第三百四十一章本是一齣悲劇

  對於溫良如此這般的「不浪費」，望舒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託了你的福，現在皇后娘娘對我可好了，有好吃的也會讓人給我送上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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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了好的待遇，似乎也不錯。

  「那以後，你就念著我的好，記得報恩。」

  溫良坐在一旁，看到丫環們捧著茶點過來，往後挪了一下位置，讓丫環們把茶點放在兩人中間。

  「報恩這種事，一般是受到恩惠的人主動提出來的，不是施恩者要求的。」

  望舒笑著說道，剛開始見到溫良的時候，覺得她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甚至生人勿近的大大家閨秀，可是稍微相處下來，才發現溫良骨子裡還是很活潑的，只是那份活潑的天性幾乎都要被淹沒在沉重的枷鎖里。

  背負著一族人的榮耀，當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成功了，大家會說這是自己投資的功勞，失敗了，就是溫良的沒用。

  「大家不都說你特別嗎，那對待你自然要特別一點，比如我主動要求？」

  溫良臉上的笑意增多，但是仍然顯得有些刻意，她好像不太懂得把感情釋放太多。

  「好吧，好吧，以後你要是和太子哥哥鬧彆扭了，儘管來找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他，這種可以了吧。」

  「我不會和他鬧彆扭的。」

  「這不好說，一輩子那麼長。」

  「怎麼可能和自己的夫君，特別是太子殿下鬧彆扭呢。」

  溫良雖然是望舒見過的這麼多女子之中，最為看重的，依舊還是擺脫不了這個朝代所特有的本質，那是連想都不會去想的事情。

  「怎麼不會，我和裴傾奕不光是吵，好幾次都差點兒看對方不順眼要擼袖子開揍了。」

  「裴傾奕，是裴家大公子嗎？」

  溫良反問道，這讓望舒還是有些吃驚，像溫良這樣實實在在養在深閨里的人，大概是這輩子連圍牆外的市集都沒有去過，卻也知道裴傾奕的名號，他何時變得這麼有名？

  「就是他。」

  「聽說是個不錯的人，前程無量。」

  「勉強還行。」

  雖然望舒是這麼說，臉上卻不禁露出笑容，那是一種說起某人就會笑的笑意。

  溫良都看在眼裡，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才略有所思的問道：「那你喜歡裴少爺嗎？」

  她問起話來，還真的有夠直白的。

  不過也沒什麼奇怪，雖然說大部分女子都是及笄以後才出嫁，可是十二三歲就嫁人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像望舒這年紀被問起喜不喜歡顯得尤為正常。

  望舒本想否認，但是在溫良面前，大概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輕易的被瞞過去，所以點了點頭，也算是默認。

  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溫良嘆了一聲，目光變得遠眺，幽幽說道：「妹妹，你說嫁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是什麼感覺。」

  「哪能有什麼感覺，以為真的和說書人評的那樣，才子佳人，風花雪月，撫琴煮酒，琴瑟美滿？其實都不過一樣，柴米油鹽醬醋茶，爭吵埋怨指責哭鬧樣樣齊全。」

  「妹妹這話，說得好像經歷了一樣。」

  「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啊。」

  這種事情根本就是顯而易見的，根本不需要經歷過才知道，心頭的硃砂痣隨著時間最後也會變成蚊子血，能愛一輩子那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但是不管最後變成什麼，至少也留了一段念想。」

  溫良自嘲的笑了起來，她喜歡和望舒聊天，就是因為望舒什麼都會說，而不像其他人那樣，忌憚著她的身份，言語間總是帶著各種揣摩，相處下來實在是太累了。

  「溫姐姐這麼聰慧伶俐，會知道怎麼和太子哥哥相處的，他這人就是有點太心顧天下，忽略了周遭的人，並非是心腸不好，只是考慮的方面不在那裡而已。」

  望舒嘆了一聲，太子哥哥遺傳了帥渣爹太多的東西，從樣貌到性格，都八九不離十。

  「心顧天下沒什麼不好，為君者本該如此。」

  溫良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大概她這種想法，也是從小就被這樣教導。望舒說不出別的話，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改變的。

  小燈跟隨在身後，聽從念芯的話，寸步不離。

  小安從門外走進來，她剛才一直在江上歌那裡聽從吩咐，如今來了，先是對溫良行禮，然後才看著望舒小聲說道：「主子，四殿下讓你準備一下，要回去了。」

  「好。」

  望舒點點頭，看來江上歌在這裡實在是待不下去，客氣寒暄完以後，就恨不得馬上離開，處事沒有江睿炘那麼圓滑。

  「妹妹要走了？」

  溫良說著站起來說了一句，口氣有些失落。

  雖然她身邊從來都不缺人，光是丫環和同父異母的庶妹們就好多好多，可是總也沒有一個能像望舒那樣，只不過是見了幾面，卻那麼聊得來。

  「要走了，還有些事情去做，很重要，必須趕在晚上之前回宮，要不父皇肯定會打折小燈小安的腿。」

  自然不會是她的腿，江岱煦才不捨得動她一根寒毛，只會拿她身邊的奴才出氣。

  而且對付望舒，處罰她身邊的奴才，比處罰她來的更加有效。

  溫良跟著往院子石拱門走過去，一直走到垂花門才停下腳步，就算這裡沒有其他長輩，她也很自覺地，不會輕易邁出這道門檻。

  「妹妹，你到過市集鎮裡吧。」

  「去過。」

  望舒乾脆的回答，何止是去過，還浪過，雖然記不住所有街道，也勉強能知道怎麼走到裴府，走回皇宮。

  「真好啊。」

  溫良眼裡閃過一絲羨慕，似乎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失態，於是把頭低下，伸手撩了耳邊低垂的髮絲說道：「我偶爾會聽到從圍牆外傳來的叫賣什麼，賣的那些東西，我都沒見過，想必也是很有意思的。」

  望舒聽了心裡不是滋味，連忙笑著轉換話題。

  「等你嫁給太子哥哥，搬到東宮去住，我們就可以經常見面了。」

  「那敢情是很好的。」

  望舒沒敢繼續多待，相互告別完以後，就帶著小燈小安兩人匆忙離開，連頭都沒有回。

  第一次見到溫良的時候，她感慨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完人，幾乎她想要的在溫良的身上都有，像鑽石那麼閃耀，可是溫良想要的，只是那麼簡單。

  那個女子，從出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是一齣悲劇，所以很努力的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悲劇。

  江上歌見她出來，臉上已經浮現了不耐煩的表情，不等她走近就嘟囔的說道：「你把這裡當做避暑山莊了嗎？」

  望舒看著他，忽而搖了搖頭，嘆氣說道：「以後哪個女子嫁給你，實在是太可憐了。」

  「你說什麼？」

  這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話，江上歌還沒猜透什麼意思，望舒不理他鑽進馬車，接下里應該不是去姚府，畢竟再怎麼樣，也不會把一個大活人藏在自己家裡。

  果然，馬車並沒有往姚府駛去，而是一直朝北出了城門，一路奔向郊外。

  望舒坐在角落，看著車窗外漸漸人極罕見，然後又偷偷瞟了江上歌一眼，在心裡寬慰自己，不管怎麼樣，大概都不會把她帶到野外埋了吧，這種概率應該不高。

  江上歌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狠狠的啐了一口說道：「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因為你，而毀了自己的前程，潘曲青就安置在前面的竹樓里，有人看守著。」

  聽到他這麼說，望舒才算是稍微安定下來，探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可以看到兩層高的竹樓，和周圍的竹林樹林融合在一起，一點都不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