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替代那麼多

  丞相府不比其他的地方，官位高許多，府內的規矩也許多，眾人木訥程度和裴傾奕有的一比。

  望舒想著，再這樣的地方待久了，不瘋才是奇怪的事。

  這種世代官襲的世家，由內而外早就滲透了迂腐而刻板的生活習慣，不是一個望舒在這裡通篇一鬧，全部人就會馬上開竅，齊刷刷的拉著手走向新時代。

  而望舒早就放棄了憑藉個人綿薄之力，改變整個大梁朝局面這種荒誕的事情。

  況且她今天出宮，表面上是來丞相府送聘禮，實際上還有其他事情要做，耽誤不得。

  儘管望舒在一些人的眼裡，也算是小有名氣，但是他們對待皇子和公主的態度，還是很不一樣的。

  江上歌一走進去，旋即得到了上賓的禮待。

  要是江睿炘的話，肯定會到哪裡到帶著她，絕對不會讓人冷落她。

  

  但是江上歌就不一樣了，他恨不得讓望舒處處碰壁，怎麼會出手幫她呢，看著她被冷落丟到一邊去，笑得嘴巴都歪了。

  「你會有報應的。」

  望舒被冷落在一個角落，看著江上歌說道。

  江上歌嘴巴一咧，笑得歡騰，幾乎都要把平時那高冷的模樣給毀掉。

  不過她沒能看著江上歌歡騰多久，也許是丞相府里的人覺得，雖然望舒是個女的，但是好歹也是公主，太怠慢的話未免覺得有些不妥，於是把她往後院請。

  望舒對他們的態度早就司空見慣，之前去姚府的時候，只不過是一個管家都忽略無視她的存在，把她和裴傾奕兩人晾在門外等了許久。

  如今這丞相府，出了太子妃，如無意外的話，太子妃過上許多年就會變成皇后，活脫脫就是下一個姚府。

  氣焰囂張一點，也很正常。

  一直往裡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見一道圍牆攔住了去路，只在小路中間開了一扇門，門檻很高，幾乎快到她的膝蓋，要扶著一旁的木門框才能安穩走進去。

  這扇門很花俏好看，門上的梁子足足疊了三層，勾勒各種精美的圖案花樣，顏色也極為豐富，鳥、花、魚、獸等皆栩栩如生，和前堂肅穆冷灰的色調形成反差。

  她抬頭一看，便知道這扇門叫垂花門。

  古時候女子所說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大門指的就是雙扇朝開的府門，而二門就是指這一扇垂花門。

  大戶人家的閨秀，一般都在這扇垂花門後面活動，輕易不踏出，更別說要出大門。除非是要見客或者給父兄行跪拜禮之外，一方天地便承受了小半生的日子。

  就算是嫁了人，也不過是從這扇垂花門，搬到另外一扇垂花門而已。

  再開放的民風，也有閉塞的地方。

  越是位高權重，家財萬貫，就越是迂腐守禮。

  「公主殿下，再往前就是大小姐的閨房了。」

  「謝過姑姑。」

  望舒點了點頭，說了一句，然後大步朝前走。

  庭院很大，至少比她那小院子大多了，而且裡面布置的也很詩情畫意，山山水水的都有，如同仙境一樣，說到皇后的鳳鳴宮那些奇花異草，這裡也不少。

  她看著周遭，忽而想起溫良那天在涼亭里對她說的話。

  朝中有實力能耐的大臣有多少個，其中生得女兒或者孫女能與太子殿下年紀相仿的又有幾個，出去天生愚笨或者資質不行又或者相貌不妥的，挑挑揀揀下來，一個手指頭也差不多能數的完。

  本著和皇室攀親，能攀上太子殿下的親，不光是時間的投入。

  還有錢財，精力，甚至是一族人的努力。

  才出了這個一個溫良。

  所以溫良住的地方，其布置和堂皇和皇宮差不了多少，說不定這裡面丫鬟的舉止禮儀等，也要和宮裡相仿。

  這樣，才能培養出與之相同的貴氣。

  望舒往裡面走，看到溫良慵懶的坐在走廊邊上的長凳上，身子骨柔軟的趴在橫欄上，手裡拿著一把紗扇，眉眼柔柔的眯起來。

  不遠處，有一些和望舒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們，穿著如同花蝴蝶那樣，在花圃里撲蝶作樂。

  她卻只管看著，身後站著兩名丫鬟，手裡端著茶和糕點，眉眼低順。

  不等望舒走近，溫良便抬起眼帘，卻沒有動慵懶的身子，嘴角含著笑意說道：「妹妹，你怎麼來了？」

  她對於公主殿下忽然間出現在這裡，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神色。

  又或者說，哪怕是連感情，她從小都被訓練的不能輕易外露。

  「溫姐姐。」

  望舒上前幾步，站在她面前，兩人隔著一道闌珊。

  在一旁撲蝶的女孩子們，見有生面孔的人走了進來，都停住了游嬉的動作，紛紛走了過來，五六個女孩子，眉眼和溫良有些相似，卻沒有溫良的精緻，大概是學了皮毛，卻沒學到內容。

  「大姐姐，她是？」

  其中一個年級稍長一點的，看著望舒問道。

  「九公主殿下。」

  溫良笑著回答。

  這幾個女孩子一聽，臉上頓時變了神色，連忙行起禮來，就差沒跪在地上三叩九拜。

  站在一旁的丫鬟們也連忙行禮問好，旋即轉身去準備茶點之類的。

  「我和溫姐姐有話說，你們忙去吧。」

  望舒對她們只是客氣的點頭，隨意她們行禮，並不怎麼在意。

  聽到望舒這麼說，女孩子們並沒有馬上散去，而是齊刷刷的站在那裡，等著溫良發話。

  「去吧。」

  溫良說完，她們才轉身離開。

  「挺多小丫頭的啊。」

  望舒不禁感慨說道。

  溫良稍微坐直了身子，手裡拿著紗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笑道：「還小丫頭，每一個都比你年紀大。」

  「但是心思沒我多。」

  望舒快速答道，她已經受夠了全世界的人都比她這個設定，莫不是自從她出生以後，身邊的人就再也沒生過娃了，也太詭異了吧。

  「是沒你多。」

  溫良也不和她爭辯，示意她過來坐下。

  「除了你，還有誰來？」

  「四哥哥，就是那個男生女相卻一身臭脾氣註定孤獨終老的討厭鬼。」

  「呀，感情真好。」

  「你要是看他怎麼對我，就知道感情好不好了。」

  望舒把這些當做客套話，江上歌討厭她的程度，就差沒暗地裡弄死她了，如果這也叫感情好的話，她無話可說。

  「不好嗎，你看看她們。」

  溫良說著，用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女孩子們。

  「都是姨娘們的孩子。」

  望舒知道姨娘是什麼意思，她阿娘是良妃，宮裡的嬪妃，除了皇后，全部都相當於普通人家的妾侍。

  「爹納了不少妾，一直在生，都期望生女兒。」

  溫良換了一個姿勢，舉起手對望舒搖著紗扇，六七月的天，還是很熱的。

  「知道為什麼一直期望生女兒嗎？」

  溫良看著她問道。

  聽到她這麼說，望舒咬了咬嘴唇，都說的這麼直白了，還能不明白嗎？

  「是擔心溫姐姐選不上太子妃，溫家還有人可選。」

  「對啊，妹妹你看，那一天你勸我不要深入宮門，自覓良緣，如今你看我可以這樣做嗎，一旦不成功就會變成棄子，棄子的日子大概不好過。」

  望舒默然了一下，她現在不會再去勸溫良。

  幫不了別人的後半生，就不要隨便替人做決定。

  「早些時候，皇祖母召見我，和我說你願意嫁給太子哥哥是我的功勞，為什麼要這樣說？」

  望舒今天出宮的本意，是去看潘曲青，那個身上有可能背負著很多線索的中年男人，而丞相府這一趟，最想問的應該就是這句話。

  溫良對她的話並不意外，側著腦袋想了想，把紗扇放下，語氣輕快的說道：「不能白白浪費一個邀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