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好苗子不放過

  宮裡的鬧閨房，其實很簡單的。

  又不能出去，又不能蹦迪，也不能拉著姐妹們撐著酒勁去調戲男人，頂多也就是蓋著棉被純聊天。

  等江硯心泡完花瓣澡，月亮都已經爬上樹梢，清清冷冷的掛在半空中。

  房間裡睡不下那麼多人，於是彩雀聽從望舒的安排，從內服務的倉庫里搬來了許多床，整齊的排碼在寬敞的殿內，查德一看有點寄宿宿舍那樣。

  望舒很滿意的點著頭，她從高中開始就是住宿學校，一直到大學畢業，都是幾個人窩在小宿舍里，雖然摩擦不斷，但是也挺溫馨的。

  倒是現在，她自打出生以後，只有在很小的時候跟著乳娘睡，稍微大一點就是一個人，空蕩蕩的房間裡，連走路都帶回音的。

  「這看起來，不太好吧。」

  彩雀看著一排排而過的床，眉頭皺的緊緊的，這些床幾乎是並排在一起的，看上去就好像雜役宮女的大通鋪，主子那麼高貴的身份，怎麼可以睡大通鋪呢。

  「好，怎麼不好，再去備幾個銅爐，點上驅蚊的艾草，就差不多了。」

  既然全權交給了她去辦，自然就要按照她的要求來，至於彩雀的擔憂，也僅僅只能是擔憂，該辦的事兒還是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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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亥時過後，各宮的宮婢們，紛紛依照望舒的要求，抱來了常用的被褥，整整齊齊鋪好，眼底都是止不住的好奇，想知道九公主想做什麼。

  除了大通鋪似的床鋪以外，望舒還讓御膳房準備了好些好吃的，全部都擺在長長的方桌上，如同自助餐那樣，想吃什麼就拿什麼。

  她這番大動作，宮裡的人也知道她在做什麼，紛紛覺得好奇。

  可是這次不過是邀約了帝姬們來參加江硯心的鬧閨房，其他人不在名單內，就算是好奇，也只能幹眼瞪。

  江岱煦遠在御書房，也略有耳聞望舒鬧出來的動靜，正德卻顯得憂心忡忡。

  「皇上，你看小公主這鬧得，都人盡皆知了，是不是該收斂一下比較好？」

  正德已經這個歲數了，一直以來接受的都是宮裡一板一眼的規矩，歷經了兩朝帝王，做事更是謹慎有序，從來都不會任何出格的舉動。

  望舒的做法，在他眼裡就成了無法理解的異類。

  事實上，任何沒有按照規矩來的做法，正德都不太能接受。

  但是江岱煦卻完全無所謂，對他來說只要望舒還在宮裡，哪怕是把皇宮的殿頂給掀了，都無所謂。

  「舒兒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要是能收斂的話，也不至於這樣做，硬是強求，反而使得其反。」

  這話，明顯的就是袒護了。

  「可是，老祖宗會不會有意見啊。」

  正德見說服不了皇上，便把太后搬出來，反正上了年紀的人都很固執的，對新鮮事物也不太能接受，在撲克牌和麻將橫掃而過的後宮，太后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所以正德認為太后應該是站在他這邊的。

  「後宮由母后和皇后統管，朕一般不參與，如果覺得舒兒的做法不妥，她們會制止的。」

  這不動聲色的踢皮球，表明江岱煦是不會去管這架勢的，不過是他的幾個女兒聚在一起而已，實在沒必要上綱上線。

  「後宮其實不也看著皇上的臉色麼。」

  正德幽幽的說著，皇上那點兒小心思，他怎麼會看不透呢。

  他是不會去阻止望舒的，能看到望舒臉上的笑容，比什麼都重要，所以正德現在擔心的是，皇上這樣一直寵下去，會不會把一個好好的孩子寵出一身毛病出來。

  打心裡說的那一句，他還是挺喜歡望舒的，要是慣出一身毛病的話，就太不值得了。

  「既然你這樣想了，還有必要繼續說嗎？」

  小心思被識破，江岱煦也不生氣，他的女兒，他就寵著，哪怕是寵上了天也由他來養。

  「全憑皇上定奪。」

  正德鼻子裡哼笑了一聲，很是無奈的聳聳肩。

  「幸虧皇上深謀遠慮，早早給小公主定了親事，要不養刁了，以後再找好的夫婿可不容易。」

  在沒有衝突的時候，正德和江岱煦也可以閒聊上幾句，畢竟每天都伺候在跟前，不可能一句話都不說。

  「說到親事，正德，你可知最近裴傾奕這小子，進宮的次數少了？」

  「不知。」

  正德搖了搖頭，他是太監大總管，每天宮裡宮外的事，還有皇上身邊的事那麼多，哪裡還顧得上一個小子進宮次數。

  「朕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上回聽炘兒順口談起，他下了國子監的課，都沒有再留下來。」

  「裴公子如今跟著老將軍們，也有不少事情要忙。」

  聽出了皇上語氣里的責備，正德在一旁打圓場。

  「忙得連等候些許時間都沒有嗎，怕不是忙而是沒心。」

  江岱煦說著，哼了一聲，為人爹爹者，自然是女兒最大，任何讓女兒委屈的，都要抓住打斷腿。

  「大丈夫應該建功立業，豈能兒女情長，如果裴公子是個只懂得討好女人的油頭粉臉，皇上也不會看重他。」

  「可是朕怎麼覺得，那小子好像對舒兒有意見，刻意疏遠？」

  這大概就是身為爹爹的直覺，他很少去參與孩子們的事，甚至根本不過問，對於江小圓和江硯心，也只是到了歲數就開始為她們挑選適合的夫君，只要她們成親以後沒有相互拿著大砍刀互劈，基本上都不會再過問小兩口的事。

  「男女在成婚前，本就不該有過多的見面，以免年少氣盛說多了錯話，兩兩心生芥蒂影響以後的生活；小公主和裴公子當初兩人的歲數便不大，恐怕連什麼是執子之手都不懂，如此少點見面等到將來成婚之時，也是好事。」

  「是麼？」

  江岱煦側頭想了想，他不太關心男女之間的事，反正從來都是後宮的嬪妃巴著他，從來不需要他去討好任何人。

  「其實當初皇上你可以等到小公主歲數將至，再訂下婚約。」

  「阿奕是好苗子，朕看到了，其他人會看不到嗎，不下手快點，到時候就沒了。」

  江岱煦眉眼一抬，笑著說道，忽然間心裡一顫，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正德在一旁見狀，小聲問道：「皇上，有煩心事？」

  「當年朕登基的時候，正是意氣風發，壯志躊躇，一心要拓展疆域；可是回首後望，朕如今最想做的是百姓人人可以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就足夠了。明天就是硯心出嫁的大喜日子，朕感覺那年小圓出嫁還歷歷在目，就又要嫁一個女兒。」

  「皇上這是不捨得了？」

  正德笑了笑，沒想到皇上也有這麼柔情的一面，可是在子女面前，卻從來都不曾表現出來。

  「朕就是覺得，舒兒是最小的，要是等她也嫁了，以後這宮裡，就冷清多了。」

  當年壯志躊躇的新君，如今也有了暮年老矣的感覺。

  正德轉身端了一杯茶，伸到江岱煦的手旁，江岱煦接了過來，抿了一口，雖然正德一直都拿他和先帝比較，但是一顆忠心卻赫赫發亮。

  「皇上不必惆悵，等小公主出嫁了，太子的孩子們也該出世了，宮裡一如的熱鬧。」

  「聽正德你這麼一說，咱們都老了。」

  「正德老了，但是皇上還值壯年，您都說您老了，讓其他人怎麼辦啊。」

  江岱煦笑了起來，又抿了一口茶，才放下茶杯，笑著說道：「要是許可的話，朕真的想把舒兒留下來，讓她好好多陪朕幾年。」

  「皇上，這可使不得，皇上的金口要是成箴了怎麼辦？」

  「那朕就養她一輩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