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閒談

  但是望舒的耐心，很快就用完了。

  哪怕裴傾奕再特別，也不能一直熱臉貼冷屁股。

  所以在得不到裴傾奕的回答以後，望舒移開目光，她是真的有點睏了，哪怕是看到裴傾奕，也只是像喝了一點咖啡，能支撐一會兒，等咖啡因散掉以後，又陷入犯困中。

  之前，她很想見到裴傾奕，想和他說一聲對不起，因為給他帶來了很多的麻煩。

  可是幾個月過去了，這份想要道歉的心，好像也漸漸被封塵起來，她有錯，裴傾奕就沒有錯嗎，既然不願意看到她，那麼應該也不願意聽到她的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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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要把自己搞的這麼低微呢。

  如果不是姚尚和他兩人背著自己，想要把她排除在這件事之外，她會走丟嗎？

  本不是一個人專屬的錯，可是為什麼要全部都歸納到她的頭上來。

  望舒不再理會他，用手指點著嘴唇，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繼續靠著柱子眯起眼睛，距離明天的天壇祭祖，還有好長的一段時間呢。

  可是意外的是，裴傾奕並沒有離開。

  他穿著一身玄色，在夜色中並不是很顯眼，這小半年來，也長高了不少，幾乎快要接近成年人的身高，似乎真的沒有辦法把他再當做小孩子看待了。

  「你……」

  他張了張口，吐出一個字，尾音斷在清清冷冷的風中。

  望舒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閉上眼睛睡覺，真是一個愛鬧彆扭的孩子，這種你追我逐的遊戲，很可惜望舒並不喜歡。

  「好了麼？」

  裴傾奕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他本來只是喝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想要出來吹吹風，讓自己清醒一點，畢竟一整晚的時間那麼長，想要熬下去不是太容易。

  他對於親王大臣們之間的虛偽交好並不感興趣，不會主動過去攀談，所以這一夜就顯得更加難過了。

  只是想要出來吹風清醒一下，就看到瞭望舒。

  花了無數精力想要竭力避免，卻在不經意的瞬間再見到，喝了酒有些混沌的腦子，來不及做出太迅速的回應，愣是在望舒問了好幾次以後，才稍稍開始轉起彎兒來。

  如果不能避免的話，以後就不要避免了，好嗎？

  「挺好的，就是父皇和太子哥哥一直不滿意我沒長肉，你呢，喜歡胖點還是瘦點？」

  望舒可自認為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就算剛才裴傾奕對她愛答不理的，她也沒有因此假裝聽不到。

  「都好。」

  裴傾奕想了想，他好像對體型並沒有太大的要求。

  這大概是，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不會對一個幾歲的孩子體型有什麼要求吧。

  「要是他們會和你想的一樣就好了。」

  望舒呶了呶嘴，覺得裴傾奕這筆直的軍人站姿實在是看著累，她倒是寧願裴傾奕在她面前隨意一點。

  「別站著，多累啊，過來這裡坐。」

  她說著，伸手拂了一下不遠處的橫欄上面的雪。

  似乎是沒有拒絕的理由，他坐在望舒身旁，準確來說，中間隔了兩個人的位置，生疏得讓人有些慘不忍睹。

  靠近以後，望舒聞到更濃的酒氣，看來不是單純的衣服上沾染那麼簡單。

  真是的，一定要喝酒嗎？

  但是望舒也沒有什麼立場和理由說，不讓裴傾奕喝酒。兩個人之間，除了那一紙可笑的賜婚以外，也沒有其他關係，更可笑的是賜婚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喏，要麼？」

  她把手中的三色米糕遞過去，一直聚在手裡太累了，而且喝了酒的人也要吃點東西墊肚子吧，她不覺得裴傾奕是那種知道怎麼墊肚子的人。

  小小年紀就這麼無趣，以後長大了可怎麼辦的。

  「你總是，喜歡讓我吃東西。」

  裴傾奕看著她，目光游移落在三色米糕上，小小的圓形米糕糰子，白粉綠三色用竹籤串了起來，不管是賣相還是味道都很好。

  他已經記不清楚望舒都讓他吃過了什麼，就是很固執的一定要往他嘴裡塞。

  那麼這次，如果還拒絕的話，會不會依舊這麼固執呢？

  他分神想了兩秒鐘，望舒見他不解，收了回來，從前的固執和任性，是建立在兩人的關係還比較好，就算胡鬧也應該會得到原諒的基礎上。

  現在裴傾奕連見她一面都不願意，望舒自然收斂一下，萬一又把這個愛炸毛的小子惹生氣，那不是自尋苦惱嗎？

  「你要吹風到什麼時候，我打算半個時辰後就回去，要不阿娘又擔心了，自從那次以後，阿娘對我是越來越不放心，就算是宮裡也緊張兮兮的。」

  她靠在柱子上，拿著三色米糕的手也垂了下來，幸好一年也就這麼一次，否則她會累死的；幾乎不能想像當初她考研的時候，帶著速溶咖啡在圖書館整晚整晚泡著的能耐。

  「半個時辰太長了，冷。」

  雖然外面的風不大，卻雪下得那麼深，待久了會覺得骨頭都是痛的。

  「哦。」

  望舒淡淡的應了一句，她覺得氣氛開始往一個尷尬的處境奔去，早知道會這樣剛才就應該更加往柱子邊躲躲，也許裴傾奕只是出來散一下酒氣就會回去，也省的現在兩人坐在這裡無話可說。

  什么半個時辰，她現在就恨不得馬上回去。

  靠在阿娘肩上睡一下應該沒關係吧，欽陽殿裡那麼多人，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

  這麼想著，她便打算站起來，只是裴傾奕的動作比她快，伸著手到她的面前。

  儘管中間隔著兩個人的距離，對裴傾奕的大長手大長腳一點都沒造成影響。

  「我要。」

  望舒順著他的目光，看著自己手裡的三色米糕，很快的伸過去。

  裴傾奕接過去，低頭咬了一口，青色的糯米糰子裡，裹著甜軟的紅豆，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吃這樣的小甜食，根本就是特地為小孩子準備的，他那一席的菜餚里，並沒有這道菜，估計是為瞭望舒而特地讓廚子準備的。

  「太子哥哥說，你現在很忙，軍中的事嗎？」

  「有長輩們教導，不算忙。」

  裴傾奕又咬下一顆，這甜糯糯的糰子，他不太愛吃，如果不是望舒的話，估計這輩子都不會想著，要吃這樣的東西。

  如果是望舒抓著咬的話，大概會……很可愛吧。

  思緒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就會想像出許多從來都不會想的事情。

  「那麼以後呢，你會做什麼，也會像裴叔叔那樣，成為大將軍嗎？」

  望舒看著他把三色米糕吃完，竹籤在手裡把玩，竹籤在修長的手指上，旋轉出一道道好看的弧形。

  「大將軍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又沒上過戰場，如今疆域也算得上太平，況且，對一個國家來說，將軍對了，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只有不太平的年代，才需要很多士兵很多將軍。

  「那也會做很大的官吧。」

  望舒實在是沒法想像，爾虞我詐的官場上，裴傾奕這樣木訥而不懂得圓滑的性格，要怎麼生存線下去，就算是武將，也不可能一點兒算計都沒有。

  這個耿直的人啊，真讓人擔心。

  「會做很大的官，很大很大。」

  裴傾奕對於這點，倒不是很忌諱，而是很直接的就承認了。

  如果不熟悉他的話，會認為他這個人太自大了。

  他手裡旋轉著竹籤，忽然間停下來，拇指和食指捏著竹籤，忽然間手腕一使力，望舒根本沒看清楚是怎麼拋出去的，竹籤「」的一聲，穩噹噹的釘在不遠處的樹杆上，路兩旁的樹早就落盡了葉子，白雪裝點著枝椏，竹籤尖尖的一段沒入樹杆上，不會太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