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沒有什麼是意外

  對此，望舒扁了扁嘴。

  好吧，她最近也沒有特別想出宮，好好待著就好好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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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睿炘依舊有耐心的剝著毛豆，在他看來，只有不停的吃才能把望舒吃回從前小胖妞的模樣。

  「太子哥哥，你別老是讓我吃毛豆啊，還有肉呢。」

  望舒吃了一嘴的毛豆，有些不滿的抬起頭，大概是所有的大人都認為小孩子要多吃蔬菜，可是基本上許多的小孩子都喜歡吃肉。

  比如她。

  「肉也行。」

  江睿炘單手扶著她，另外一隻手拿起筷子去夾一旁的梅菜扣肉，肥膩的五花肉已經燉的糜軟，去掉了油脂，就算是小孩子也很適合吃。

  把望舒徹底餵飽以後，江睿炘才把她放下，畢竟一整晚那麼長，他總不能在這裡一直陪著望舒，過多的寵愛對她來說，只會演變成為一種負擔。

  各自的表演結束以後，大家已經有些累了，可是還要繼續守歲，於是便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江岱煦坐在位置上，手裡拿著酒杯，面無表情的看著在場的人。

  作為身份最尊貴的人，他不能像其他人那樣隨意走動，也不會有其他人敢上前和他閒聊，即是最尊貴的人，也是最孤獨的人。

  吃飽對望舒來說，只會變得更加嗜睡，仿佛所有的血液全部都跑到胃裡去了，根本沒辦法支撐她接下來的思維，杵著下巴一個勁的點頭瞌睡。

  「舒兒。」

  良妃見她的頭快要點在桌面上，伸手搖了搖她，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望舒雖然覺得困，可是良妃又怎麼會不困，她哪裡捨得靠在阿娘的身上。

  「沒事的，我出去吹吹冷風就好啦。」

  說著，望舒站起來，走出去的時候，也不忘拎上一串三色米糕。

  白天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雪，這場鵝毛般的大雪一直持續到傍晚才停，整個皇宮都被一片白皚皚的雪給覆蓋起來，這一場雪沒過瞭望舒的小腿，如同銀裝素裹的世界。

  天上的明月發出幽幽的白光，反射著地面的白雪，可以清楚看到對面的人臉。

  吹來的風，清清冷冷的，撲在望舒的臉上，她伸出雙手，搓了搓然後放在嘴邊哈氣，瞌睡蟲瞬間就跑光光了，但是她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在走廊邊上的白玉橫欄坐了下來。

  現在回去的話，會被裡面暖烘烘的溫度瞬間征服，會睡得更快。

  反正她現在披著袍子，除了臉上凍得紅紅以外，也不覺得太冷。

  坐在橫欄上，她背靠著身後一人抱不住的柱子，夜已經很深了，宮裡巡邏的老太監，手裡拿著更鑼，一聲一聲緩緩的敲著，叫喊出悠揚的聲調：「小心火燭……」

  這悠揚的聲調，顯得整個夜晚更加寂靜。

  她手裡拿著三色米糕，悠悠的轉著，目光微微下垂，好像在想著事情。

  出宮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而已，但是在宮裡的歲月漫長，不管曾經多麼澎湃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都會漸漸的成為一種過去，沒有人會提起，連當事人也逐漸遺忘。

  望舒只是想在外面清醒一下，畢竟已經不是嬰兒，在守夜這麼重要的晚上，還能四叉八仰的睡大覺，可是裡面暖烘烘的，實在是太吸引瞌睡蟲了。

  她知道她受寵，也正是這樣，所以才不會輕易的做出讓人詬病的事情。

  原本受寵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一個不小心就會落得口舌，甚至到了諸位討伐的地步，她不想讓其他人口舌父皇或者太子哥哥盲目溺愛，所以在人前，也稍稍的保持了該有的規矩。

  雖然冷風讓她清醒了不少，但是困就是困，她打了一個哈欠，後腦勺往柱子上一靠，想著在這裡眯一小會兒的話，應該沒關係的吧。

  在欽陽殿裡的嬪妃親王大臣們，都恨不得在皇上面前多露幾眼，希望他能記住自己，所以不會輕易離開殿內。

  而伺候的宮女和太監們，也知道今天是大日子，不敢掉以輕心，要是犯了什么小錯，正德大總管會親自剝了他們的皮，所以正在欽陽殿裡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這殿外偏門的一小處，基本上不會有人來。

  望舒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在這裡睡著了，會不會掉到雪裡，然後凍死。

  這大概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畢竟，在除夕夜一個帝姬在雪地里凍死，實在是不怎麼雅觀的新聞。

  想到這裡，望舒低頭看了一眼穿的如同粽子般的自己，還裹著一件垂到地上的長袍，幾乎都能當做一件小被褥，怕是滾到雪地里，也凍不死吧。

  這麼想著，她又打了一個哈欠，然後微微閉上眼睛。

  手裡拿著的三色米糕，也只是拿著，一點兒都不想吃，大概是剛才，太子哥哥把她餵得太飽了。

  他根本就把她當寵物看待，只要養過寵物的人，都明白這種心情，把自家的可愛寵物餵得越胖，就會越開心，太子哥哥大概也是這種心情。

  在閉上眼睛之前，望舒看到一個身影閃了一下，朝著她這邊走過來。

  因為望舒挑的地方有些刁鑽，一排排過去的柱子擋了大半身影，來人不能輕易看到她，也算是一個偷懶的好地方，只是同樣的，她也看不清來人的身影。

  她並沒有在意，反正不管是誰，就算看到她坐在這裡，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在宮裡，她可是大紅人。

  可是當身影走近以後，她看清楚來人，還是愣了一下。

  裴傾奕這樣的乖寶寶，竟然也會中途跑出來吹風，這大概是她想不到的吧。

  在望舒看清他的瞬間，裴傾奕也看清了他，映襯著皚皚白雪的銀光，他的腳步微頓，想轉身逃走的舉動很明顯。

  「裴傾奕！」

  在對方想要逃走還沒來得及逃走之前，望舒大喊一聲。

  躲了她好幾個月，有意思嗎，又不是小孩子了，這般意氣用事只會讓人笑掉大牙吧，既然恰巧碰上面了，那麼也該坦誠相對了吧。

  裴傾奕被她這麼一喊，只好站在原地，顯得有些僵硬。

  「算算，你躲我多久了？」

  望舒稍微挪了一下身子，雖然穿得挺厚，但是在雪地上坐久了還是有些凍僵，看來掉在雪上睡一晚，哪怕穿得再厚，也會凍死啊。

  「怎麼不說話？」

  望舒看著他，又問了一句。

  裴傾奕稍微側了一下臉，看著不遠處的其他宮殿，微微上翹的屋檐上，鎮角獸立在尖尖處，已經被白雪覆蓋，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還在生氣嗎，你這個氣包子的時間也太長了吧。「

  還是不說話，本來寡言就是他的特色，在這種沒有預兆的見面中，就顯得更加沉默了。

  但是就算是這樣，裴傾奕也沒有轉身離開，這對望舒來說，是一個好的現象。

  「裡面太讓人打瞌睡了，你也是這樣嗎？」

  這種不管說什麼，都得不到對方回應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依照望舒的性格，她從來都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如果對方不理會她，她也絕對不會再多看一眼，可是對於裴傾奕，卻不論如何都不能忽視。

  畢竟這個人哪，就像苦行僧那樣，生生把自己變成苦兮兮的，讓人看了不忍心放棄。

  清清冷冷的風吹來，夾雜著淡淡的酒氣，望舒聞的不是很真切，因為整個欽陽殿內開了無數壇酒，就算她一滴不飲，身上的衣裳也沾染了酒氣。

  「你喝酒了？」

  望舒側著頭，看著他笑道，手裡的三色米糕一晃一晃的，鮮艷的顏色在白皚皚的雪地上很顯眼。

  「哦，對呀，你現在也不能說是小孩子了，裴大將軍和裴姨也會允許你喝酒的，要是被父皇和太子哥哥發現我喝酒，非要抽我不可。」

  望舒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自言自語這麼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