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當個好價錢
2024-05-02 16:07:53
作者: 山有狐
店小二大概也知道望舒不是那種很好唬的人,軟硬不吃。
他們當鋪做的是正經生意,不是那種看到進門的人有寶貝不肯低價當,就關門放壯漢的黑點。
再者望舒一個小丫頭,能有這樣的寶貝,誰知道背後的來頭有多大,要是輕易得罪了,連怎麼死都不知道。
又過了一會兒,望舒拍了拍肚子,有些心滿意足。
雖然現在只剩下一隻手能用,但是完全不妨礙她把自己餵飽。
朝奉從裡面走了出來,穿著一身文人的儒雅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大拇指上戴著扳指,看上去應該是老坑玉。
望舒看了他一眼,依舊專注眼前吃的,她連這個王朝的帝王都敢平視,對於這麼一個小小的朝奉,簡直就沒放在眼裡。
朝奉走到她旁邊坐下,剛才隔著柵欄並沒有看的清楚,如今近看,覺得比想像中要更小一點,真沒想到這麼一個粗布麻衣的小丫頭,竟然也有這般處事不驚的氣魄。
「敢問這位小娘子怎麼稱呼?」
「我姓江。」
望舒並不想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只是含糊的說了一個姓。
「江小娘子,可否把你的玉給我看看?」
「這回不是假石了?」
望舒放下手裡的點心,抬起頭似笑非笑的說道,這麼快就低頭,真不好玩,還以為既然能成為朝奉,應該有點兒傲慢的本事,卻沒想到,依舊還是屈服在利益上。
「江小娘子真愛說笑,剛才那些是行話,要是依葫蘆畫瓢,萬一在保管的時候發生個什麼好歹,指不定就有人砸店了。」
朝奉也不忌諱,直接的說著,他覺得在望舒面前,沒有必要隱瞞什麼。
望舒見他說話還算誠懇,也沒有過多的刁難,把兜里的玉佩拿出來,放在茶几上,朝奉見狀,眼裡發出一絲光芒,小心拿起來,對著窗外投射進來的眼光仔細瞧了又瞧,就是不撒手。一旁的店小二如同鴨子似的伸長了脖子,也想看看能讓師傅做出這般舉動的寶貝。
可是朝奉壓根沒打算給他看。
過了好一會兒,朝奉才把目光移開,但是摩挲著玉佩的手,不曾停下來。
「敢問江小娘子,這是官貨吧。」
雖然是小地方的當鋪朝奉,可是他在這一帶的資質卻是最老的,經過他手的寶物不計其數,這點兒眼力還是有的。
「大師傅有點兒本事。」
望舒欣賞有能力的人,點了點頭抿了一口茶。
「只是小娘子,你是怎麼得到這枚玉佩?」
看的出來,朝奉很喜歡,甚至恨不得馬上寫當票給望舒,但是理智告訴他,得搞清楚來路,官貨雖好,但是容易惹官非,他們開門是做生意的,最忌諱就是和官府打交道。
「我爹爹給我的。」
望舒照實回答,除了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以外,其餘任何事情,都不需要隱瞞。
「你爹爹?」
朝奉有些疑慮的看著望舒,又抬起頭看了看一旁的老曹公,從氣質和面相來看,並沒有任何親緣關係。
「我和家人丟了,承蒙爺爺照拂,淪落此地,想換些口糧而已;這句句是實話,要是大師傅不敢收,我也不勉強。」
望舒說完,後背靠在椅子上,看著他,等他回話。
其實朝奉並沒有懷疑她說的話,因為她表現出來的氣質是那麼的與眾不同,這一身衣衫根本遮蓋不住。
「剛才說的價格,再翻兩倍,你看如何?」
朝奉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頭,看著望舒說道。
當鋪的規矩,典當只給幾十分之一的價格,三兩銀子折回正價的話,已經很嚇人。
望舒想了想,覺得也差不多了,畢竟這裡是當鋪不是善談,一件上等的貂皮大衣也不過是二百錢而已。
她只不過是想想要一點錢,以免讓人以為她在老曹公家裡白吃白住的。
「好。」
說著,她點了點頭,朝奉一陣欣喜,對身後的店小二說道:「去準備。」
店小二連忙轉身朝著櫃面後跑去,拿空白的當票和銀兩。
拿來以後,儘管朝奉知道望舒典當了玉佩以後,不會再來贖回去,也不得不按照規矩問一句:「江小娘子,你這是死當,還是活當?」
「大師傅,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問這些還有意義嗎?」
望舒看著店小二遞來的錠銀,推了回去說道:「換成碎銀吧。」
朝奉聽望舒這麼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規矩嘛,還是不能少的。」
接著朝奉給她寫了一張當票,上面還是很頑固的寫著:圓形假石一塊,死當三兩銀子。
望舒接過去一看,覺得好笑,如果當著是假石一塊,那麼肯出三兩銀子的,肯定是笨蛋。她把當票摺疊好放入懷中,站起來準備往外走,現在錢拿到了,也吃飽了,實在沒必要繼續留下來。
「對了,大師傅,玉佩你是準備留自用,還是轉手?」
雖然現在玉佩已經不是她的,但是畢竟是帥渣爹的賞賜,理應還是要問一下去處。
朝奉如同撿了一塊大寶貝,笑得臉上爬滿了皺紋,拿在手裡不停的摩挲,聽到望舒問他,漫不經心的答道:「這些天,上面的大官在這裡視察,就算是要轉手,也得等等。」
「什麼大官,還能當著大師傅的財路?」
望舒順口問了一句,剛才在雜貨鋪門前,就感覺到市集的街上很不對勁,想必是很大的官,才會讓鎮裡的縣官們勞民傷財的排演這一場公開課。
朝奉想了想,他們素來不和官府打交道,所以沒想起官名,只是依稀記得:「哪知道是什麼大官,總之就很厲害,咱們連見上一眼尊容的資格都沒有,好像說是管整個大梁朝的錢的官,財神爺呢。」
「管錢的官?」
望舒想了想,也沒想出一個所以然出來,謝過朝奉以後,便走出了當鋪。
剛才在裡面好吃好喝的,踏出以後迎面撲來的熱浪讓她頓時想起自己的處境。
「爺爺,我們回去吧。」
在當鋪里幾乎全程都是她一個人在說話,老曹公和三柱子可以說只是單純的做人形背影而已,老曹公看著她一眼,點了點頭,看來呀,他撿來的這個丫頭,來頭還真的不小,恐怕不是小官。
快走到村口,望舒忽然間「呀」的一聲,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站住不動。
「你怎麼了?」
三柱子以為她看到了什麼,在村子裡總會出現一些令人害怕的小動物,比如蛇啊,蛤蟆之類女孩子比較害怕的東西。
「我知道管錢的官,是什麼官了。」
望舒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覺得自己有些想多了,但是從街上的情況還有雜貨店掌柜和當鋪朝奉的話來看,並非不可能。
要知道太子哥哥之前和她說過,掌管鑄幣和稅收的大司農。
如果她的猜測沒錯,那麼此刻在這裡的,不僅僅是大司農,也許四哥哥也在。
想到這裡,望舒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愁的一臉苦瓜樣,那麼多哥哥,誰都好,為什麼非得是四哥哥。
「望舒,你怎麼了?」
三柱子不明白她說什麼,他們這樣的人,八竿子也和官搭不上關係,所以從不在乎,也不理解。
「沒什麼,回去吧。」
望舒站起來,依舊一臉愁容,雖然一點兒都不想見到四哥哥,可是離家那麼久,她的鄉愁早就填滿了心窩,只要是能見到親人,不管是誰都好。
剛回到院子,老婆子的罵聲及傳了過來,尖利的聲音,聽了讓人耳膜刺痛。
「其他人都回來了,你們去哪瞎晃,有那閒工夫還不幫忙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