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不能吃虧

  「等等。」

  望舒搶在他之前，伸手把玉佩拿回來，朝奉的手在窗台處撲了一個空，抬頭看她，語氣略有些不滿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當還是不當？」

  「當，不過我當的是好玉，不是假石。」

  就算知道進了當鋪，也許只能拿原價的幾十分之一，可這話也太難聽了。

  念芯給她備的掛飾，雖然她從來都不甚在意，但也清楚能進宮的貢品，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從產地、質地、成色、雕刻等，稍有一點的瑕疵則全盤駁回。

  既然朝奉是拿眼力吃飯的，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

  朝奉見望舒把玉佩揣回兜里，才慢悠悠的說道：「你怕是沒來過當鋪吧，但凡是進來的東西，就算你拿件嶄新皮襖來，也要寫光板無毛破襖子，再者，你這能拿出好玉，路子正不正，我們可不想惹官非。」

  朝奉依舊沒好臉色，語氣和眼神滿滿的都是不屑。

  望舒倒沒生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甚至還有點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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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朝奉當真看不出是好東西，大可揮手讓她滾蛋，怎麼還會在這裡講當鋪的規矩。

  「大師傅，我也不跟你廢話，喜歡寫假石假玉沒關係，就問你，能當多少錢。」

  望舒也不走，當鋪那點兒小勾當她還是知道的，當鋪一般都開在同一條街上，鋪後面有暗門，遇到了想要的東西但是不在這裡當，就會有夥計從暗門去告訴其他當鋪，後面的只會給價越來越少，迫使又回到這裡。

  她想著要是當不了，就去玉石行換些碎銀。

  反正她並不是太缺銀子，不過是覺得既然有當鋪，換一些碎銀子去堵住那些人的嘴，總比拿玉佩去堵著更方便。

  「一兩銀子。」

  朝奉看著她，開出了價，然後伸出掌心，示意她把玉佩拿出來。

  望舒對一兩銀子的概念不是很清楚，但是也記得那次在大理石托小廝去買酒肉，所以大概也知道有多少，正是因為知道有多少，所以她才沒拿出來。

  「大師傅，我怎麼覺得你這手藝對不起當鋪的格局？」

  「嗯？」

  朝奉聽了，皺起眉頭看著她，一家當鋪里，最牛的不是店主而是朝奉，就算是店主見了自己，也要低頭三分，現在這小伢仔竟然說出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話。

  「我的玉佩，你只是看了一眼，連摸都沒摸就說是假石，還能給一兩銀子，這眼力勁兒不怕虧本嗎？」

  朝奉一聽知道望舒不好對付，著實不能依照年紀判斷一個人。

  剛才那塊玉佩，他只是看了一眼也知道是上等貨，當了快三十年的朝奉，這等好物也不見收過幾件，才會心急出價，想訛眼前的丫頭，沒想到馬上就被抓了短處

  「我相信我的眼力，就值這個錢。」

  即便是被抓了短處，朝奉也鎮定自若，每天在這裡和三教九流的打交道，早就應對自如。

  「那好，爺爺，我們走唄。」

  雖然一兩銀子也不少，但是明知道對方使了狠勁騙自己，還要乖乖受騙，那就說不過去了。

  她也不是真缺錢，再耐著性子等上幾天，等被罵得耳朵起繭，老曹公轉載好貨物以後，冒著隨時隨地丟小命子的危險，就能回家了。

  想想都覺得，有種回不去的感覺。

  望舒當真是一刻都不遲疑，轉身就想著是直接跳下櫃面還是讓店小二把她抱下去。

  她不喜歡討價還價時候的要走不走，要麼談好價格，要麼直接轉身離開，這種拖泥帶水的試探，最是讓她討厭。

  店小二是何其的人精，早就看出了朝奉的心思，自然不會抱望舒下來，但是老曹公可沒他們那麼多花花腸子，把望舒抱下來，確保她雙腳著地。

  他不關心望舒典當玉佩的那一兩銀子，他要的是三柱子可以在皇城有一份差事，要是一個不小心，再讓望舒斷一隻手或者斷一隻腳的話，這份差事估計一定得黃。

  望舒單手順了順衣擺，朝外走去，想著要不就去玉石行換些碎銀子，用來堵著老婆子和三柱子娘的嘴。

  「爺爺，什麼時候能備好貨回去？」

  她朝外走，腳步利索，絲毫沒有任何猶豫。

  「可能要晚幾天，給他們養養傷。」

  老曹公慢慢的說著，重傷的在家裡休養，換上另外一批人，不過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耽誤太長時間，在家多待一天，就少掙一天錢。

  朝奉見望舒的腳已經邁出門檻，有些沉不住氣，那好寶貝，就算只是看了一眼，也教人忘不了，這樣的小鎮，怕是多年都出不了這種寶貝。

  「咳咳。」

  他低聲咳了咳，一旁的店小二馬上會意，腳下抹油的追上去，一臉垂涎的討好說道：「小娘子，外頭曬得緊，不如把茶喝了再走？」

  「喝完茶呢？」

  望舒側頭看著他，見店小二彎著腰探著脖子，臉上按捺不住的好奇，能讓大師傅叫住的人，他也想知道是什麼好寶貝。

  「喝完茶，再好好聊，其實小娘子，你能走進來也就表示急著要錢，那何不談個好價格，讓兩家歡喜呢。」

  「我倒是不介意談，就是你們大師傅開出的價格，太讓人傷心了。」

  「小娘子，這可不傷心啦，咱們當鋪可是連著大半個月都沒開出這價格，一般人家就算是扛著貂皮襖子，也不過是兩百錢。」

  一兩銀子是一千錢，算起來的確不少。

  但是望舒知道，還是虧大了。

  宮裡帝姬的吃穿用度都是內務府安排，但是到了後期，她的許多東西都是帥渣爹賞賜的，遇上心情好的時候，一個月能上幾次，東西多到都堆在住處的小偏房裡，念芯看東西放著也是放著，便輪流給她換上戴著玩。

  能進貢皇上，再作為賞賜品，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呢。

  「再坐一會，上好茶，還有點心。」

  店小二趁著這瞬間的遲疑，打起了一旁三柱子的主意，用美食引誘他進來，忙不迭的讓店裡其他夥計去沏茶端點心。

  望舒瞥見三柱子渴望的小眼神，心想她現在虎落平陽，一枚玉佩對她而言就是石頭，就算拿出去拍在小販的桌面上，也換不來一碗餃子面，指不定還會被人當做瘋子。

  這等奢侈品，還是要在有眼光的人手裡，才算是有價值。

  想到這裡，她轉身回到剛才的寬椅坐下。

  對她而言，一兩銀子和三兩銀子是沒區別的，不過是不喜歡被人當傻瓜哄騙而已。

  很快就有人端上好茶和點心，她餓了一晚外加一早，早就飢腸轆轆的，覺得這當鋪還算有點兒良心，若不是朝奉那趾高氣揚的模樣，就算是一兩銀子也無所謂。

  而一旁的三柱子，早就不顧形象大口吞咽起來。

  一會兒後，店小二走了出來，來到她面前說道：「大師傅請你到後室說話。」

  「這裡不行嗎？」

  望舒嘴裡塞著蛋黃酥，其實她不愛吃這種乾乾澀澀噎喉嚨的點心，不過此刻也不計較太多。

  「哪有在前堂說話的，而且當銀還能漲不少。」

  店小二為了讓她就範，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著。

  只是，望舒就算現在很缺很缺錢，自幼的養尊處優讓她對錢的概念已經變得模糊，讓她進後室還不如她不要漲的那點兒，讓朝奉出來見她。

  「跟你大師傅說，漲的那點兒我看不上，想要好玉，就出來說話。」

  就算是面對比她大很多的人，望舒也一點兒都不膽怯，神情依然優哉游哉，大概此刻在她眼裡，填飽肚子比典當重要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