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被遷怒
2024-05-02 16:07:32
作者: 山有狐
望舒不見了,愁的不僅僅一家,還有裴府。
裴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連續幾天不著家,熬紅了眼睛面色憔悴,更是心疼不已。
「奕兒,你睡一會吧,有消息的話,會有人來通報的。」
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命人熬的肉粥還沒軟糯,他又要出去了,心疼的裴夫人連忙追出去,想把他叫住。
「阿娘,我要出城了,這幾天你就別等了。」
裴傾奕低頭邊系扣子邊說道,他回來不過是拿一些換洗的衣物而已,說是這幾天別等,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出去多久。
大梁朝的疆域這麼大,根據望舒不見的天數,再乘以腳程,大概也算得出範圍,可是就算是這些範圍,想要找人,也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出城?」
裴夫人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多少人在一個地方生活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出城這個字眼其實是很陌生的。
「你要出城做什麼,難道說舒兒在城外嗎?」
她邊追邊說,但是腳步及不上裴傾奕。
「城裡已經翻了一個遍,但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雖然守城的士兵們沒有印象,但是也不排除是暗中運出去。」
裴傾奕說著,已經把扣子扣好,看了一眼,站在大門旁邊的沈白,沈白的神情不比他精神多少。
他想起那天,去太子府把望舒丟了的消息告訴太子的時候,太子止不住憤怒,對他暴揍一頓,曾經說過的話:為什麼你們出去不帶人,為什麼把舒丫頭一個人留下來,她的近婢,她的侍衛,為什麼一個都不帶上?
早就做了預備,所以才會把沈白和穆子棲兩人安排在望舒的身邊,可是為什麼沒有把人帶上呢。
望舒不帶小燈和小安,是考慮到兩人還小,而且是去調查潘曲青的事情,她們幫不上忙,而且還有可能會添亂,那麼不帶沈白和穆子棲則是出自於裴傾奕的私心,可是事實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如果城外也沒有呢,是不是要一直找下去,那要找多久呢?」
裴夫人抓著他的袖子問道,做娘親的,最擔心的不過是自己的孩子,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次要,望舒丟了,她也很著急,可是看到自家兒子不吃不喝這些天一直在找,她的心痛的無法呼吸。
也許望舒對奕兒來說,終究不是福分。
平添的,對望舒的不滿,也無形之中產生了。
如果沒有望舒,那麼奕兒就不會這樣,一切都是望舒的錯,也許從四年前的賜婚開始,就是錯的,如果望舒找了回來,她要請求皇上收回賜婚,這份福氣,奕兒,甚至是整個裴家,都接受不下。
「找不到,就一直找。」
裴傾奕垂下眼帘,這十多天來,他每天睜開眼睛就是找,各種地方的找,一刻都不敢停下來,怕一停下來就會胡思亂想。
人若活著還有希望,如果不是呢?
他要忙到令自己連一秒鐘胡思亂想的時間都沒有。
「沈白,走吧。」
這些天以來,沈白一直跟在他身邊,喜不喜歡是一回事,能不能幫上忙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不想再因為私人感情而獨斷。
沈白的擔心不比他少,蒼白的臉色和疲倦的神情,都顯示著這些天誰都沒過好。
「奕兒,肉粥……」
裴夫人見他大步走出去,在後面喊了一句,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完就停了下來。
她寧可讓皇上下旨懲罰裴家,如此一來也許比現在要好許多,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皇上只是許了禁衛軍和親衛軍大肆查找,對裴家的過錯卻是隻字不提。
這並非是好事,裴傾奕這個人太死心眼,若是懲罰了那麼心裡還好受一點,什麼都不說,反而讓他更加難受,竭盡所能的去折磨自己。
都是望舒的錯。
裴夫人捏著手帕捂著胸口,在心裡這麼想。
這門婚事,遲早是成不了的。
「裴都尉,出城要怎麼找?」
沈白跟在他身後,焦急的問道。
裴傾奕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麼找,大步朝前走的步伐,只是不想讓自己有停歇的時間而已,一直以來,他都不曾懷疑過自己;從出生開始,一帆風順到讓他變得麻木,不管是出身還是一路的仕途還是在朝中的人脈關係等,從來都沒有一絲的阻礙。
讓他總是有一種錯覺,這一生便這樣可以隨意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輕而易舉的過完。
可是遇到望舒以後,他才發現,其實對於人生他是那麼的無能為力,他左右不瞭望舒的感情,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甚至對出現在望舒身邊的人,也沒辦法干涉。
「裴都尉,我請求給我一支騎兵,我想單獨找。」
沈白見他不說話,便繼續說道。
裴傾奕聽了,猛然的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眼神有些駭人。
「怎麼,你是有了什麼想法,還是覺得我們的做法徒勞無功?」
他對沈白,還是有著莫名的敵意,儘管什麼事都沒有,可是這種敵意就是沒辦法沖淡。
「卑職不敢。」
沈白連忙低下頭,小聲說道:「只是卑職出身低微,接觸的多是三教九流,知道有些人牙子抓到了人不會就近出手,更何況我們把動靜鬧得這麼大,更是不可能,也許已經南下了,我想用騎兵快速南下尋找;畢竟帶著一個女孩子是很顯眼的,而且出了城以後,範圍更大了,分頭找的機會更大。」
「好。」
裴傾奕聽了,點點頭,此時不是鬧情緒的時候,只要能找回來,什麼都可以,他不會再去想,也不會再去干涉,只要能平安回來的話,其餘任何事情都不重要了。
皇城裡每個人都焦躁不安,不代表只有望舒一個人過的好。
因為要穿過連綿的山嶺,在此中間沒有任何的城鎮,所以在入山之前,在就近的小鎮補充了乾糧等。
望舒也不想吃白食,把她換下的衣裳拿去典當了,然後銀子交給老曹公,算作這幾天的伙食費。
在山林里走了四天,前後都是根根筆直的白樺樹,她根本分不清前後左右,心裡更是佩服老曹公,竟然知道方向走怎麼走,一點兒錯亂都沒有。
這大概是迷路的人,都已經在山林里餓死了。
剩下擁有辨認方向本領的人,才有資格率領車隊穿梭。
「這裡看上去還行,天也黑了,就在這裡紮營吧。」
老曹公說著,舉起手來,後面的驢車隊逐漸聽了下來,白樺林里,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用來紮營過夜最是不錯,而且剛才經過的時候看到山澗小溪,還能取水做飯。要是沿路看不到水源的話,就只能吃乾糧,望舒已經吃了兩天的乾糧,想到就想吐。
她跳下驢車,準備和三柱子去撿柴,這二十天下來,她已經教了三柱子不少字,三柱子也學得認真,很快便記了下來。
婦人們拿起鍋碗盆瓢朝著山澗小溪走去,其餘青壯男子也絲毫沒有怠慢,各自找有力的位置放哨,望舒能感覺到,進了山林以後,他們的警覺性越來越強。
老曹公對她說,人煙多的地方還不需要擔心,畢竟時不時的會有其他人經過,而且接近城鎮的地方,都會有捕快或者是駐守士兵等,只有這荒無人煙的山林才是最可怕的,搶貨拋屍以後好幾年甚至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這些都是亡命之徒,干一票吃一頓,每個人都拿腦袋栓褲頭上過日子。
可是這一路走來,還算安穩,別說大盜,連小蟊賊都沒看到一個,她想,興許老曹頭知道她沒江湖經歷,唬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