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千里眼順風耳

  朝著飯廳一路走去，路過的丫鬟奴僕頻頻側目，驚訝的合不攏嘴。

  大約走了幾十米，望舒緊抿著嘴唇微微蹙著眉心，小手攢成拳頭，錘著江睿炘的背。

  「太子哥哥，你可以把我放下來嗎？」

  雖然被扛著不用自己的腳走路是挺好的一件事，可是來來往往的人那麼多，每個人都使勁的往這邊瞅，那感覺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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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望舒挺瘦小的，所以就算扛著也不覺得重，他是打算一路扛著去飯廳，聽她這麼說，才彎腰把她放下來，不忘叮嚀一句：「下次你再敢滿地打滾，我就帶你到山坡上滾。」

  望舒聽了，不由得呶了呶嘴，略微不滿的說道：「太子哥哥，以後你可別生女兒，省的禍害人家。」

  「你說什麼？」

  江睿炘聽了，一聲低喝。

  望舒很靈敏的，一下子竄到裴傾奕的身後，朝著江睿炘吐舌頭。

  裴傾奕已經習慣了她的胡鬧，對於她像個猴子那樣竄來竄去，能做的就是像塊木頭一樣杵著，或者是見望舒因為用力過猛站不穩的時候，伸手抓一把。

  中午的時候，裴大將軍會留在軍營里用食，下午會操訓士兵或者是和將士們商討，只有晚飯才會回來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坐在一起。

  飯廳內，江睿炘坐在主位，依次是望舒，接著才是裴夫人，順勢而下。

  秉承著吃不言寢不語的優良傳統，望舒低頭一頓猛吃，畢竟吃了那麼多年的皇家廚子手藝，如今換一換廚子，也是極好的。

  快吃完的時候，江睿炘才抬頭看著裴夫人說道：「裴夫人，稍後我打算把阿奕借走用一用，可以嗎？」

  「拿走吧，拿走吧。」

  裴夫人低聲笑了起來，從他們的談話中，可以看出江睿炘和裴家的關係還是挺好的。

  裴少奕顯得最為安靜，一般這種事和他都沒有多大關係，哪兒涼快就待哪兒去，江睿炘也不是開善堂做善事的人，他選人用人很大程度的依據是對方是否可以用，而不是看著誰可憐誰想要，就特許加入。

  得到了裴夫人的許可，他又側頭看著望舒，略略皺著好看的眉宇打量著她這一身藕色的褂裙，簡直樸素到丟在街上就找不回來了，剛剛又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更顯得皺巴巴的。

  他怎麼能忍受自己白白嫩嫩的妹妹，頃刻變成這一副髒花貓的模樣。

  「帶衣服出來了嗎，待會換一身，稍微能看一點的。」

  「我怎麼就不能看了？」

  望舒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這一聲的樸素，的確不怎麼樣。

  「舒兒，你怎麼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待會讓灶房燒些熱水，洗洗吧。」

  裴夫人說著，扭頭看向裴傾奕，語氣略顯責備的說道：「你是怎麼看著舒兒的，出去一早上就成這樣了？」

  對此，裴傾奕很是無辜。

  「裴夫人，這事不怪阿奕，是舒丫頭胡鬧，把自己當成一條蛆，在地上打滾。」

  望舒聽了，忍不住對他一再的翻白眼，哪有人會用「蛆」來形容自己的妹妹！

  雖然很不滿被這樣形容，但是飯後，她還是乖乖的沐浴更衣，只是小燈見到她的時候稍微有點誇張：「主子，你這是在泥堆滾了一圈麼？」

  「還是小燈有良心，太子哥哥直接就說我是蛆了。」

  望舒沒好氣的說著，但是小燈卻沒聽出是反話，而是抿嘴笑著去找好看的衣裳，她們家的主子啊，有一個怪癖，那就是洗澡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伺候搓背什麼的，拿好衣服放在高凳以後，就要躲得遠遠的。

  這讓小燈和小安一度認為，主子衣服覆蓋下的皮膚，是不是長滿了可怕的瘤子，才不敢公示於人。

  換回了平時穿的衣服，又稍作休息，等到過了未時，太陽不那麼猛才出門。

  在這裡多年，望舒已經可以熟練的切換時辰。

  裴府離鎮遠將軍府有一定的距離，於是乘車前往，三個人坐在馬車廂里，絲毫不覺得擁擠；望舒伸手撩開車帘子，看著外面往後快速移動的房屋店鋪，隨口問道：「四哥哥呢，怎麼不見他？」

  「上歌跟著大司農南下了。」

  「南下？」

  望舒有些茫然，她長這麼大，還沒離開過皇城。

  「估計要三個月的時間，才會回來。」

  江睿炘的口吻淡淡，這在他看來，是一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皇子們小時候會在國子監，太傅的教導下逐漸學習，除了公選課的太傅以外，每個皇子都有自己的專屬老師，用意就是培養出不同的品性和才能。

  等到差不多年紀以後，就要告別舒適等吃的日子，根據專屬老師多年來的觀察和教導，與皇上商議各位皇子們最適合的職能。

  換一句話來說，那就是吃白食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大司農主管財政，百姓的稅收、官員的俸祿、軍糧的發放以及煮鹽冶鐵等重要命脈都一一管納，是非常重要，不能有一絲馬虎的官職。

  江岱煦把這個重任壓在江上歌身上，讓他跟著學習，足以看出對他的重用。

  大概是，江岱煦也知道這個四兒子對他大哥是忠心耿耿，以後把皇位傳給江睿炘以後，江上歌也定然會鞠躬盡瘁的輔助到底。

  看得出來，江岱煦為了大梁朝，也算是嘔心瀝血了。

  「好可惜，我竟然不知道。」

  望舒有些惆悵的說著，她竟然不知道江上歌跟著大司農南下，仿佛大家都朝著一個屬於自己的目標前進，只有她，還過著等吃混喝的日子。

  「你不是向來與他不合嗎？」

  江睿炘倒是有些意外望舒的感嘆，兩人的不合，明眼人都看出來了。

  望舒聽了，給他了一個「還不是因為你」的白眼，用手撐著下巴，幽幽的說道：「也不知道這南下，會去哪裡，會遇到什麼人，或者遇到什麼事。」

  「沒想到你竟然會關心上歌。」

  這讓江睿炘稍稍有些意外，還以為江上歌做的那些事，會讓望舒感到討厭，從而不想理會關於他的任何事情，沒想到，竟然這般上心。

  「四哥哥那些惡意，都算不上是惡意。」

  望舒聳了聳肩膀，她才不會這么小氣，江上歌就是小驕傲，真讓他做壞事，他會比其他人更加猶豫。

  「看來，我要把這話，委婉的表達給他聽才行。」

  「也不知道四哥哥會不會帶著土特產回來，要是現在能和他說就好了。」

  望舒說著，感慨的嘆了一口氣，在這種沒有什麼交通工具而且路途也崎嶇不好走的朝代，越發的覺得電話的重要性。

  「難道你還想要順風耳不成？」

  江睿炘打趣的說了一句。

  「真的有順風耳，千里之外的人，都能聽到想要說的話。」

  望舒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可惜江睿炘只當她頑劣愛想像，並未放在心上，而是反問道：「有了順風耳，莫不是還要有千里眼，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事物？」

  「千里眼也有，別說千里，就算是萬里也看得到。」

  望舒有些興奮的說著，這麼多年來，她幾乎沒有機會和別人談起這種事情，一來是不會有人相信，二來是怕別人把她當巫女，直接燒了。

  「醒醒，午睡過了。」

  江睿炘是務實派，沒有根據的事情，他不會為此浪費時間，因此伸手在望舒的頭上敲了一下，根本沒放在心上。

  望舒用手捂著額頭，把嘴嘟得老長，有些不甘心的轉而看著一直很安靜的裴傾奕問道：「你呢，你相信嗎？」

  裴傾奕側著頭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天下之大，也許會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