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片面之詞

  「後天早上。」

  念芯看著她說道，這話把望舒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她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要是我不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她怒喝一聲，看來今晚每個人都想要氣死她才高興，是吧？

  小燈比較天真，沒聽出望舒這話里的意思，很實誠的答道：「我們商量著，等到那天早上，直接就幫你梳洗完畢，直接給塞進馬車裡，給送出宮。」

  「直接把我塞進馬車裡。」

  望舒抬起頭看著念芯，小燈和小安兩人一般都是聽念芯姑姑的話，絕對不敢擅自做主，如今小燈能這樣說，那大概便是念芯和阿娘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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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念芯很是無奈的攤開雙手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誰讓小公主你呀，不好掌控，所以只能用一些比較粗暴的方法。」

  「那看來今天，我還是問對了，要是不問，說不定後天一覺醒來，都已經到裴家了。」

  「好了，小公主，今晚鬧得有些晚，早些歇息吧，事已至此，也沒有改變的餘地；而且，我覺得你這剛才出去一趟，似乎對出宮也沒那麼排斥了。」

  念芯察覺出她微小的變化，笑著說道，示意小燈和小安兩人收拾好東西，然後伺候小公主歇息。

  望舒微微垂下眼帘，的確，現在她該煩惱的不是出宮，而是查清楚誰是主謀。

  別的事還能去央求父皇做個主，可是這件事誰都不能說。二哥哥自縊身亡，對父皇來說，是不能觸及的傷疤，恐怕朝中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提起。

  第二天一早，望舒很早便醒了。

  稍微吃過早飯以後，便想去寧壽宮。

  這趟出宮，要花上一個月的時間，所以，她想和皇祖母說一聲。

  別的哥哥姐姐們到底隔多久去看一次皇祖母，她不太清楚，但是如果是她的話，大約是半個月去一趟，雖然皇祖母依舊不太喜歡他，每次去了都是冷冷淡淡的對待，只有宮女上的一杯熱茶，連好吃的甜點都沒有。

  皇祖母更是對她愛理不理，偶爾問上一兩句，更多的時候是什麼話都不說，只有望舒一個人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個沒停，但凡是有趣的見聞或者經歷的事情，鬧些小矛盾，小委屈又或者是受到了什麼嘉獎等芝麻綠豆般的小事，她都和皇祖母說上一番，每每說完了，覺得無趣，才請安離開。

  所以望舒這次去寧壽宮，也是說一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她捧著熱茶，看著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佛珠念念有詞的太后說道：「皇祖母，你知道嗎，父皇他呀，都沒問過我的意見，直接就想把我送出宮，送到裴家小住；皇祖母你說，父皇這是不是太壞了？」

  太后依舊垂目念經，對坐在面前的望舒，仿佛當作透明人似的，根本不在意，也沒打算回答。

  「我知道就算我抗議也沒有用，父皇肯定不聽我的，如今裴大將軍回來了，朝中上下都十分高興。我要是出宮，大概也得小心翼翼哄著裴大將軍的喜歡，若是一個不小心讓裴大將軍生氣了，父皇定能跟我急。」

  望舒也不介意一個人坐在那裡叨叨絮絮的說著，她大口喝著茶，把空茶杯遞給一旁的宮女。

  宮女對望舒經常到來，已經很熟悉，笑盈盈的接過茶杯，笑道：「小公主，喝太多茶可不好，今早御膳房送了一些鮮榨的椰子，也要嘗嘗？」

  「好，好，謝謝水香姐姐。」

  望舒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來，椰子這東西長在熱帶海邊，對大梁朝來說，幾乎就是舶來品，就算是皇親貴戚，也未必能時常吃到。

  「天氣有些熱，御膳房還讓宮人開了地窖，去了一些冰，冰鎮著更好喝。」

  水香說著，點頭笑著離開。

  水香是金嬤嬤調教出來的，伺候在太后身邊的貼身宮女，雖然在寧壽宮小有地位，可是終究要聽太后的話。這般稀少而珍貴的冰鎮椰子汁，不是她一個宮女想拿就拿的，這也表明雖然太后表面上對望舒愛理不理，可實際上，卻很疼愛。

  對於太后，她的有心拉攏並非是無用功，不管怎麼說，太后是皇上的生母，雖然如今長居佛堂，不問後宮的事，可是這個身份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望舒若是想此生過得安穩，那便要去結識更多的人，讓他們站在自己這一邊，好歹以後萬一出個什麼事，以後也能念及她還有這麼一個小孫女，能幫襯的說上兩句話。

  而且她也覺得這皇家親情薄涼，雖然太后有這麼多的孫子孫女，可是這些孫子孫女們大多也就只是一個掛名，根本就談不上暖心。

  就算是不摻雜任何利益，對於這樣一個老人，她騰出一點時間來關心，也算是盡一盡孝道。

  「皇祖母，你說說，我要是離開一個月，那就是一個月就都見不到面，皇祖母，你會想我嗎？」

  望舒說著，跳下椅子，走到太后面前，歪著腦袋問道。

  太后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微微皺著眉頭說道：「吵吵鬧鬧的，一邊坐著。」

  望舒聽了，扁了扁嘴，回到位置上坐下，搭著腿一上一下的晃著，等著水香給她端來冰鎮的椰子汁，這種從前幾塊錢就能買到的尋常可見飲料，在這裡卻成了普通人不能隨便觸及的珍饈美食。

  「小公主，可別冷著。」

  天香捧著冰鎮椰子汁走過來，放在她手邊，笑著說道，然後才轉身離開。

  望舒連忙捧了起來，眯著眼睛細細的嘗了一口鮮榨的椰子汁，椰子汁沒有添加任何的香精香料，味道比起從前喝的，清淡了一些，可是卻更醇香。

  她心滿意足的嘆了嘆氣，看著太后說道：「皇祖母，太好喝了，你要嘗嘗嗎？」

  太后看了她一眼，頗為嫌棄地搖了搖頭，似乎在心裡想著，望舒這丫頭，可以算是皇家的血脈，怎麼卻沒有一點皇家的穩重，就連喝一口椰子汁也值得這般欣喜？

  她轉念一想，大概是望舒這孩子生母的身份不高，能接觸到這類東西的機會也不多，所以才會這般興奮。

  「你要是喜歡，哀家便讓人把剩餘的都給你送過去，用冰鎮著，想什麼時候喝便什麼時候喝。」

  望舒一聽，笑得更歡了，她走到太后身邊，小小的身子蹭著她的胳膊說道：「舒兒就知道，皇祖母對舒兒最好了。」

  「別在這裡耍嘴貧，你要出宮的事，哀家也知道了。皇上他有他的想法，你照著做便是。」

  一邊是自己的兒子，一邊是自己的孫女，太后誰也不偏頗，既然是皇上的決定，那她便不插手干預。

  「知道，我就當是出宮玩玩，就怕我出去把心給玩野了，到時候給收不回來。」

  望舒撓了撓嘴，在太后身旁坐下。想了想，換了一種語氣，小心翼翼的說道：「皇祖母，說來一直都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問了念芯，可是年薪說，以後都不許我問這樣的事，否則她就要生氣，所以我只能在這裡悄悄的問皇祖母。」

  「什麼事？」

  太后看了她一眼，手裡拿著的念珠依舊不停的扣著。

  「二哥哥，到底怎麼了？」

  望舒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小聲的說著。

  她對於二哥哥的事，只不過是聽別人說起，畢竟二哥哥在她出生之前便死了，她沒機會去見，也沒機會去問個清楚。

  江青葙那一邊的的說法是，二哥哥是無辜的，遭人陷害才會有此橫禍，可是，江月意卻又說，二哥哥未必真的無辜，而是罪有應得；兩邊都是利益相關者，她們的話不能說假，可是也未必真，更有可能只是片面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