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存有偏見罷了

  「對呀，出宮。」

  小燈笑著拍手，雙手合十抵在下巴，眼睛閃閃發亮的。

  看來呀，最想出宮的人，是她。

  「出宮，去哪裡？」

  比起小燈的興奮，望舒可是連一點興奮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更像是被人暗地裡不知道策劃了什麼，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小燈和小安兩人，笑得更歡了，帶著一絲羞澀說道：「肯定是去未來駙馬爺的府上呀！」

  去裴傾奕家。

  

  這下可真的笑不出來了，她大步走到年息跟前，急急問道：「念芯，你老是說我不懂得宮裡的規矩，可是我記得，這宮裡的規矩，不管是哪一條，似乎都沒有，未出嫁的帝姬，跑到男子家住，這種荒謬的規定吧！」

  「的確是不多見。」

  念芯如實的回答。

  「那麼注重名聲的皇家，竟然會做出這種讓人說閒話的決定，還真的令人意外呢。」

  儘管望舒知道，這不是念芯的意思，也不是念芯的錯，可是說出來的語氣，對念芯還是有了幾分責備。

  「小公主，你先別生氣，皇上這樣的用意，其實挺好的。」

  念芯不知道為什麼望舒這麼生氣，雖然說這種事情的確很少發生，還沒有出嫁，便在男方那裡住上一段日子。

  但是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先例，一般能有這樣子待遇的，都是特別恩寵的帝姬才會享受。

  從而也證明了，望舒和裴家，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要。

  「怎麼可能不生氣，我可不覺得這樣的用意有什麼好，不行，我得去和父皇說。」

  望舒說著轉身便想走出去，有那麼一瞬間，她對江岱煦，簡直是失望透頂。

  原以為這些年來，和帥渣爹的父女關係，已經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就算不敢奢望如平常父女那般，至少也不會再把她當作工具來看待；但是沒想到，價格帶訓對她再好再寵愛，所謂的工具性質也不會改變。

  讓她去牽制裴大將軍，讓裴大將軍成為自己的親家，從而裴家生生世世都為皇家做事，卻有人在乎她到底想不想嫁，喜不喜歡裴傾奕，嫁過去到底是不是幸福；從來都沒有人在乎過，他們在乎的，只是這場婚事能帶來什麼好處。

  「小公主，你等一下。」

  念芯見她這般急躁，想要衝出去找皇上，連忙站起來把她攔住，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房間裡，示意小燈和小安兩人把房門給關上。

  「小公主，你能不能冷靜下來，好好的聽我們說。你現在這麼急急躁躁的去找皇上，估計不消兩分鐘變吵起來。」

  念芯可不敢想像，帝姬和皇上吵架是怎麼的一番光景，光是聽聽，都覺得十分可怕。

  望舒這個時候怎麼能冷靜下來，她馬上就要變成一件商品，送到別人的家裡去，而且還沒有問過她的意見，做出這樣決定的，是她的親爹。

  「小燈，你去拿點涼開水過來。」

  念芯用力把她拽回來，摁著她的肩膀把她按坐下在臥榻上，才對一旁的小燈吩咐了一句。

  小燈原本還笑嘻嘻的一張臉，被望舒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給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快步走出去，差點在門檻那裡，絆了個趔趄。

  「念芯，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我不想接受。你們都知道這件事，你知道，阿娘知道，小燈和小都知道，卻獨獨瞞了我。」

  這種被最信任的人，期滿的感覺，還真的不好受。

  「我們原想著這是一個驚喜，等日子定下來以後才和你說，現在見到你這般急躁的模樣，還好沒提前和你說，否則你肯定要鬧得雞飛狗跳。」

  念芯說著，吁了一口氣。

  她是看著望舒長大的，這小公主急急躁躁的脾氣，不但沒有養好，還隨著年紀越發的明顯了。

  望舒低著頭，看著念芯，很努力的壓制著內心的火氣。

  從江小圓的婚事，到太子哥哥的兩房側妃，她應該早就清楚，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這些籌碼們的價值，是從來都不會改變的。

  「聽你的意思也就是說，我還要對父皇的這個安排感恩戴德，叩謝哭泣嗎？」

  望舒冷笑一聲，她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的努力，似乎都白費了，沒有一點兒用處，除了吃的比別人好，住的比別人好以外，她的命運似乎完全沒有改變。

  帥渣爹完全的就把她當成了可以牽制住裴家的籌碼，她不敢想像，若是有一天，她不能牽制裴家的話，那她這個籌碼，還有沒有用處。

  念芯聽她這麼說，臉色也徒然冷了下來。

  「小公主，皇上如何對你，你心裡很清楚，何苦要說這些傷人的話？」

  如果只是小打小鬧，那麼念芯會隨著她去胡鬧，可是質疑皇上，這件事就無論如何都不行。

  「我只是……」

  望舒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說，帥渣爹對她的好，她不會不清楚，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什麼是真情什麼是假意，其實很容易分辨。

  所謂的分辨不出來，其實很多時候只是自欺欺人，不願意去相信而已。

  「小公主，你也明白皇上的苦心，他是萬萬不願意看到你過的不好，我倒是覺得呀，你對裴家少爺，有偏見。」

  念芯看得明白，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介宮女的身份，就算在這裡，望舒不端架子，也不讓屋裡的人妄自菲薄，可是身份明擺在那裡，誰都不敢輕易忘記。

  所以，情非得已的情況下，即便是念芯，也不會輕易去評價望舒和裴傾奕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對啊，對他，我倒是存有偏見。」

  望舒也承認，剛才的怒氣，有一半是因為帥渣爹不顧她的想法，擅自做決定，另外一半是因為牽涉到裴傾奕；若是出宮，是去其他地方，甚至只是花映家的小小破茅屋，她都覺得好玩。

  「這對裴少爺不公平，他對你，可是上了心。」

  「瞎了眼麼，這也叫上心。「

  望舒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如果裴傾奕對她做過得事也叫做上心的話，那麼只能說，這個朝代的人，對上心的定義，還真的太奇特了。

  「算了，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小公主，出宮到裴家小住這件事，你可千萬別找皇上理論，皇上他這樣做，除了拉攏裴家關係以外，也是為了你以後嫁入裴家抬地位。」

  「那你們該收拾的，就收拾吧。」

  望舒嘆了一聲，看來她是連一點兒反駁的餘地都沒有了。

  「水來了水來了，我特地兌了有些蜂蜜呢。」

  小燈捧著水壺走進來，還沒放下，望舒便站起來往外走，說道：「你們誰想喝誰喝，我出去吹吹風，要不，准得被氣死。」

  父皇那裡不能去，阿娘那裡也不能去，頂多也就只是到御花園裡轉轉而已。

  平時，她甚少在這個入夜的時候到御花園，因為她怕黑，在這個沒有電燈的朝代，緊靠著一些煤油燈和動物油燈，頂多能照個三丈地已經很了不得了。

  御花園那麼大，種滿了各種植物，一到晚上，月光撒在樹枝上，黑壓壓的銀子投射在地上，顯得陰森可怖。

  如果不是為了散心，她是絕對不會大晚上出現在這裡。

  可是，御花園這裡，並不像她想像的那麼可怕。

  因為在亭閣一處，燈火通明，絲竹之聲源源傳來，歡聲笑語也不時冒出來。

  望舒很少來這裡，所以也不清楚到底是誰在這裡辦個聚會，能在宮裡這麼大張旗鼓，想必身份也是不低的。

  她走過去，看到一張八仙桌，坐著好些人，其中以江月意為首，依次還有江默玉和江嵐汐等人，她們的貼身宮女各自圍繞著，似乎在忙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