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不可不說
2024-05-02 16:03:41
作者: 山有狐
望舒探頭進去,看到帥渣爹斜靠在臥榻上,慵懶的大叔氣質,實在是太迷人了。
「爹爹,爹爹,舒兒回來了。」
她一邊喊著,一邊撲過去。
跟著身後的元祿一聽,腳尖磕在門檻上,差點摔個狗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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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在宮外轉了一圈,怎麼就沾染了市井氣息,竟然連成為都變了。
但是江岱煦卻絲毫沒有任何打算責備的意思,聽到望舒的聲音,抬起頭站起來,大步朝著她走去,伸手把她抱起來,原地轉了一圈,才摟在懷中。
「可算回來了,還以為你心玩野了,捨不得回來。」
「怎麼會呢,舒兒心裡一直惦記著爹爹。」
望舒笑著說,故意把爹爹這兩個字咬音很重,她這是故意的,父皇兩個字,除了含有父女之情以外,還有君臣之別在裡面,但是爹爹這兩個字,純粹就是撒嬌的意味。
「別嘴貧。」
江岱煦伸出手指點著她的鼻子,故意板起臉來,看到她花臉貓似的,微微皺起了眉頭,用力捏著她的臉蛋,頗為不滿的斜眼看著她。
「怎麼回事?」
「摔倒了,擦破了皮,奕哥哥和珩哥哥傷得更重呢。」
望舒轉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把對良妃的那一套說辭搬出來。
「他們沒保護好你,是他們該死。」
江岱煦的反應,明顯和良妃不一樣,男孩子原本就應該粗生粗養,精緻一點的話,會把陽剛之氣給磨掉,所以一般說來小嗑小碰,他從來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如同搪瓷娃娃般的小女兒,就要精細的養著才行。
「爹爹別生氣,舒兒給爹爹帶了禮物。」
望舒見此計行不通,低頭從內襟的小口袋裡拿出一支男用木簪,用荔枝木雕刻打磨而成的木簪,外觀形如一支縮小版的竹子,還可見上面的竹葉,末端綁著青綠色的綢帶,約莫兩個成人手掌長。
江岱煦只有上朝或者是接見大臣們的時候,才會帶冠,平時都是任由三千髮絲隨意挽在腦後,或者取鬢間的發梢隨意綰成髮髻,用一支玉簪或者金簪固定,看上去妖嬈嫵媚得不行。一開始望舒看到這種美男子,眼睛都移不開了,上天對這個男人也實在是太垂愛了,不僅給了他萬人之上的帝位,還有一張絕世容顏,和一顆聰穎的大腦。
但是看了這麼多年,望舒已經可以用平常心對待,不就是自己的父皇比較帥而已。
「拿這等粗劣的玩意,就能打發朕?」
江岱煦挑了挑眉毛,沒有接過去,而是示意元祿接下,放在一旁的博古架上一個玉碟上。
皇家用度的東西,特別是皇帝用度的東西,無一不是世間最高貴精美,什麼金銀玉珠,早就入不了眼帘,更妄論一支小小的荔枝木。
「沒辦法,舒兒和奕哥哥珩哥哥逛的是百姓的市集,能買到的也只有這些,父皇要是不喜歡的話,舒兒帶走就是了。」
望舒說著,伸手想去拿回來。
江岱煦抱著她,根本不給她靠近,轉身走回臥榻前,把她放在臥榻上,然後在她身旁坐下來。
「算了,就算是粗劣之物,也總比沒有的好,那幾個混小子,什麼都沒給朕捎回來。」
言語間,一股不高興的氣息,飄了過來。
望舒有些無奈的看著江岱煦,在心裡淡定的搖了搖頭,果然是世上的爹爹都是一個模樣,不分萬人之上還是萬人之下,最在意的都是子女帶的一些心意;但是這也不能怪哥哥們,他們自小就在宮裡長大,雖然過著華貴的生活,但是和父皇之間,到底隔閡著君臣。
身為臣子的,看到市集上粗劣的玩意,怎麼敢,也從來沒想過,會給父皇帶去什麼。
「父皇,喏,你看,人心呀,隔著肚皮,哪怕是父子倆,也不是對方肚子的蛔蟲;父皇心裡所想,要說出來,哥哥們才知道,畢竟誰也不敢輕易揣度君意。」
望舒說著,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胸前。
他們父子間的關係,只是表面上的和睦,卻從來不曾交心過,要是可以,她想幫他們。
「你這丫頭,竟然敢教訓朕?」
江岱煦眉眼一瞪,舉起手朝著她的額頭重重的一記暴栗,痛的望舒嗷叫一聲,雖然沒有鏡子,但是一定紅了,甚至還腫了。
哼,這個帥渣爹根本就不值得幫,就讓他一個人孤獨到死吧。
「朕不需要朕的兒子們,有太多的不舍情感,他們以後,都會統管一方,為王者,為感情牽絆太多只是累贅。」
江岱煦有自己的想法,當初他的父皇也是這樣對待他們幾兄弟,沒必要改變。
「好吧。」
望舒聳了聳肩膀,教孩子這種事,旁人插手不得,既然這是江岱煦認定的理兒,她也沒必要纏著要求改變。
「好吧,給朕講講,這幾天的有趣事兒。」
江岱煦見這個話題顯得有些嚴肅,他對待兒子女兒們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兒子們會嚴厲的教導,主要以學問和騎御為主,對女兒們就鬆散許多,只要尚宮們滿意女工和舉止得體就行了。儘管他寵愛望舒,但是也從來不曾要求過太多,好好的變成一個優質的花瓶,就足夠了。
望舒只好把剛才在和秀宮說過的話,再複述一遍,期間還端起茶杯喝了好幾杯,才不至於口乾舌燥。
沈白的事,自然也抹去了。
且不說他們一行人留宿在陌生農戶家是不是合宜,就論她和江敬珩兩人偷偷溜出去,被父皇知道了,都夠喝兩壺。這種自掘墳墓的事,她從來不做。
但是……
「父皇,太子哥哥還帶了我去大理寺,在那裡我見了不少人,有大理寺卿魏大人,還有一個老伯伯,自稱胡海雲。」
「炘兒帶你去大理寺?」
果然,江岱煦的目光變得冷冽,看來就算是望舒,也不能觸碰這件事。
「嗯。」
看著他如刀子般鋒利的眼神,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她被丟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明知道老虎的鬍鬚不能拔,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時不時的要去撩動兩下;這讓望舒覺得,哪怕有一天,她被父皇砍頭,也是自己作的!
「炘兒還沒匯報此事,就由你說說,見了什麼,聽了什麼。」
褪去玩鬧心性的江岱煦,嚴肅的讓人大氣不敢透一下,就算是望舒,也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她把頭壓得低低,避免和江岱煦冷冽如刀的眼神接觸。
元祿和正德伺候在皇上身邊多年,事無大小都知道,五七案是從來都不能輕易談起的禁忌,除了每年秋息讓太子去審查以外,其餘時間大家都好像忘記了原來還有這件事的存在;現在望舒主動提起來,驚得兩人臉色發白,口乾舌燥,生怕下一刻就落得血濺三尺的下場。
當年,二皇子自縊後,震怒的皇上,幾乎清了一宮的奴婢太監,還有無數與此事牽連的眾多大臣,殷紅的血把青石板磚染了一個遍,空氣中令人作嘔的甜膩腥臭血氣還在腦海里飄蕩。
「皇上,九公主才剛回來,也許累了,不如先下去歇息吧。」
正德有些顫顫巍巍的上前,雙手作揖,然後跪在地上,磕著頭說道。
不管怎麼樣,這樣的事不能再發生,也不能再提起,就算觸怒龍顏,正德也必須要阻止。
「退下。」
江岱煦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皇上,讓九公主去歇息吧。」
正德抬起頭,脖子上的青筋因為克制隱忍,而暴凸出來。
「朕說了,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