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這就是懲罰

  決定去哪裡，一般都是男人的事，望舒身為一行人之中唯一的女子，只有聽從的份。

  

  反正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去哪都沒多大異議。

  出了大理寺，魏大人原本嚴肅的神情緩和了不少，其實他私底下和江睿炘的關係很好，不過一旦涉及到公務，就會變得很認真，任何情面都沒得講。

  天香樓的人，認不得江睿炘一行人有多尊貴，卻認得大理寺的官服，連忙諂笑相迎，招呼到最好的雅間。

  望舒一路無言的跟著，她的安靜讓裴傾奕心裡發毛，一路上頻頻回頭看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是望舒只是無力的笑了笑，更讓他不安。

  進了雅間，才發現問題。

  一行人之中，大理寺出來的少說都有官品，而這邊有太子皇子，還有將軍之子，只有她是「丫鬟」。

  主子們吃飯，丫鬟是站在一旁添飯遞筷的，這就是規矩，到哪兒都不能破。

  江上歌似乎嗅到了異常氣息，臉上的笑意深了不少，還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大搖大擺的坐在椅子上，隨手抓起一粒炒花生，丟到嘴裡，咬得「咔咔」作響，為了氣她，完全不顧皇子的風度和休養。

  望舒呶了呶嘴，不和他一般見識。

  「太子殿下，四殿下，還有裴公子，請坐。」

  魏大人一一安排坐下後，自己才挨著江睿炘邊上，這也看出了兩人私底下的交情不淺。

  望舒站在裴傾亦身後，看著江上歌咬花生好像嗨藥般的亢奮，時不時的朝她得意望一眼，望舒把頭扭到一邊去，只求他下一秒花生嗆入氣管。

  江睿炘也察覺了兩人之間的暗自較勁，微微眯起眼睛笑了起來，對著望舒做起了無聲嘴型：懲罰。

  望舒猶如當頭一棒，瞬間理解了太子哥哥為什麼忽然間提出讓她當裴傾奕的丫環，這明擺著就是知道會有吃飯這一幕，故意讓她當丫鬟，站在後面乾眼瞪，懲罰她偷偷溜出去玩。

  坐下後，便有夥計小哥兒來點菜，上菜速度很快，沒說幾句話，茶才剛沏上，不曾添加，飄香四溢的菜餚便端了上來。

  坊間的美食佳肴，和宮裡的美食佳肴不太一樣。

  宮裡注重的樣式、用料、功夫，御廚們為了一道菜，也許會花上一天的時間，名貴食材不計其數，最後才端上那麼一小碟，三兩口的功夫就沒了。

  坊間則更注重隨意和味道，好吃就行了，砸吧砸吧嘴的，沒過多的講究和要求，卻不缺那份鮮美和火候。

  一句話說白了，就是很好吃，非常好吃。

  她一早受了驚嚇，只是匆匆喝了一口水，就跟著輾轉到餉午，肚子早就鬧開花了，如今卻只能站在一旁看著沒美食；而且這些半百的大人們，心腸有多硬，棄一個小童不顧，吃的暢快淋漓，真是混蛋啊……

  望舒在心裡腹議著，臉上也露出了自艾自憐的神色，讓江上歌的得意，又多了幾分。

  「殿下，這次審訊兩天多的時間，也沒問出什麼來，再這麼下去，皇上也會斷了再審的想法。」

  魏大人緩緩的說著，也許是伴著菜香，嚴肅的話題也變得沒那麼嚴肅了。

  「也許吧。」

  江睿炘淡淡的回了一句，可是語氣上，卻還是想繼續再差，還二弟一個清白。

  在這件事上，江上歌和裴傾奕都不是當事人，所以就算知道，也沒有插話的餘地。

  「雖然話不當講，但是下官還是要勸一句，到此為止吧，別再審了。」

  魏大人話音剛落，江睿炘的眼神便瞟了過來，帶著凌厲之風，雅間的氣氛登時變得不太一樣。

  不過望舒沒怎麼察覺，她的心思，都在飯菜上面。

  「唉，殿下，你就聽下官一句勸吧，事情到此要是能審出一點什麼還好，若是審不出，你就成了壞人。」

  「我知道。」

  江睿炘垂下眼帘，這些事，他怎麼會不知道。

  魏大人似乎還不滿意，繼續說道：「就算這件事殿下你占了大理，可是當年血流成河，哀鴻無數，本就該止住了。如今連年翻查，卻沒有一個結果，只會讓人詬病殿下是否想借著這個機會，剷除異己，對你沒有一點好處。皇上大概也已經想到，今年應該是最後一年，稍後下官回去擬修奏摺，稟告皇上審訊結果。」

  魏大人說完以後，雅間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望舒咽了一下口水，感覺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低頭一看，是裴傾奕。

  他手裡是一個炸丸子。

  見此狀，望舒樂了樂，偷偷接過去，咬了一口。

  由於大部分大理石的官員都背著她，所以看不到她在偷吃，但是卻被江睿炘看得真切。

  什麼時候起，傾奕和舒丫頭的關係變這麼好了？

  「就依魏大人所言吧。」

  他看著望舒偷吃的模樣，凌厲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雖然打算懲罰她，可是也沒想過真讓她餓肚子。

  「那下官就去結案吧。」

  魏大人點點頭，算是落了一塊心頭大事。

  望舒吃了一個炸丸子，飄忽的智商總算回來了，聽到魏大人說結案，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若是沒聽到那些話，她不會在乎，可是聽到了，還能佯裝不知情嗎？

  雖然二哥哥死了，但是如果不平反的話，弒兄謀反的罪名，不僅會跟隨他一世寫入史記，就連外公那一脈都永遠的被烙上這個刻印。

  「那個……」

  她張了張嘴，也許是顯得太突兀，所以大家都朝著她看過來。

  「抱，抱歉。」

  她連忙低下頭，雖然一直沒做過丫鬟，但是基本要求她還是知道的，胡來的話，只會丟了裴傾奕的臉，依照他那麼注重禮儀和名聲的性格，肯定又要和她槓上了。

  「茶涼了，我讓人添茶。」

  說著，她拿起茶壺，轉身往外走，似乎忘了這裡有專門的夥計小哥兒沏茶，根本不需要她動手。

  裴傾奕也跟著站起來，朝著他們點點頭，追了上去，已經察覺她的不對勁，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更是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出去。

  江睿炘微微眯起眼帘，用手托著腮幫子說道：「呀，還真上心呢。」

  「裴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對待下人很好。」

  一旁的主簿小聲說道。

  「是呢，比從前好了許多。」

  江睿炘點了點頭，原本帶著笑意的臉，淡了一絲，一想到自己的九妹妹就要被人搶走，心裡便有一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