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知道不該知道的事

  「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找一下太子。」

  裴傾奕小聲說著，便轉身離開。

  望舒點了點頭，使勁眨了眨眼睛，才不要睡過去，等裴傾奕走了以後，這邊的審訊也停了下來，魏大人臉色難看的站起來，推丞、主簿等也站起來，似乎打算回到辦公房商議，再做下一步舉動。

  魏大人經過望舒的時候，停了下來，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點。

  「你是傾奕帶來的丫鬟？」

  望舒連忙把頭壓低，點了點下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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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的人手都出去了不少，就麻煩你給他們倒點水，開水房在外面，自便吧。」

  望舒又是點點頭，朝外走去。

  幸好她平時一直遵循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鐵律，就算臨時客串丫鬟，也勉強能應付。

  魏大人一行走了以後，審訊室里除了胡海雲他們，就再沒其他人，連一個看守都沒有；望舒在開水房沏了茶，放在托盤上，小心翼翼的端回審訊房。

  胡海雲等人坐在椅子上，除他以外，都面色凝重。

  「你說過我們會沒事的，但是剛才太子的話，該怎麼辦？」

  有人著急的問道，顯然是慌了神，如果皇上真的想取他們的性命，他們並不怕，但是牽涉到家人的話，就不得不再權衡。

  「對啊，剛才太子所說的那番話，可不是開玩笑。」

  另外一個中年男子也面色難看，緊緊的捏著拳頭，沒有了剛才的從容不迫。

  倒是胡海雲，依舊風輕雲淡，根本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望舒走過去低著頭倒茶，她小小的身子在這群人當中，顯得特別不起眼，因此她在倒茶的時候，胡海雲的眼睛都沒往她身上瞟過一眼。

  而望舒也沒打算惹事，只是想著等太子哥哥回來，就快點離開，這裡壓抑的環境讓她覺得難受，而且胡海雲等人的抱怨也是正常的，被革職便為庶人，還要時不時的被傳召問話，還要被威脅家人，不崩潰已經很不錯了。

  古時候的連坐罪名已經很無辜了，還要連牽扯到家人，就更是橫來之禍，一想到這裡，望舒甚至想要勸一下太子哥哥，但是依照他的脾性，估計這種話，連說都不能說。

  倒了茶以後，她退到門口的位置，審訊室里，除了椅子木桌以外，還有一些逼供的刑具，例如木架、麻繩、鞭子、烙鐵和各種鐵具，看得她一陣陣肉痛。

  站了一會，她不禁伸長脖子探頭朝外看，想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要把自己丟在這裡，面對一群陌生人，和可怕的刑具。

  「胡老先生，我們真的會沒事嗎？」

  一人喝了一口茶，面色蒼白的問道。

  胡海雲冷哼一聲，睥睨的看著他說：「你現在還能活著坐在這裡，難道還要懷疑老夫的話？」

  「但是太子他……」

  那人說著，咬緊嘴唇，精神幾乎繃到極點，肩膀顫抖著說道：「魏禹查了這麼多年，如果他們查出了什麼，該怎麼辦？」

  查出了什麼？

  望舒伸長脖子，朝外看，聽到這裡句話，愣了愣，幾乎把牙關咬疼，才忍住沒有回頭看。

  「把你的嘴閉緊，想想你的老母親，還有幼子吧。」

  胡海雲的語氣還是那麼不屑，如果七年前問不出結果，現在也不會再問出結果。

  「我不能讓他們有事，一定要保住他們，胡老先生，你答應過我的，如果我出事了，那麼我一定會……」

  「閉上你的狗嘴，否則我現在就讓你死。」

  胡海雲目露凶光，壓低聲音陰冷冷的說道。

  審訊室里，一時間陷入可怕的沉默當中。

  望舒不斷咽著口水，儘管是深秋時分，她穿著有些單薄，可是後背卻沁出薄薄的汗，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待下去，她只是想混吃混喝過好這一輩子就夠了，什麼陰謀詭計、勾心鬥角她完全沒打算參與其中。

  她甚至在心裡罵著這些半百老頭們，被審訊了那麼多年，嘴巴都嚴嚴實實，怎麼在一個小丫頭面前，就變得這麼口無遮攔？

  難道是因為她看起來實在是太小了，而且還是最不起眼最沒用處的女子，所以壓根沒把她當做人來看待，所以才輕易說出這些話？

  其實只是過了十幾分鐘，但是對望舒來說，卻猶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才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裴傾奕和江睿炘，還有魏大人們一同走了過來，魏大人似乎在說著什麼，江睿炘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他們走進來，裴傾奕看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害怕和驚恐，微微頓了頓，然後繼續走過去，讓一個主子關心丫鬟，明擺著說不過去。

  「魏大人說，你們的供詞並沒有任何問題。」

  江睿炘擰著眉心，雖然不願意這樣說，但是審訊了兩天，如果沒有什麼疑問或者破綻，也不能拿他們怎麼辦，當初但凡是有牽連的，要麼被殺，要麼流放，要麼為奴，他們這一批已經是最沒有牽連的，也連著七年遭到審訊。

  足以看出，江岱煦對這件事，是有多麼的耿耿於懷。

  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實在是不能再殺人。

  胡海雲聽了，站起來朝著他雙手合攏作揖，眉眼低順的說道：「太子殿下聖明，天地昭昭，公道自在人心，胡某問心無愧，總有一天清白會站在胡某這邊。」

  語氣懇切，神情淒楚，如果剛才望舒不是聽到他們的話，還真的會相信他的話。

  「勞煩你們走一趟了。」

  江睿炘微微吁了一口氣，把臉別到一邊。

  其餘人也朝著江睿炘作揖，才魚貫走出去。

  魏大人站在一旁，推丞、主簿等人也緊跟身後，他想了想進言道：「已經數年了，每次審訊的口供都一字不差，就算我們再如何恐嚇施壓，也沒有任何作用，繼續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就是一字不差，才可疑啊。」

  江睿炘說著，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魏大人，你能複述上個月做過的某一件事，然後每隔一段時間再一字不差的複述嗎？」

  裴傾奕在一旁說著，但是儘管大家都有疑問，找不到證據就是白搭。

  「下官再去搜尋證據，下回審訊的時候，希望能用得上。」

  對此，江睿炘也只能點點頭，似乎找不出更好的辦法。

  「魏大人也辛苦了，我在天香樓備了一些薄酒，洗一洗連日來的辛苦吧。」

  「謝過太子殿下的美意。」

  魏大人也不推託，雙手作揖應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