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需要幫助的小姑娘

  裴傾奕點點頭，並不太理解望舒的驚訝。

  「食君之祿替君分憂，況且爹爹孤身一人在外快三年了，我身為長子不能侍奉膝下，實在有愧。」

  「那你娘呢，你娘就不需要侍奉了嗎？」

  望舒的語調，徒然升高。

  從前只是知道他為人木訥而且迂腐，稍稍還有些直男癌的傾向，可是現在看來，所有的評價都實在是太仁慈了，他根本就是無藥可救的人，沒法用正常思維去解毒。

  「還有少奕在，他會替我照顧阿娘。」

  裴少奕是小他一歲的弟弟，望舒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但是從來都沒見過，比起裴傾奕，他的存在感弱了不少。

  「所以你就把照顧娘親的重擔丟給弟弟，然後自私的去完成自己的願望？」

  「少奕現在還小，等他大一點，他想做什麼我都不會阻止的。」

  裴傾奕的語氣，依舊很認真。

  

  這回輪到望舒感覺太陽穴突突的痛，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無奈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你知道什麼叫做打仗嗎，那是會死人的地方。」

  「我的命是爹爹給的，若是在戰場上能助他一臂之力，死了也無妨。」

  「你以為你是哪吒？」

  「哪什麼？」

  「我累了，早點睡吧，明天珩哥哥肯定還要鬧著到處玩。」

  說著，望舒起身爬回床上，雖然想管，可是這事兒，她江望舒還真的管不了。當初哪吒一心尋死也沒誰能阻止，她一個外人又怎麼能干涉裴傾奕的想法？

  裴傾奕看著她生悶氣的模樣，也沒想好安慰的話，只好也躺下，若有心事的度過一個晚上。

  望舒是個不認床的人，哪怕是給她一根繩子吊在樹上也能睡著，所以一晚下來根本不記得床下還睡著一個男人。

  第二天醒來，她揉著眼睛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發懵，顯然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裡，望了一下四周，看到鋪在地上的被褥已經摺疊好放在椅子上，而裴傾奕也不見了蹤影。

  洗漱穿戴好，下到一樓大堂，看到江岱煦和裴傾奕兩人已經坐在方桌旁，朝她揮手，在一旁端著包子燒麥的店小二見了她，也點頭鞠躬問好。

  一夜之間態度變化這麼大，用膝蓋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說好的體驗生活呢，你看哪個大俠會給對方塞錢？」

  望舒走過去，對江敬珩說道。

  江敬珩頗不好意思的搔搔腦袋，嘟囔說道：「大清早的連熱水都沒有，怎麼洗漱，我可沒忘了你，還特地讓店小二端了一盆熱水放你門邊。」

  望舒還琢磨著怎麼一大早就有一盆熱水，服務態度這麼周全了，原來這背後也不過是一錠銀元的功勞。

  「包子湯粉都是熱乎的，快吃，吃完我們去哪？」

  江敬珩一臉期待，就等著望舒帶她去闖蕩江湖。

  可是，江湖哪能這麼容易闖蕩，昨晚是腦子一熱不顧不管就沖了出來，現在吃飽喝足冷靜下來，望舒才知道拍腦袋做的決定有多魯莽，這回就算屁股被打開花她也認了。

  裴傾奕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有所顧忌，緩緩說道：「今天一大早，我讓人給肖參領傳了信，說我們分兩路出遊，不會引起懷疑的。」

  「這樣啊……」

  望舒笑了笑，看著大口吃肉的江敬珩，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們是不能劫富，但是面前能濟貧，到大街上轉轉，看有什麼人需要幫忙的。」

  「好！」

  江敬珩興致很高，嗦嗦的把麵湯一口喝盡，他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而望舒只是草草咬了一個包子就跟著一起出門，大清早的市集很空蕩，許多門店都沒開，更別提路上擺攤的，一眼望去零零星星，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滿，行人更是一個都沒，和昨晚熱鬧的場景形成鮮明對比。

  貧苦百姓是沒有睡懶覺的概念的，路上看不到人是大部分都忙活家裡的事，比如耕種、紡織、打獵、捕魚、手工活等，基本上要到傍晚以後，才稍稍有一點得空。

  「人呢？」

  江敬珩叉著腰看了一圈，正打算大展拳腳，竟然連一個要幫的人都沒有。

  「那個算不算？」

  裴傾奕伸手指了一下斷垣後面，他比較高看得清楚，但是身邊的兩個小布丁點兒就算是踮著腳尖，也只能看到斷垣。

  「我過去看看。」

  江敬珩嗷的一聲，撒腿就往斷垣跑去，望舒拉都拉不住，只好也跟著上前。

  斷垣後，是一處比較平坦的空地，長著一叢叢的野草，一個和望舒差不多大的女孩兒，粗布麻衣，手裡挎著一個竹籃，蹲在草叢旁挑挑揀揀；江敬珩興沖沖跑上去，把對方結結實實嚇了一跳，竹籃丟掉一邊去。

  「你是不是窮人？」

  江敬珩看著她，大聲問了一句，見對方受到驚嚇沒回話，又大聲問了一句。

  望舒及時趕到，一腳把他踹一邊去，陪著笑臉對蹲在地上的小女孩說道：「你別介意，我哥哥自小發燒，燒糊了腦子，有些不太正常。」

  小女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望舒，我什麼時候燒壞了腦子？」

  江敬珩一臉的不滿，但是被望舒瞪了一下馬上就收斂不少，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這個小妹妹。

  望舒見籃子裡的野菜灑了出來，蹲下幫她撿好，隨手拿起一根細長葉子的野菜問道：「這是什麼？」

  「車軲轆草。」

  「吃的？」

  「治痛風的。」

  小女孩倒是很誠實，問什麼答什麼，一點戒備心都沒有。

  江敬珩一聽，連忙拉過望舒到一旁小聲說道：「你看看，連草藥都買不起還要出來挖，肯定很窮，我們去濟貧吧。」

  「你說濟就濟，人家同意了嗎？」

  望舒連連搖頭，這麼唐突的打擾對方已經很不妥了，可是江敬珩完全不聽，直接走到小女孩面前大聲說道：「我很有錢，能幫你買藥，帶我去你家吧。」

  「好。」

  小女孩也不怕生，跟不問眼前這幾個怪異人打哪來，直接點頭，然後在前面帶路。

  「走吧，走吧。」

  江敬珩見狀，開心的一咧嘴，連忙跟上。

  站在後面沒說話的裴傾奕也跟在後面，全程麻木臉，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有望舒張大嘴巴，這麼不正常的對白為什麼大家都能接受，難道只有她是不正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