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深夜逃命

  「傾奕，你怎麼在這裡？」

  江敬珩嚇了一大跳，連忙壓住狂跳的心，扯著笑臉說道：「今晚月光很美，你也是出來賞月的嗎？」

  裴傾奕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幾乎橫檔在路中間。

  「殿下，回去吧，別胡鬧了。」

  這種小孩子的擠擠眼皮小心思，就想要瞞過所有人，也太看不起他了吧。

  

  望舒躲在江敬珩背後，伸手悄悄拉著他背後的衣服，小聲說道：「我們抄小路跑吧，被抓回去的話，就算不被父皇打死，也會被太子哥哥打死。」

  左右怎麼樣都是死，還不如先痛快玩一會。

  「怎麼走？」

  江敬珩小聲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這顫抖包含了害怕和興奮，害怕是被擔心被抓回去以後，就算屁股不開花，也肯定手心開花；而興奮是他活了那麼多年，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冒險。

  以後等他老得頭髮鬍子花白，他要對自己的小孫子細說今晚的江湖夢。

  「殿下，我們走吧。」

  裴傾奕見他們不說話，策馬朝著他們緩緩走去。

  「跑！」

  望舒大喝一聲，江敬珩把心一橫，雙腳用力夾著馬肚子，調頭朝著濃密的小樹林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絕對不能被抓住！

  「你們……望舒！」

  裴傾奕結結實實的愣了一下，然後大吼望舒的名字，能做出這麼出格的行為，肯定是望舒慫恿的。

  「呆木頭，有本事你就來抓我們。」

  也許是被周遭的氣氛感染了，望舒緊緊抓住江敬珩的衣擺，大聲笑著說道，在皇宮的日子，不愁吃不愁住，還有阿娘父皇和大家疼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卻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如今便像是掙脫了牢籠的鳥，哪怕只有一瞬間，也想飛得高高的。

  「望舒，別激怒他。」

  江敬珩緊張兮兮的說著，也許望舒不清楚，但是和裴傾奕朝夕相處的江敬珩卻知道，裴家少爺和大哥哥一樣，都不是輕易能惹的角色。很多時候，是裴傾奕不想和一個小丫頭計較，才任由她胡鬧而已。

  夜晚的林路很難走，就算頭頂有圓月，投射在林里的月光也只有零星斑駁，地上突起的石塊，時不時橫著掃來的樹枝，還有纏繞無盡的藤蔓，都是攔路虎，最可怕的是，後面還有一個怒氣沖沖狂追不舍的裴傾奕。

  「沒事的，他抓不到我們……」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她用眼角餘光看到一隻手朝著她伸過來。

  「快跑快跑，他過來了。」

  望舒連忙躲閃，可是小小的馬背，根本沒有多少可以躲的地方，江敬珩的馬術沒他好，在這麼崎嶇的林路里，沒人仰馬翻已經算本事了。

  「不能再快了，橫著的樹枝都快把我臉拍腫了。」

  由於馬背上顛簸，裴傾奕單手牽著馬繩，伸出另外一隻手，朝著望舒的方向抓了幾次，都差一點點。

  眼看著被抓住就是時間的問題，望舒急中生智，把包袱打開，錢銀、藥品、乾糧等，能塞的全部都塞進長衫的口袋裡，然後把破布攤開朝後扔去，不偏不倚的，正好罩在裴傾奕的臉上。

  只聽見背後一陣窸窣悶響，就是某物體滾落壓斷枯枝的聲音，聽得人心裡毛毛的。

  「哇擦，望舒，你謀殺親夫啊？」

  「謀殺你個大頭鬼，我看清楚了腳下有一大攤枯葉。」

  時值深秋，樹上該掉的葉子都掉光了，鋪灑在地上，像天然的被褥，摔下去也許會受輕傷，但是絕對不致死，她還沒歹毒到這個地步。

  他們兩人騎著馬，一直奔跑到山腳下，才停下來，冷冽的秋風吹得手腳幾乎都凍僵了，江敬珩把她抱下馬背，搓著雙手，心有餘悸般的看著她問道：「怎麼辦，我們被發現了，而且傾奕他還……也不知道有沒有出事。」

  「出事倒不會，屁股開花就比較有可能。」

  望舒對裴傾奕的能力還是挺信任的，這點兒事難不了他。

  江敬珩聽到屁股要開花，縮了縮脖子，搓著凍僵的雙手，跺著腳可憐兮兮的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現在一副快要把鼻涕凍出來的模樣，一點都沒有想像中快意江湖的豪邁灑脫。

  「先去喝完熱湯，然後再吃點肉，齋菜根本吃不飽。」

  對肉食動物而言，齋菜就是用來膈應人的，吃下去不墊肚子，不吃又覺得浪費，反正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屁股開花了，還不如趁著最後的時光，瀟灑瀟灑。

  抄了近道下山，比預計用時短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所以夜市還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肉？」

  聽到有肉吃，江敬珩頓時兩眼發光，也顧不上後果什麼的，眼巴巴看著望舒，讓她帶路。

  望舒抬頭看著集市兩旁燈火通明的店鋪，有的掛著燈籠，上面寫著店鋪的名字，有的插著三角旗，也寫著店鋪的名字，更有的乾脆叫店小二站在門口吆喝攬客；除了店鋪以外，還有不少「走鬼」商販，有的推著獨輪車，有的肩挑兩個大籮筐，有的乾脆蹲在路邊擺貨，應有盡有，目不暇接。

  「然後呢？」

  江敬珩看著那麼多人，已經有些亂了分寸，有些無助的看著望舒問道，其實細想他們兩人不過都只是孩子而已。

  「看到哪間店順眼就走進去唄。」

  其實望舒心裡也沒底，她對所謂的古代認知，都來源於小說和電視劇，但是一般都是編劇杜撰出來的，誰知道用在這裡行不行。

  「那我們去那家吧。」

  江敬珩掃了一圈，最後伸手指了一下一塊三角旗，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小篆字：肉。

  「行，走吧。」

  望舒大步走在前面，江敬珩在後面牽馬，他們一身平平無奇的打扮，走在大街上絲毫不惹眼。

  他選中的是一間尋常可見的客棧，裝潢也一般，樸實無華，應該消費不高。

  店小二見有人走近，連忙上前迎接，卻發現是兩個小布丁點兒，臉色頓時變得不那麼熱情：「你們想打尖還是住店？」

  小孩子能有幾個錢，而且還穿的那麼寒酸和骯髒。

  「店家，把馬牽到後面餵點水，然後把店裡的招牌菜端上來。」

  她讓江敬珩把馬繩遞上，刻意用一種老練的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