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去見皇祖母

  望舒沉默了一下，才答道：「我會好好想想的。」

  她想起從前看《紅樓夢》的時候，賈寶玉同父異母的庶出弟弟賈環，連大觀園裡的丫環都能輕易唾棄恥笑他，更何況小燈小安兩個生而為丫頭，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朝代，簡直舉步艱難。

  所以，她做錯了嗎？

  

  「好了，不談這個，我出去準備一下。」

  念芯可不願意看到望舒情緒低落，笑著拍手，轉身離開。

  望舒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懊惱的嘆了一聲，她呀，還太幼稚。

  小安和小燈兩人，對於能和望舒一同前往太后的寢宮，顯得特別開心，臉上欣喜的神情根本掩蓋不住。

  於是，小安捧著錦盒，小燈跟在望舒身後，一同朝著寧壽宮前去。

  「主子，狩獵好玩嗎？」

  小燈跟在身後，小聲問道。

  雖然望舒已經回來有大半個月，但是她們一直都跟在嬤嬤身邊做事，根本沒機會靠近望舒，更別說有機會說話。

  「小燈。」

  小安在一旁低斥了一句，她年紀比小燈稍稍大一點，也比較懂事。

  主子才在狩獵場受了傷的事，大家都知道的事，平時也避免談起，現在小燈簡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燈連忙低下頭，看上去受了不小驚嚇。

  其實她們兩人都很怕望舒，因為自從來到望舒身邊以後，望舒甚少理會她們，直接打發去干雜役，以致於她們以為自己受到瞭望舒的厭惡。

  「主子，對不起。」

  小燈連連道歉，小身板看上去，十分讓人心疼。

  望舒想起念芯說的話，心底微微一疼，是她對不起小燈和小安，什麼都不懂，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卻沒有考慮過這樣對她們來說，是否最好。

  「你們沒騎過馬吧，要是下次，我還能去的話，一定把你們捎上。」

  「真的嗎？」

  小燈驚訝的抬起頭，不敢相信主子會這樣和自己說話。

  「肯定是真的，我說話一言九鼎。」

  望舒看著小燈，笑得眉眼彎彎，一旁的小安雖然沒有說話，可是也止不住笑意。

  「待會回去，我和嬤嬤說一下，你們兩人不用再跟著她了，說到底你們可是我的人，要跟在我身邊才行啊。」

  望舒說完，不看她們的表情，大步走在前面，兩人愣了愣，很快跟上。

  金嬤嬤見望舒來了，面色如常迎上去問道：「九公主來這裡做什麼？」

  「找皇祖母呀。」

  望舒抬起頭，看著金嬤嬤笑。

  真是一個嚴厲的老婦人。

  「你沒有提前遣人來報，不能隨便就進去見太后。」

  自從先王仙去以後，太后就過著深居簡出的生活，除了皇帝以外，其他人都很少見。

  「是嗎，我不知道呢。」

  望舒臉上笑意依舊，完全不介意，她已經被帥渣爹和哥哥們惡劣的性格磨練的異常堅毅，金嬤嬤這點根本不算什麼。

  「小燈，過來。」

  望舒側頭招手讓小燈把錦盒拿過來，打開，從裡面拿出一件暗駝色紋理的坎子，走到金嬤嬤跟前笑著說道：「金嬤嬤，這是給你的。」

  「九公主真是深諳與人之道啊。」

  金嬤嬤冷笑一聲，並不接過去。

  身為寧壽宮的管事嬤嬤，她不缺勸，也不缺錢。

  「金嬤嬤，這是狩獵時候的鹿毛皮，舒兒見毛色好看，便想著給皇祖母做一件馬褂，還有盈餘，想給金嬤嬤也做一件坎子。」

  「九公主這心思，可真玲瓏啊。」

  金嬤嬤看著她笑了一聲，並不為所動。

  想要討好太后的嬪妃公主們不少，她見過的手段很多，望舒這不算什麼。

  「多謝金嬤嬤夸賞。」

  看到望舒笑著接納下來，金嬤嬤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這個蠢公主，該不會以為在誇她吧。

  「九公主，你還真的單純到令人可笑。」

  「這是給金嬤嬤的。」

  望舒雙手遞上去，笑著快要淌下蜜糖。

  金嬤嬤看著眼前的蠢公主，疑心這樣的智商，怎麼在後宮生存下去。

  見金嬤嬤依舊不接，望舒祭出殺手鐧：「父皇知道我要鹿皮以後，也很開心，還宮裡人幫忙製作，今天才剛剛送過來，我便馬上趕來了。」

  也許金嬤嬤不缺權不缺錢，但是對於皇上，卻十分忌憚。

  既然這份禮，皇上也知道，她便不能攔。

  「原來是這樣，那老身便收下，多謝九公主美意，這邊請。」

  在皇宮裡，江岱煦的名號，是最好的通行證。

  「謝過金嬤嬤。」

  望舒笑著言謝，拉過小燈和小安，三個小小的身影，緩緩朝著殿門走去。

  寧壽宮外牆是是黛綠色，瓦頂是亮黃色，窗戶是朱紅色，明明都是鮮艷的顏色，可是搭配起來卻給人一種肅穆莊嚴，不苟言笑的感覺。

  再加上進出的宮女們，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的姑姑嬤嬤們，走起路來端莊沉穩，就連最頑皮的小孩子，都不由自主閉上喧譁的嘴巴。

  「太后在佛堂，你一個人進去吧。」

  走進寧壽宮，穿過前殿、迴廊、迂道，裡面有一座佛樓，二層高，黑瓦白牆，四周種著湘妃竹，給人一種陰冷冷的感覺。

  金嬤嬤帶路至此，便不再往前走。

  「是。」

  望舒從小燈手中接過錦盒，小聲囑咐她們在外等候，不許亂跑以後，才朝著佛堂走去。

  「皇祖母，舒兒來看您了。」

  還沒走進去，望舒探頭輕輕說了一聲。

  偌大的佛樓里，只有一個佛堂，空空曠曠的，除了一尊立在前方的觀音大士，和燃起的裊裊青煙，就只剩下她的回音。

  等不到回應，她踮著腳尖走進去，看到尊像前，太后跪在明黃色繡著龍鳳祥紋的團蒲上，雙手拿著一串佛珠，正念念有詞。

  她走過去，學著太后的樣子，跪在團蒲上，偷偷瞄了太后一眼。

  但見她面色如常，就算孫女來了，也不多看一眼。

  皇家的親情，有時候真是沒法用言語去形容。

  望舒也不著急，乖乖在一旁等候，一旁燃著的香塔，飄渺升起。過了許久許久，望舒跪得兩條腿發麻，麻痹的感覺疼得她齜牙咧嘴。

  悄悄望向太后那邊，她把腿挪了挪，試圖促進血液循環。

  「九丫頭。」

  「在！」

  望舒嚇了一跳，連忙答道，太后也忒犀利，陪著跪了半天沒反應，才稍稍偷懶一下，就被逮個正著，還有比她更悲催的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