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 殺死自己

  秦皇抬手，天子劍震鳴，金色神光爆發，似驟然浮現一輪大日。所有轟落劍息，沒入金色大日中，被直接蒸發消散，無法靠近他周身半點。

  此刻的秦皇，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眼眸森然冷酷，「沒有用的，朕無敵於世，在這天地之間，便沒人可以擊敗我，更加不可能殺死朕！」

  「秦宇，接受宿命吧，你修煉到今日，變得足夠強大，也只是為了成為朕面前，一塊合格的磨刀石。碎了你，朕便可以解開，心中所有困惑不解，成為自身命運的主人！」

  秦宇微微皺眉，他感應很清楚，秦皇此刻爆發出來了，比之前更強大的實力。否則絕無道理，他動用九界之力，依舊不能撼動半點，被輕易抵擋。

  「小藍燈，到底怎麼回事？」

  短暫沉默，小藍燈意念波動，在他腦海響起，「秦宇，你還沒明白嗎？你越強，秦皇也就越強，並非他隱藏實力……你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我是秦皇的影子？」

  「這並不重要。」小藍燈聲音平靜，「因為現在，你與秦皇已經，站在同一個高度，誰能殺死對方，成為最終勝利者，自然就能成為真正的秦宇。」

  「你死了，世間依舊會有一個你，卻又已經不再是你，我希望你能懂。」

  秦宇皺眉，「我不懂，也不需要懂，因為我絕對不會死。」

  影子？

  心魔？

  去你-媽-的！

  我是秦宇，世間唯一的秦宇！

  轟——

  山河劍爆發，秦宇一步踏落，身影快如閃電，瞬間與秦皇廝殺在一起。兩人、兩劍，對戰釋放氣機，如無形恐怖大手，輕而易舉撕裂蒼穹。

  天地在崩潰、破碎，恐怖到難以想像波動席捲八方，令世人震動、顫慄。咸陽城外，降臨而來世間真皇，接連向後暴退，眼中驚駭越來越重。

  對世人而言，真皇已是修行絕巔，可望而不可及，可今日咸陽城上一戰，明確無誤向天下宣布——真皇雖強，卻也只是修行大道中，追逐更高層次的，另外一個起點罷了。秦皇與秦宇，顯然已是跨入更高層次存在，擁有真正毀滅天地實力。

  一位位真皇，臉色變得蒼白，眼眸深處浮現驚駭。他們忍不住擔心，一旦眼前這場大戰，徹底波及周邊，很可能勝負還未分出，這世界便已承受不住，徹底分崩離析。

  ……

  遙遠之外的界虛。

  天樞面露笑容，他已經鎖定住，另外一塊驕陽碎片的氣息。

  事實上，更早的時候，他便已經捕捉到。

  但不知為何，似有一股力量，干涉了他的判斷，才一直拖延到現在。

  不過沒關係，只要鎖定住對方，這一點距離，對他而言一念便可跨越。

  辛苦尋覓無數年，終於找到你了！

  天樞眼中爆發精芒，眼前界虛震盪起來，浮現出的迷亂之海虛影，被強大力量直接扭曲、撕碎。

  他一步邁出，就要踏落其中。

  可就在這時，天樞抬起腳步，停滯在半空，他皺緊了眉頭看向對面。

  肉肉很平靜，「現在，你還不能過去。」

  天樞道：「之前，阻撓本座感知的，就是閣下吧。」

  肉肉點頭，「不錯。」

  「閣下究竟是什麼人？」天樞周身，絲絲震盪擴散，「先前，將本座拖入界虛深處的，也是閣下吧。」

  肉肉-道：「你如果願意聊天，我很樂意奉陪。」

  「不。」天樞道：「我們還是動手吧。」

  他抬手，本就是空無一物，皆是虛無的界虛之地，驟然間厚重如山。此刻，似有百萬座綿延山嶽，一併降臨至此，將所有一切全部鎮壓。

  肉肉冷笑，「如你所願！」

  「等一下！」虛影浮現，拂袖抹去界虛之中，降臨的可怕力量，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很無奈，「你們這就很沒意思了，是真覺得我好欺負？」

  肉肉眼神冰冷，「她動手時，你選擇退一步，我動手時，你就這態度，是瞧不起我嗎？」

  虛影沉默幾息，「又耍無賴？」

  肉肉冷笑連連，「你接不接？不然就大戰一場，反正賭約不是我簽的，撕碎了更好，大家都沒顧忌。」

  虛影苦笑，「好了，你別亂來！」他看向天樞，「你就在界虛中，再等一下吧。」

  天樞眉頭皺緊，緩緩點頭。

  他不知道，眼前虛影是誰，甚至沒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半點強大氣息。可剛才虛影拂袖一揮，便散去他準備，全力出手一擊……其威能，不可思議。

  還有對面，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雖然天樞已經打破了一次，對方的阻撓。

  可今日面對肉肉，他依舊感受到了威脅……很強烈！

  就好似，如今他面前，就是一隻張開大口，沾滿肉渣的鋒利獠牙，閃動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只等天樞踏入其中，便「咔嚓」一口送他上路。

  得到驕陽碎片，一路修行至今，天樞感覺自己，便是比真正的驕陽執掌也不弱太多。可今日，面前這兩個人……不，一人一影，他都看不透。

  天樞選擇退讓。

  虛影轉身，「你贏了，本座沒瞧不起你，同樣退讓一步。但之前我對她說過的話，今日再對你說一遍，這是最後一次，否則我就真的要翻臉了。」

  肉肉嗤笑，「翻臉就翻臉，害怕的話，你也不會是現在，這副不人不鬼模樣。」

  「你當然不怕。」虛影語氣平靜，並未因為肉肉的強硬，而流露絲毫惱怒。

  「但秦宇會死。」

  略微停頓，他繼續道：「他將魂飛魄散，徹底消失，再沒有半點復活可能。」

  「不要跟我懟，因為你很清楚，我要做到這點，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而我，對自己說出來的話，一向都很負責——簡單講，說到做到。」

  虛影像是個話癆，一口氣說很多廢話。

  可肉肉臉上，卻露出凝重，因為她的確很清楚，眼前這道虛影的恐怖。他說這些廢話，並非是心虛，而是對她很認真的警告，不要再有第二次。

  「好，我答應了。」

  虛影微笑，「我就知道，你跟她其實，都是很講道理的人，那我們就此約定。」

  「最終結果如何，便交給天意，誰都不再插手，否則就大家一起倒霉。」

  肉肉冷哼一聲，轉身消失不見。

  天樞還未開口，就被虛影打斷，「不要問，問了也是浪費力氣，至於你心底那點憋屈、憤懣，還是儘早收起來，因為就算你真的成了驕陽執掌，也沒機會報復回來。」

  「不信也很簡單，你到時候可以試試，反正只要驕陽重聚，不是秦宇贏就好，至於最終誰做這驕陽執掌，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天樞沉默不語。

  虛影微微一笑，就此散去。

  界虛深處，只剩天樞一人，他依舊能夠，清楚的感知到，另外一塊驕陽碎片的氣息，只需心念微動，便可直接降臨。可此時，他似肩抗山嶽，眼前有諸天萬界阻隔，根本踏不出這一步。

  他承認，自己感到了畏懼。

  可放眼諸天萬界，九顆驕陽照耀萬世，他即將成為驕陽執掌，為何還有能讓他感受到，致命威脅的存在？

  突然，天樞身軀微僵，瞳孔收縮間，浮現出一絲駭然。因為，他突然想通一件事——即，為何他能成為新的驕陽執掌？這看似是一個，非常沒有道理的問題，事實上卻細思極恐。

  天地之間，有九顆驕陽照耀，便存在九位驕陽執掌。要出現新的執掌者，便需舊序列中，站在絕巔九人之一出現空缺。

  驕陽執掌與天地共存，超脫於規則，是真正的萬法無上者，已超脫生命層次桎梏，根本不存在壽元枯竭問題。

  那就只有一個答案——被人殺掉，才有空缺！

  ……

  大秦咸陽。

  廝殺還在繼續，此刻似有無形力量，籠罩住兩人所在戰場，將毀滅波動消弭，並未肆意擴散。

  否則，大荒世界這一塊，漂浮在恆海之中的「巨大島嶼」，怕是已經在這場大戰下，被打的支離破碎。

  不相上下，難分伯仲！

  這就是對秦皇和秦宇之間，這場搏命之戰，最為契合的概括。他們都很強，有著碾壓皇境的無上實力，但在面對對方時，誰都不能占據到優勢。

  秦宇手中山河劍，依舊璀璨萬千，釋放億萬毀滅劍息。可他眼眸之中，如今越發深沉——小藍燈的話，無論他信或者不信，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他與秦皇互為影子，是一強皆強局面，除非一方束手待斃，否則誰都不能殺掉對方。

  但自然，沒有人會主動求死。

  這是一場，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大戰，卻在不斷的瘋狂損耗著，秦宇的力量。

  而這種損耗，對秦宇而言，很可能意味著，一場無法避免的毀滅災難。

  「秦宇，另外一塊驕陽碎片的執掌者，他已經到了。」小藍燈聲音響起。

  驕陽碎片之間，彼此互為感知，天樞鎖定住秦宇時，小藍燈也生出感應。

  雖不知，對方為何還未降臨，可這場大戰消耗下去，哪怕最終分出勝負，勝者也將瀕臨崩潰。

  到時面對天樞，便再無勝算。

  秦宇眼底爆發精芒！

  轟——

  山河劍更重、更快。

  對面，秦皇大笑，「秦宇，你著急了，但朕不急。」

  「朕有足夠的時間，一點一點與你消耗，悠悠無盡歲月來，朕比你積累更多。」

  「你永遠，都殺不掉我！」

  秦宇出劍更快。

  「別被他激將，自身露出破綻！」

  「我知道。」

  秦宇聲音平靜，「小藍燈，秦皇說的不錯，我的確沒辦法，將他殺死。」

  小藍燈沉默。

  「所以，我決定搏一搏。」

  「你想做什麼？」

  「讓秦皇，殺掉他自己。」秦宇抬頭，看了一眼頭頂蒼穹上，另外一座咸陽城。

  他突然鬆手。

  山河劍落向大地。

  秦皇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轉瞬即逝。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什麼，卻絕對不會，錯過這個絕佳機會。

  轟——

  天子劍如金色大日，爆發出最強威能，恐怖劍息凝聚幾成實質，化為一道金色光柱，轟向對面秦宇。

  一瞬間，他身影就被金色光柱淹沒。

  熊熊燃燒，接天連地的巍峨九曲大道，此刻開始破碎、分解。與此同時，九顆浮現出來的世界之心，逐漸停止跳動。

  天地之間，屬於秦宇的氣息，徹底消失不見。他整個人，在天子劍的攻擊下，煙消雲散。

  「哈哈哈哈！」秦皇大笑，聲浪震天。

  「朕，無敵於世，沒有人可以打敗我！」

  「秦宇，殺了你，朕便不再是一道影子！」

  沒錯，秦皇早已經知道，他是秦宇的影子，在交手之前就知道。

  可那又如何？

  他這道影子，笑到了最後。

  秦宇死了。

  那他，就不再是影子！

  ……

  界虛中，虛影眉頭皺緊，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他口中，輕輕嘆了口氣，果然不愧是，被她選中的人，不是那麼容易被殺掉。

  咸陽之戰，是一個死局。

  秦宇被殺自然最好，他贏得這場賭約，哪怕他最終獲勝，自身虛弱瀕臨崩潰，也難逃被天樞擊殺下場。

  可虛影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秦宇居然會用這種辦法，破掉這個死局。

  秦皇，的確無敵於當世，沒人可以殺死他。

  不僅僅因為，他是秦宇的影子，更因為秦皇再誕生之時，便被賦予了這一屬性。

  可這種屬性，卻存在一個漏洞——即，沒人可以殺死秦皇，除了他自己。

  解釋起來很麻煩。

  總之，如果秦宇是戰死，被動被殺。

  那麼，他將真正死掉。

  否則，秦皇就將殺掉他自己。

  虛影搖頭，他想不通，秦宇為何敢這麼賭？他就真的那麼相信肉肉？

  ……

  蒼穹之上，倒映的另一個大秦。

  距離咸陽很遠，大秦帝國祖地，歲月最為古老，地位最高的那座大墳。

  突然間，一絲震盪，自地底深處爆發。

  墳墓直接破碎，泥石橫飛中，露出深埋地底的巨大棺木。

  此刻，伴隨著「吱呀」聲，棺木被人從裡面推開，秦宇邁步走出。

  他抬頭，看向蒼穹。

  而就在，秦宇眼神落下瞬間，咸陽城中大笑的秦皇，笑聲戛然而止。他眉頭皺緊，露出疑惑不解，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心臟的位置出現一隻透明圓洞。

  咔嚓——

  咔嚓——

  破碎聲響起，一道道裂縫，以胸口圓洞為中心，快速向外蔓延開來。

  很快，遍布全身上下，任何一寸角落。

  秦皇眉頭皺的更緊，「朕……是秦皇……朕……永恆不敗……我不會死……永遠都……」

  呼——

  一陣風吹過，秦皇化為齏粉，隨風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