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為了救命

  洛三川像個氣球一樣癟了下來。

  壓抑的情緒傳染著，連丹丹都沒有興致吃飯了，筷子在碗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將一截香菇戳的爛爛的。

  白荷幾番欲言又止，卻不知該怎麼接，有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

  而韓世明小夫妻，在山上等了半天沒等到白荷回家，只有多哥兒在宵禁前傷痕累累地回來了，這才知道山下出事了！可多哥兒又說白荷現在是安全的，她的丈夫來了，還帶來個小孩子，如今，正一家三口吃著團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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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紅梅訝異地看了一眼韓世明，「荷姐的丈夫，會是哪位？」

  韓世明也奇怪，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插手，只著急茂十村的兩個男丁，鬧出了人命，別引來官府才好。

  「我們得下去一趟。」

  「那人也是，既然撞見了，出手解救就行，何必殺人呢！」

  「用毒針殺人，仵作一驗便知，就是推託成意外，也不能夠……」

  「等等，毒針？！」

  展紅梅忽然打岔，「你要說是這個武器，我好像知道荷姐的丈夫是誰了。」

  還能有誰？！

  這年頭愛使暗器，又心狠手辣，必是她蒼雪山的師兄，丹閣香主的親弟弟洛三川啊！那沒事了，憑他的能耐，還搞不定兩條人命？況且那二人本就死有餘辜，這是幸運讓人撞見了，要是沒撞見呢？

  荷姐，豈不是要失了清白？她一個孤女失了清白，即便是去告官，也得不到維護，還會被外面的人傳是自己不檢點，與其那樣，倒不如以暴制暴，有時候律法對人的約束是很無力的。

  展紅梅可沒那麼多戒律拘束，她是江湖兒女，本就嫉惡如仇，因此，也是她拉住了韓世明，「我們先別去了，等他們夫妻把話說開後我們再去，他們夫妻經年未見，定有許多話要說。」

  然而事實，洛三川是憋了許多話要說，白荷卻是無話可說。

  洛三川再急，她眼裡就蓄了淚，欲落不落的，看的人一下就沒有了脾氣。

  「看來，我找你也是白找了。」

  「你不會跟我走的，是嗎？」

  「寧可在這寄人籬下，朝不保夕，也不跟我走，你連丹丹都不要嗎？她可是一直想著你。」

  「打住，我沒有想。」

  大約是受不了自家小爹這麼卑微，丹丹放下碗，從凳子上跳下來，牽住洛三川的手。

  「行了，既然你看也看過了，我們就回去吧，不必回瓜州，直接回家好了。」

  「丹丹……」

  「你也別叫我，我看出來了，你不喜歡小爹，不喜歡大爹，也不喜歡我。」

  「我不是那麼不知好歹的，我小爹要貼著你當狗皮膏藥，我可不是。」

  「我是鄭家的大小姐，還認了個叔叔是當今皇上，這一生註定貴不可言，而你是什麼？你不過是個在山底下擺攤賣菜的，可憐兮兮，賣個菜還要被人騷擾。」

  「我小爹熱心腸來救你，結果你卻樂在其中，既如此我們也犯不著囉嗦。」

  丹丹驕傲地挺著胸脯，對旁邊已然呆滯的小邪神命令：「小爹，走！現在就下山。」

  「下山？」

  「對啊，難不成你還要住在這？」

  小姑娘揚著眉毛，挑釁地看向白荷。

  「你還不懂嗎，這沒人想你，也沒人留你，不下山住客棧，你要睡在地上？」

  「要睡你自己睡，我可不睡。」

  「我才不虧待我自己，還是大爹說的對，人貴在自尊自愛。小爹，你就一點也不自愛，若是從這一點說，你跟我這個娘倒是般配，因為她也不自愛，僅從這一點，你們是天作之合！」

  「丹丹，你說的太過分了！」

  小丫頭嘴比針毒，洛三川沒被白荷的無視氣死，先被自己閨女絕情的話損死。

  別說，他還真有點不舒服了，從剛剛射出毒針的那刻，他的手就有些發麻，這會兒更麻。至於原因，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些，怕是前些日子的施法帶給身體的負擔過重，按常理請過壇兒仙后，該休養一陣後再出發，但他實在擔心中間生變故，儘管身體虛弱還是拖著強行上山，方才運氣射出兩發毒針，於身是損耗，於功德福運，也是消磨。

  身為魔羅族的後裔，要壓抑自己作惡的本性，要為小丹丹積德，洛三川已經幾年沒有殺生了，不殺的時候倒覺不出什麼，乍一沾血氣息瞬間就不穩，從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下一秒，一團暗沉偏黑的污血就吐了出來，吐在桌子上，和旁邊熱氣騰騰的酸鍋呼應，看起來觸目驚心。

  白荷也慌了，她知道小邪神的身子是要靠未來血脈逆轉，現在沒有血脈，近幾年都是吃著她給的延壽丹，來延長自己的壽命，加上丹丹雖不是他的直系親女，因著叔侄關係，加上兩人密切接觸，一定程度也能緩解小邪神內心的焦躁。

  雲朵說，極端人格之所以會害人害己為禍蒼生，皆是心境所引，同一件事不同人去面對，都有不同的結果，而極端人格往往會選擇最壞的一種。

  只是，這種偏激的現狀，明明已經有所改變，生下二寶，雲朵也鄭重其事地告訴她，她的任務全部完成了，將來天下無事，她便守著二寶陪她長大，有事，將二寶送至明州城她親生父親身邊，說不定又可以化解一次劫難。

  是以，白荷是真不明白，小邪神這怎麼又出了狀況，但……

  「丹丹別急，扶著你父親，我有藥。」

  生下顧暄和二寶，白荷手裡可是攢了不少孕值，從商店買入一顆延壽丹一個神清氣爽丸兌了茶，給洛三川吃下，不到一刻，小邪神的臉色就紅潤了起來，丹丹亦睜大了雙眼，如果過去自家小爹的執著她還不太理解，現在她總算是懂了，不單單是男人的勝負欲啊，也不是所謂美色收集癖，她爹之所以會這麼卑微，完全是為了活命！他想活著，她娘可以救他，他當然要當狗了，為了活命當狗，也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