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傳染病

  漆黑的穀倉充斥著溫暖潮濕的空氣，病菌在裡面肆意增長著。

  而地上牆上，幾乎肉眼可見的任何地方全部被腐肉與膿血占滿，幾乎找不到一處落腳的空閒。

  「這是那些村民吧，可能還有一些是京師府那兩支小隊的成員。」

  徐陽皺著眉頭，看出了埋藏在那一片狼藉之中的衣服碎片。

  「這些人怎麼回事？就像是憑空化掉一樣。」

  螭吻的雙眼散發出微光，雖然是在記錄眼前發生的一切作為回報材料，但也正好作為了一點微弱的光源支撐起了幾人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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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你們細細聽。」

  狻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引眾人豎起耳朵仔細去辨別暴風雪外的奇異聲響。

  「咚咚——咚咚——」

  微弱的鼓動聲在耳畔若隱若現，這個從人類一生的開頭一直陪伴到結尾的聲音深深衝擊著每一個人的意識。

  「心跳聲？從哪裡傳來的？這裡還有活人？」

  螭吻皺著眉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堆積成山的腐肉，想從中找出至少一個倖存者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搜尋靠近天窗的那攤腐肉時，她終於捕捉到了一絲生命存在的信號。

  「有人還在那裡！」

  一聲驚呼，眾人便一窩蜂地湧向那裡，生怕錯過一點就會活生生錯過眼前這條性命。

  但暴露出來的，卻是一個幾乎不成人形的「人」。

  四肢幾乎只剩下了一條手臂，大半個胸腔都暴露在外面，臉皮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肝膽腸胃都被甩在了外面和那些腐爛的東西結合在了一起。

  整個人看上去，像極了一團腐生動物的聚合體。

  「他怎麼還能活著的？」

  螭吻滿臉的不可置信，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有些手足無措。

  而那個不知是否還保留著自己意識的倖存者只是用被撕開的喉管發出「呼呼」的風聲，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反應。

  「他沒有染病，是被周圍的人撕成這樣的。」

  徐陽查探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這麼說的話，這傢伙體內或許有抗體也不一定。」

  螭吻說完了徐陽沒忍心說出的下半句話，但心底里也不想為了那個所謂的抗體去給這個半死不活的傢伙續命。

  「別讓他這個樣子了，給他個痛快吧。」

  狻猊有些不忍直視，正要舉起長槍讓眼前的人解脫，便被一旁的塔蕾莎輕輕阻攔了下來。

  「孩子，別怕。」

  她蹲了下去，慈愛地望著那個不成人樣的倖存者，將手按在了他尚存的半幅胸腔前，口中念叨起了晦澀難懂的咒文。

  一束潔白的光芒竟然穿破了地獄的晦暗，透過天窗直射了下來，照在了這個人的身上。

  接著，在眾人的目光下，那副殘破不堪的身軀居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起來，除了斷掉的手腳無法重新長出，整個人的體表乾淨得簡直就像是從未受過傷一樣。

  「你怎麼做到的？」

  看著一臉震驚的徐陽和京師府九子，塔蕾莎只是淺淺地笑了一下，說道：

  「我之前說過了，比起與敵人廝殺，我還是更擅長治癒別人的痛苦。」

  「謝……」

  死而復生的男子驚訝於自己身上再不見一點疼痛，支吾著用已經不太利索的舌頭向幾人道謝，整張臉已經變得涕泗橫流起來。

  「別著急，你先告訴我們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這個村子的村民嗎？」

  螭吻維持著錄製的模式，徑直來到男人面前細細盤問。

  那男人還沒有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便只能跟著螭吻的邏輯一問一答，斷斷續續的話語間透露出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村莊中央的水井下面，那裡是暴風雪肆虐的源頭，怪物也是從那裡面鑽出來的。

  螭吻還想要問些什麼，那男人卻逐漸從一開始的震驚之中緩過了神，望著周圍已經變得名存實亡的村子，望著變成骨骸爛肉的親人朋友，終於崩潰了精神嚎啕大哭起來。

  「唉不是，你先把我的問題回答一下，我還唔唔唔……」

  話音還沒落，旁邊的狻猊就快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整個人拖到了一邊去。

  「別怕孩子，都已經過去了，不會再有危險了。」

  塔蕾莎溫柔地安慰著，只是通過輕微的觸碰便傳遞出了無限的溫暖與福音。

  「都死了，他們都死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男人號哭著，似乎並不在意聲音會引來那些奪人心臟的怪物。

  而且說實話，他最害怕的也不是那些怪物，而是那個所謂幫助他們的京師府的傢伙。

  「誰？你說清楚一點，是不是一個披髮的女孩，挺年輕的樣子，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

  徐陽湊了過來，身上那一襲青衣卻喚起了男人最深處的恐懼。

  「就是她！就是她！她殺了我全家！殺了我們全村的人！還把她周圍的人都殺了！」

  徐陽舉著手緩緩退了幾步，防止再引起那個男人的應激反應，前面的塔蕾莎也適當地往這個方向挪了挪，擋住了男人的視野。

  「看來已經開始出現問題了。」

  狻猊皺著眉頭與徐陽對視了一眼，已經聯想到了那個最不願接受的結局。

  若是唐明瑤確實失控變成了白馬騎士，那麼為了不讓這種蝕骨的瘟疫擴散出去，就必須得親手殺了她。

  「壞了！有問題，你們快來看！」

  穀倉門口傳來了螭吻急促的呼喊，徐陽與狻猊一併跑了過去，卻看到外面的景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論他們之前看到的是冰天雪地還是焦土火焰，此時此刻都變成了漫天黑色的鴉群。

  「這是地獄的另一種形式？還是說……」

  徐陽擔憂地問，還沒等這句話說完就被螭吻慌忙打斷：

  「我們回來了，信號都連上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螭吻還急匆匆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指著指上面滿格的信號。

  「要出問題。」

  徐陽喃喃道，身邊的狻猊卻「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等眾人回頭去看，才發現她身上開始出現了明顯的潰爛與膿瘡，就和那些倒在角落裡的屍體一模一樣。

  螭吻壓根就不會染病，金光護體的徐陽也接觸不到空氣里四溢的病毒，滿身都是秘密的塔蕾莎也不會有問題，只有她……

  「奇怪，什麼時候染上的？」

  狻猊在徐陽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來到門口，望著天上一併向東南方飛去的鴉群，搖了搖已經變得有些混沌的腦袋，

  「它們往帝都去了，是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