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救贖之路
2024-07-11 06:43:10
作者: 李瀚海.
「那也是神的旨意。」
她一臉平靜地闡述著,這話倒是讓徐陽絲毫不感到意外。
「這是客觀因素吧,我想問問你去病院裡找他是出自什麼樣的想法。」
徐陽重新準備了一番說辭,想要問出她去找那個男人的主觀因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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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的僕人,自然要無條件地遵循神的命令。他讓我去向那個迷途的羔羊傳播最後的福音,並帶他去尋得一條救贖之路,我於是便這麼做了。」
塔蕾莎理所應當地講著,仿佛是在說著什麼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唉,能不能說點我們聽得懂的啊?」
閆可可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皺著眉頭重新按下了錄音程序做著筆錄。
「那我這麼問,那個男人的死和你有關係嗎?」
「當然,是由我親自將他引入救贖之路中的。」
因為剛才展現了相同的愛好,這位年輕的外國修女對徐陽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回答問題的態度也變得積極起來。
「簡單來說,就是他被你送去見上帝了?」
閆可可簡短地提問,畢竟這句話翻譯過來不就是「我殺了他」麼?
「並不是!我理解你對對於我主基督並不了解,但我希望你可以在這種最基礎的地方分清一些。像他那樣的罪人,在徹底洗清罪孽之前,是沒有資格去面見上帝的!」
似乎是被這句話冒犯到了,塔蕾莎那緩和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一本正經地盯著閆可可的那對眼睛裡露出了幾分怒色。
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老實巴交的基督徒變成這副模樣,閆可可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便連忙輕聲道了歉。
「抱歉,我們的言辭可能有些冒犯了。但對此我們還是相當好奇,什麼叫你親自將他引入了救贖之路呢?這個所謂的救贖之路又是什麼?」
徐陽將閆可可輕輕拉倒了自己身後,側身稍稍擋住了她,才想那修女提問到。
「救贖之路,便是身負罪孽之人洗清自己罪孽的地方。我是上帝的僕人,自然有引薦他踏上贖罪之路的義務。」
怎麼這麼繞呢?
徐陽捂著自己的太陽穴,對這個滿嘴都是上帝和救贖的修女感覺有些無話可說。
「那你是怎麼帶他,就是……走上那條路的?」
閆可可從徐陽身後探出半個頭來,舉著錄音筆問道。
塔蕾莎沉默了一陣,輕輕嘆了口氣,微皺著眉頭解釋道:
「救贖之路就存在於那裡,存在於每一個人的心中,等待著需要救贖之人親自開啟它。而我身為神的僕人,也只是推波助瀾,將鑰匙給予了他而已。他的所有迷惘,所有悔恨與罪孽,都將在那裡進行清算,直至洗清之後,化作潔淨的靈魂重新回到天堂。」
「鑰匙?什麼鑰匙?」
塔蕾莎沒有說什麼,只是伸出手來,指了指閆可可放著十字架的那個口袋。
「什麼意思?這個十字架是……」
閆可可將那個銀質的項鍊掏了出來,放在自己的手掌中有些疑惑地觀察著。
但並沒有看到什麼救贖之路出現在自己面前,真是怪了。
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用某種意象來講述事實,還是真的單純在撒謊,但繼續問了幾個問題後,幾乎得不到什麼的二人只能悻悻而歸。
她那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真的叫人無法反駁,她還相當堅定地秉承著一套自己的價值觀,總之一切行為都是上帝安排的,無論如何也沒法從她的口裡直接套出親手殺人的證據。
到門口接上表情顯得有些目無所求的蒲牢,便離開了這座到處都充斥著神跡與信仰的教堂。
「那個修女,真的只是個人類啊。」
反正提前回到住處也無事可做,三人便乾脆放棄了打車的想法,沿著帝都繁華的街道向著那個大概的方向走去。
三人里神情最為怪異的,反而是最為年長的蒲牢。
按理說活了上千年之久的她,應該要麼是看破紅塵,要麼是信仰堅定不會動搖的樣子。
但在經過了那個老修女的一番洗禮後,現在走在街上的她卻仿佛產生了對整個世界觀的改觀。
「她跟你說什麼了?」
在閆可可的一再要求下,徐陽乾脆坐在了那個輪椅上,被剛恢復雙腿的她來推著前行。
「沒什麼,只是讓我感覺有點驚訝。」
蒲牢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現出來的樣子可完全不是她說的那樣。
拐出路口後,沿著西安門大街一直向東走,經過北海中海之間的承光殿,相當一段距離後就是山景公園。
望著右手邊靜靜流淌在城牆之下的筒子河,蒲牢有些痴迷地停下了腳步,靜靜欣賞起眼前閃過的人群來。
「怎麼了小姨?」
閆可可也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上次和我哥走這條路的時候,掌權的人還叫福臨呢。」
「福臨?那不就是順治……」
閆可可脫口而出,看著蒲牢那失神的表情,又堪堪閉上了嘴。
「你對華夏歷史還挺了解的?」
徐陽抬起臉來,頗有些欣賞意味地看著那個年輕的女孩。
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有時都會忘了眼前人是個剛過十八歲的孩子。
「我師父教我的,她喜歡看這些朝代變遷之類的東西。」
閆可可解釋道,她所說的師父應該就是狻猊沒錯了。
「對了,一說這個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就想問,狻猊是你的師父,可你學的不是些趕屍之術麼?」
「啊,這個啊。」
閆可可幫坐在輪椅上的徐陽掉了個方向,讓他也能看到蒲牢所一直注視的河面,仿佛是舊事重提般地回想起來,
「趕屍匠是家裡的行當,是我爺爺一直乾的,他們都去世之後,我也就理所應當接手過來了。「然後就發生了一場意外嘛,我家就剩我一個人了。我師父就是那個時候奉著京師府的命令過來殺死邪祟的,就那個時候遇到我了。估計是因為我那個時候神志不清吧,就一直抓著她的裙子喊她媽媽。」
說到這裡,閆可可輕輕地笑了兩下,但臉上的表情可看不出一點開心。
「那個時候啊……」
她望著平靜的水面,在自己的腦子裡重新搜羅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自己這悲慘命運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