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教堂

  在院長的帶領下，幾人很快地找到了發生死亡事件的那個房間。

  房間窗戶開在了東南邊上，大早上還算是比較亮堂。

  周圍的病友們並沒有因為那個新同伴的離世而顯得多意外，只是感到唏噓不已。

  

  那傢伙的友善是精神病院裡很少見的東西，這些封閉了自己內心的人們也不會拒絕那份來者不拒的好意。

  而對於他的死亡，在場的人們卻保持了相當一致的腔調——

  他被「天使」接走了。

  起初，護士還以為是那男人自帶的宗教氣質感染了周圍的病人們，但徐陽仔細詢問過後，才發現他們似乎只是在闡述事實。

  不少在深夜裡驚醒的人都聲稱自己看到過「強烈的白光」，還聽到了「神聖的音樂」。

  那一切異常之物都天神帶著一股不可侵犯的神聖氣質，讓他們根本無法去直視。

  「只怕是另一種形式的降神。」

  徐陽猜測道，身邊的蒲牢卻始終無法接受那樣的事實。

  「天使？那種東西能算天使嗎？」

  徐陽明白她所指的東西，就是那個被稱為Buer的魔神。巨大的漆黑羊蹄環繞著一顆猙獰的人頭獸顱混合體，這東西哪點像是天使了？

  但不論如何，那人的肉身的確是死了，死的悄無聲息，沒有留下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仿佛不曾來過這世上一樣。

  這一點，也像極了被草草結束了生命的睚眥。

  蒲牢不甘，但也無濟於補。

  眼下，也只能去試著找找那個奇怪黑衣女人到底是誰了。

  徐陽向那個護士要了微信，從她手裡拿到了那女人的照片，轉手發給了正在嘗試聯繫京師府的閆可可。

  畢竟如果有官方介入的話，在偌大一個帝都找個人應該不算難事。

  果然，才剛過晌午，京師府的消息就傳來了。

  「那人叫塔蕾莎·安吉拉，是個外國來的修女，在帝都本地的聖瑪麗亞感恩教堂里工作，是個相當虔誠死板的基督徒。」

  閆可可坐在殘障人士專用的座椅上，輕輕捶打著依舊疼痛不已的雙腿，向徐陽介紹著。

  徐陽點了點頭，一邊在自己的手機里查找起有關那個教堂的信息來。

  這座教堂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元大都時期，整體平面呈十字形，東西寬25米，南北長52米，屋脊高15米，高聳入雲的三角架甚至能達到25米。教堂的總面積達到了驚人的1258 平方米，整體以青磚青石構築，室頂券成穹窿頂，而屋面卻是華夏傳統的抬梁式重檐結構。鐘樓間矗立著高大的三角架作為建築的外裝飾，三角架中間裝飾著神龕，頂端是高聳的十字架。

  而作為主題部分的禮拜堂，東西寬24米，南北長50米，寬敞高大，雄偉壯觀。

  堂內的北端是彌撒台，置放各類精美法器。牆上裝飾著耶穌和聖母瑪利亞的神像。教堂末端的聖殿叫「奧堂」，是主教做彌撒時更衣的場所。這座教堂歷經百年滄桑而堅固如初，其十字形的布局，券頂的拱形結構和寬厚的磚石牆體體現了西方教堂的建築藝術特徵。

  作為朝聖場所的教堂，同時也容納著其中一百多名虔誠信徒的起居，他們此行要找的目標，便就在其中。

  三人乘著公交車順利地來到了目的地，下車後便被那莊嚴肅穆的古老建築嚇了一跳。

  見到實物，與手機上查到的照片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那神聖的巨大建築所帶來的的壓迫感，是古樸的道觀所不能比擬的。

  尖銳的塔頂似乎天生就要為每一個看到它的人帶來強烈的不適，如此才能更好地誘導信徒們成為溫順的羔羊。

  而看慣了那咄咄逼人的外形之後，在踏入教堂的那一剎，卻又瞬間感受到了一股被救贖般的釋懷感。

  離地十多米的斗拱極力拉高了天與人的界線，好像是要為人們撐開天地的枷鎖一樣，但同時那極細的過道卻又像是某種壓力在循循善誘著讓人緊盯著前方的巨大十字架。

  而十字架，那原本用來處死犯人的殘酷刑具，現在卻變成了愛與救贖的象徵，作為基督教信仰的標記，立在了眾人的眼前。

  現在是工作日，所以並沒有什麼人來教堂里做禮拜，讓那偌大的房間顯得冷清非凡。

  目之所及的位置，只有幾個穿著黑色修道袍的修女在慢慢踱步著前往什麼地方，或者細心打掃著座椅角落的灰塵。

  「抱歉，打擾一下，請問你們這裡有一個叫塔蕾莎·安吉拉的人嗎？」

  徐陽攔住了一個從他身邊走過的年邁修女，彬彬有禮地問道。

  「塔蕾莎……哦，您說的是塔蕾莎修女啊，她在小禮拜堂里，你們可以到後面去找她。」

  「明白了。」

  蒲牢點了點頭，連一句謝謝的話都沒有說，就自顧自地向著那老修女所指的地方走了過去。

  「這位姐妹，你是在因為什麼事情而煩悶嗎？」

  那老修女堪堪伸過手，攔住了蒲牢前進的路線，柔和地詢問道。

  「姐妹？誰和你是姐妹？」

  被眼前人類這樣稱呼，本就心煩不已的蒲牢馬上氣就不打一處來，側身過來怒視著她。

  「唉唉唉，小姨別誤會，基督教的人們認為天下人都是神的兒女，大家皆為兄弟姐妹，所以彼此之間也是如此稱呼的。」

  提前做過功課的閆可可搖著輪椅過來拉住了蒲牢捏起的拳頭，滿臉歉意地向著那個年邁的修女陪笑著。

  「無礙，無礙。只是這位姐妹的臉色實在讓人擔憂，大家都是神的子女，不論你是否信仰我主耶和華，都歡迎在這教堂之中暢所欲言。若上帝聽到了你的聲音，也一定會降下奇蹟來幫助你的。」

  「是嗎？那你們的這個上帝還真是愛多管閒事。」

  蒲牢沒好氣地回懟，完全不打算在意那年邁修女的感受。

  但老嫗也只是輕輕地笑了笑，用滿是慈悲的眼神看著滿身被苦痛纏繞的兩個少女，虔誠地在胸前畫下一個十字。

  「上帝無差別地愛著每一個世人，只要你虔誠地信仰著他，死後也必將得到救贖。」

  「是麼？不論生前有多作惡多端，只要死之前大方承認自己的錯誤，就能隨隨便便進天堂了？」

  蒲牢皺著眉頭，對那老嫗的話感到無比厭煩，

  「那些被惡人所殺的人在天堂遇到了殺他的惡人會怎麼想？那些被隨意屠殺的平民見到了災難的始作俑者與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你的上帝也能平息他們的怒火嗎？」

  「一切自有他的安排，所以不必拘謹，只管向我等上帝的僕從傾訴吧。只要心有所求，我們的上帝便必有回應。」

  那年邁的修女依舊耐心地闡述著自己的信仰，好像蒲牢一切針鋒相對的言辭都不過是過眼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