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最初的契約
2024-07-11 06:42:48
作者: 李瀚海.
那怪異的東西實在讓睚眥有些不忍直視,他用力一扯手中的鐵鏈,將自己拉回到了身後的破損樓房上,借用強大的肢體力量將自己固定在了牆體之上,甩起手中焰刀向巨蟲投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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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速旋轉起來的焰刀在脫手的瞬間便突破了音障,連帶著周遭尚且完好的玻璃一併粉碎,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沖向了下面幾百米長的怪物。
那笨拙的怪物根本反應不過來,笨拙地扭動了兩下後便被燃燒著不滅火焰的焰刀狠狠穿透了身體,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悽慘叫聲。
這下攻擊在它那肥碩的身軀上開了一個巨大的洞,睚眥甚至完全可以隔著血洞看到在巨蟲體內蠕動不停的人類肢體。
哀嚎過後,那巨蟲終於開始嘗試著向懸在自己頭頂的長著人類外形的傢伙發起了攻擊。
它那悽厲的慘叫聲化為洶湧的怒火噴薄而出,操控著身下無數細長的觸鬚與蟲肢潮水般湧出,瞬間淹沒了整條街道。
睚眥猛地一拽鐵鏈,將自己的武器收了回來,繼續做出了剛才那準備攻擊的架勢,似乎並不打算去阻擋那瞬間壓垮一棟樓房的攻擊。
就在那片血肉潮汐衝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一個嬌小的身影踩著不成比例的巨大環刀從天而降,兩手掐訣擋在身前,從指間推出堪稱無邊無際的磅礴道神,構築出了幾乎一棟樓高的金色陣形,合掌推出,將那血肉潮汐猛地推回了數十米。
而就在同時,睚眥已經將那燙紅的鐵鏈拋了出去,同時整個人化作一片殘影,短短半秒不到的時間就用鐵鏈將巨蟲的身體從頭到尾栓了起來。
「痛啊啊啊啊啊啊!」
被那燒到發紅的鐵鏈拴住,巨蟲身上的無數人臉一併發出慘叫聲,幾乎要達到了聲波武器的級別。
此時的睚眥卻穩穩地站在地上,一手緊握著鐵鏈橫至胸前,另一隻手掐出焚天決,將那股熊熊燃燒的火焰拍在了微微顫動的鐵鏈之上,接著猛地一拉,瞬間用熊熊燃燒的鎖鏈將巨大的蟲神撕成了碎片。
似乎是怕那東西死的不夠乾淨,蒲牢又降下了些高度,一手高高舉起握住了某物,另一隻手則將大環刀平行於地面橫至了過來,形成了一副金剛不壞的怪異鼓面。
「咚!」
她猛地落下了那無形的鼓槌,四圈依次擴大的陣圖便瞬間壓了下去,將整片所籠罩得到的區域深深砸凹進了地面里,處於中心區域的怪蟲自然瞬間被壓成了肉泥,連最後的聲響都沒有留下。
「完事,收工。」
等蒲牢穩穩落地,嬉笑著與睚眥擊掌過後,開口將結果道出。
睚眥點了點頭,剛想要回答些什麼,便被一聲格外響亮的歡呼聲蓋了過去:
「無上喜悅啊!」
被那突如其來的大喊嚇得差點跳起來的蒲牢沒好氣地向身後看去,一眼就發現了那個兄長此前說過的身穿白色拘束服的精神病。
他正激動地站在剛才的戰場正中,張開雙臂對著二人歡呼著:
「無上喜悅啊!」
「又是這個神經病。」
睚眥沒好氣地背過身去,打算轉身就走,卻被蒲牢一把拉住了袖口:
「等等,不對勁啊,我剛才可沒有發現這個傢伙。而且這種地方,一個神經病是怎麼闖進來的?」
「說不定是闖進可可病房之後又轉身衝出來了唄,這種傢伙你管他幹嘛?」
睚眥白了她一眼,抬手想要撕開天門回到現實世界之中。
但做出那個動作後,他便面色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怎麼了?」
警惕著那個神經病的蒲牢注意到了睚眥的狀況,連忙側身去問。
「奇怪,天門怎麼打不開了?」
睚眥一臉奇怪地站在那裡,不停地做著那個撕開空間的手勢,卻收不到任何反饋。
「無上榮光啊!」
那個精神病又相當激動地歡呼了一句,嚇了蒲牢一個激靈。
……
徐陽勉強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巨大落石,終於重新見到了廢墟之外的天空。
雖然那怪蟲的攻擊勢大力沉讓他差點無法招架,但起碼打碎了醫院將困在病房裡的二人送了出來。
也總算是,將徐陽的戰場擴開了。
他輕輕頌咒,想要再一次借用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力量將自己從這裡放出去。
才剛發出了一點聲音,一根極細的蟲肢便「嗖」地竄了出來,在他的後頸上狠狠戳了一下。
一股極其猛烈的困意與嘔吐感從腦內襲來,瀕臨危險的感覺頓時讓他反應了過來——
毒!
這碩大的肉蟲,居然會用毒!
那不屬於華夏體系的猛毒瞬間侵蝕了他的五臟六腑,讓他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試圖去觸碰掛在腰間的乾坤袋,用一瓶水來救急,但變得僵硬無比的手卻根本無法準確地抓到裝在裡面的繁雜物品,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法器散落了一地,被亂動的觸鬚蟲肢掃到了各處角落。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眼前的一切越來越黑,帶著自己的大腦陷入一片混沌之中,最後「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救救我啊,誰來救救我啊……」
耳邊還在迴響著那個倒霉醫生的慘叫,夾雜在大片蟲肢移動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仿佛無處不在般地縈繞在耳畔。
閆可可將頭埋在地上,但卻無法將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求救聲與慘叫聲削弱分毫。
她顫抖著縮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裡,等待著隨便來個什麼人將她從這裡救出去。
創傷後應激障礙將她心底里對於殘缺肢體與龐大力量的恐懼感擴大了無數倍,別說提起勇氣,她連在這種重壓下喘息的能力幾乎都要消失殆盡了。
「救我啊,誰來救救我啊……」
那個可憐兮兮的慘叫聲越來越響,好像就在自己的身旁。她猛然從地上的砂石泥濘中抬起頭來,才明白那呼救的聲音原來出自自己之口。
「轟隆——」
頭頂上的巨石被某物碰撞著落在身邊,巨大的重量仿佛砸在了她的心上,每一次落地的聲音都讓她的心臟跳漏一拍。
除了巨型生物所帶來的壓迫感,更大的是她此刻任人宰割的無力感。
「我不想死啊,救救我啊……」
她想哭出來,但嘶啞的嗓子與殘存的理智都告訴她現在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接著突然,她明白了,自己這無處釋放的恐懼到底來源於何處——
是陰家!那時施於自己身上的一個咒術。
隨著每一次交易的置換,每一次身體受到的創傷日益加重,強烈的煞氣化作無處釋懷的疲憊感如影隨形,操控著她的意識,如一座大山一樣緊緊壓著自己,每時每刻都透不過氣來。但她始終不會產生半分妄圖一了百了,用死來結束一切的想法。
她不能死啊,因為這就是成為陰家弟子的代價。
那是陰家壓在自己身上的一個砝碼,或者說是最開始的契約。
在約定的時間結束之前,她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想了這麼多天,她才終於想通了。
為什麼自己都活成這幅樣子了,還沒有趕緊解脫的想法。
「嘎吱——」
一團黑霧逐漸凝聚在閆可可的眼前,拼湊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人形。
她再熟悉不過了,這不就是她用法術來驅使的陰家夜叉嗎?
那看不清容貌的傢伙拋下了一個東西,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宣布道:
「契約未盡,陰家弟子應當鞠躬盡瘁……」
剩下說的是什麼,她都聽不清了。
她盯著那傢伙丟下的東西,看那髒兮兮的樣子,應該就是從不遠處撿回來的陰家所認定的「救命稻草」。
那不就是白夭夭給自己帶來的東西嘛?那個需要折斷自己的脊椎,來幫自己延續痛苦的東西。
徐陽還在猶豫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用……
這可是陰家親自認證過的東西啊。
看著那夜叉打開盒子,抽出裡面結構極為精細的木質脊椎向自己一步一步走來,她只能放聲笑了起來:
「什麼狗屁陰曹地府,我日你們所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