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黑日墜落

  隨著「哧啦——」的聲音，一雙披著銀色龍鱗的爪子將那血紅色的屏障深深撕裂開來，巨大的身軀「轟」地砸在了燕村長的生前，一爪將飛速衝來的夜貓精的靈殼拍進了地里。

  看著陷進地下被拍得血肉模糊的分身，支格阿魯皺起了眉頭，對上那條銀色巨龍淡藍色的眼眸深深嘆了口氣：

  「你本來可以逃走的，為什麼非要來擾我清閒呢？賽依列啊……」

  他那副人類的軀體逐漸覆蓋上了一層漆黑的容貌。嘴角深深撕裂開來，咧開到了耳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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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這麼想死嗎？」

  「吼——」

  銀色的龍仰頭長嘯一聲，巨大的身體扭轉著離地飛了起來，而那漆黑的人形已經一爪按到了她的頭上，抓著她的下顎猛地將其掀翻砸在了地上。

  巨龍的身體笨拙地撞倒了一片房屋，看起來被砸的不輕，但夜貓精顯然並不滿足於此，它再一次騰空飛起，足足上升了幾百米，然後像一枚炮彈一般猛地砸在銀龍的頭上。

  銀龍吃痛向後扭了半圈，借勢甩出自己那根粗壯的尾巴，一把抽在了躲閃不及的夜貓精身上，將其狠狠砸飛出去幾十米。

  可這種最為笨拙的進攻手段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在夜空之下的夜貓精近乎就是無敵的狀態，它下一秒就出現在了銀龍身邊，閃過自上而下揮過來的龍爪後，一把抓住了她呈現半透明質感的水晶樣的藍色龍角，兩腿立地猛地再次將她整個身子扔了過來。

  這一次陷入纏鬥之中的銀色巨龍顯然有所準備，在身體被甩到空中的時候便駕住雨雲，將自己的身體托在了天上，並借勢將夜貓精甩了起來。

  但夜貓精始終沒有鬆開自己抓著龍角的手，在被她仰頭甩起的一瞬間便以驚人的靈活性扭腰翻身站在了那顆巨大的龍頭上，猛地一腳踹在了她那根尚未發育完整的透明龍角的根部，將兩三米長的樹木般的龍角深深折斷。

  巨大的銀龍發出痛苦的號叫聲，身子也猛地甩了起來，終於將那緊抓著龍角的夜貓精甩飛了出去，並趁著對方無法在空中隨意移動的時候猛地彈起張開巨口咬住了也就正常人類大小的妖異的身體。

  但從嘴上傳來的卻是一股異常堅硬的觸感，就好像是自己一口咬在了一個實心的鐵疙瘩上面一樣。

  從小聽著夜貓精的故事長大的賽依列當然知道夜貓精那化作鐵人釋放鐵羽的手段，連忙甩頭將嘴裡的那個鐵刺蝟扔了出去，同時將頭轉到身後以堅硬的鱗片去抗住了夜貓精驟然射出的數十片削鐵如泥的金屬羽毛。

  「噹噹噹噹——」

  堅硬物品的碰撞聲不絕於耳，但並沒有在雙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夜貓精暗暗訝異於這條小龍的身體素質，卻忽然想到了一些在長久封印里早已被忘卻的往事：

  賽依列，這個名字總是那麼熟悉，自己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這是彝人史詩中第一世代里龍王羅阿瑪女兒的名字！

  「好哇，就連你這種東西都甦醒過來了，這人間就是要變天了啊！」

  夜貓精的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趁著自己金屬鳥人的形態直接展開了雙翼，以一股不可阻擋的架勢衝著剛成龍不久的賽依列俯衝過來。

  對方本來的架勢就讓自己的應對有些勉強，現在的氣勢更甚，甚至讓此刻身為龍族的賽依列也產生了些許膽怯的情緒。

  她跟著心裡的感覺，將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傳來的類似血液一樣的東西傳遞到了口中，緩緩張開嘴讓它與空氣接觸，逐漸化作了一團團混雜起來微利無窮的水彈。

  可她還沒來得及將水彈發射出去，夜貓精就已經飛到了她的臉前，帶著一種癲狂的笑容一腳踩在了她的鼻樑位置，將她那噴吐著水流的巨口狠狠地並在了一起，引發了頗為震撼的爆炸。

  賽依列只感覺自己的嘴裡像是突然塞進了一個鞭炮一樣，炸得她腦仁生痛，下一秒就被一雙利爪扣住了眼角，要不是她下意識地躲閃開來，怕是已經被取走一隻眼珠了。

  察覺到了實力的差距，賽依列索性展開了變化，瞬間從夜貓精的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以求獲得一些喘息的機會。

  但夜貓精迅速理解了她那過於貧瘠的戰術，化身為速度極快的夜貓狀態後一把將剛躲起來的燕村長扯了出來，掐著喉嚨高高地舉了起來。

  「三！」

  「二！」

  「吼——」

  一張巨口憑空出現在夜貓精的身下，如鯊魚一般狠狠地將它拖入了地下，借著自己遨遊四方的特徵帶著那根本感受不到一絲懼怕的夜貓精瘋狂四處遊蕩著。

  在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之後，賽依列竄出了地面，嘴上叼著還剩下半截的夜貓精直直地沖向了半空中的那輪黑日，同時張開大口，沖向匯聚起來剛才炸過膛的水流彈。

  但在接近黑日後，那碎成兩截的夜貓精卻忽然完全恢復了正常，察覺到自己正在急速下墜後便化為鐵人展開雙翼，炮彈般砸向了繃緊身子全心蓄力的賽依列那細長的龍身。

  而這一擊卻被早有準備的賽依列閃身躲過，她順勢低下頭，臉貼臉地將嘴中的水流彈狠狠扣在了夜貓精那相比之下小的可憐的身體上，將那骨肉構成的身軀沖得粉碎。

  這狀態，總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吧？

  她死死盯著那些逐漸落到地面上的肉塊，直到看到那些東西沒有再展現出重塑身體的意圖才放心地抬起了頭，重新面對著天上那輪漆黑的太陽。

  她能感覺到，這東西就是夜貓精的核心所在了。

  理智催促著她快點摧毀這坨詭異的東西，她再次張開巨口，積蓄起目前為止最大的一次水流彈。

  而且這次沒有受到阻擋，沒有任何東西來阻止她摧毀這黑色的蛋殼樣的東西。

  她放心地吐出了自己的殺招，盡數轟在了那輪沒有光芒的黑日之上。

  這輪黑日雖然十分堅硬，但比起那夜貓精的金屬形態來說還是脆弱不少，不消半刻便出現了裂紋，接著便轟然粉碎成了漫天粉末。

  隨著黑日的毀滅，遮蔽天空的霧氣終於慢慢消散了。已經落到天地交界處的落日灑下餘暉，將被血染紅的寨子像著了火一樣熊熊燃燒起來。

  代價太大了……

  實在太大了。

  化身為巨龍的賽依列緩緩飛回到了地上，不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法退回到人類的模樣，那張巨大的嘴裡也再也無法吐出人類的語言。

  「阿大」從廢墟殘骸之中爬了出來，懷中還抱著那個剛才被摔落在地上的嬰兒。

  他盯著賽依列的眼睛，試圖從這隻巨大的生物的眼中看出些什麼。

  「賽依列？」

  燕村長的嗓子有些沙啞，應該是剛才被夜貓精大力掐著喉嚨的原因。

  賽依列有些心疼地看著這個將自己撫養長大的「阿大」，心中縱使有再多的不舍也無法表達，唯一能做的只有緩緩點頭，以證實自己的身份。

  「太好了，你沒事，還……變成了龍啊！」

  燕村長的口中帶這些緊張的情緒，顯然對這種龐然巨物的身軀還保有一絲天生的畏懼。

  閆可可稍微低下了自己的頭顱，能讓自己的阿大伸手觸碰到那張覆滿銀色鱗片的臉。

  雖然無法交流，但通過觸碰，或許也能勉強了解對方的幾分心意。

  「真好看啊，你也終於不用怕那病了。」

  燕村長溫柔地喃喃道，聲音卻被一聲悽厲的貓叫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