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不被允許的如果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趙明鳶，但我的確是一隻陌巷，並且繼承了趙明鳶的全部執念。」

  身穿著病號服的光頭女孩徘徊在人來人往的巷口，望著面前攔住路人問路的黃思德，心裡這樣想著，

  「所以，我有責任代替趙明鳶去照看……陪伴那個人。」

  「這是此刻的我的想法，也是趙明鳶這個人的想法。」

  「不論代價……」

  ……

  「觀主，我明白了。」

  起了個大早的鄭兵於攔住了正要前往前廳吃飯的徐陽，鄭重其事地塞給他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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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她的眼神不是假的，我明白我們彼此之間還存在著聯繫，所以請試一試吧。」

  徐陽接過那筆錢，對於眼前這個男人的大手筆暗暗感到驚訝。

  而他還在陳述著自己最後的想法：

  「不論什麼代價，不管什麼後果，我都會和她一起承擔。就算是魂飛魄散，我也隨她一起去。」

  自己早已是孑然一身了，與闊別十載的愛人重新相遇的機會就在眼前，他又怎麼會在乎那些微不足道的風險呢？

  「你當真是想好了？」

  「想好了。」

  「若是法事正式開始，可就不會再給你後悔的機會了。」

  「絕不後悔。」

  「好。」

  徐陽回答得十分乾脆，似乎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又或者說，這個青袍翩翩的年輕道長，早就通過他的神機妙算預知到一切了呢？

  「可可！來搭把手，開壇作法！」

  ……

  另一邊的一鬼一妖卻始終無法找到那最後一人。

  化為人形的黃思德向那個居住在居民樓上的鄭兵於的鄰居打聽，得到的結果卻是那人幾乎一直住在編輯部里，幾個月都懶得回來一趟。

  面對著空落落的房間，趙明鳶的心中卻泛起了一陣苦澀。

  他走了嗎？

  在十多載的歲月流逝中，他早已焚盡淚水，離開了這個令人傷心的是非之地嗎？

  並不算富裕的裝飾呈現出歲月的痕跡，泛黃的布藝沙發和玻璃餐桌上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放在電視柜上的照片被蓋倒在一邊，黃思德好奇地將它擺放整齊，照片中卻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依偎在一個年華尚早的帥小伙的肩膀上的畫面。

  畫面中的女孩，與身邊這個看起來略顯消瘦的姑娘雖有諸多不同，卻明顯生著一樣的臉。

  「照片上這個是你麼？」

  他問道，卻無人回答。

  回頭看去，卻看到了趙明鳶正隔空輕撫這那個自己視若珍寶的相機。

  經過不少年歲月的洗禮，那個相機早就不能正常使用了，但卻依然散發著一股令人懷念的故人氣息。

  「是他……這個就是他，是趙明鳶的大兵。」

  趙明鳶喃喃念叨著，轉頭看向了身後的黃思德。

  「有辦法能找到他嗎？哪怕只能默默看著我也會十分滿足的。」

  隱隱感覺到了這趟旅途似乎是走到了終點，黃思德也只能輕輕嘆口氣，伸手抓起了一些鄭兵於曾經的物件，盤腿席地而坐，運行起法術來。

  可許久，都找不到一點回應。

  趙明鳶看著眼前緊閉雙眼的男人，心中緊張不已。

  直到他睜開那雙赤黃色的雙眼，看到了她那張寫滿了迫不及待的臉。

  「我……」

  「怎麼樣了？他在哪裡？」

  「他在……」

  黃思德猶猶豫豫地，不知道是否應該與她解釋這件事。

  「他怎麼樣了？」

  仿佛察覺到了眼前人的不對勁，趙明鳶不禁咬住了嘴唇，不安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黃思德搖了搖頭，吞吞吐吐地開口道：

  「他在，輪迴里。」

  「什麼意思？」

  這消息仿佛天打雷劈一般，將趙明鳶心中的一切念想全部粉碎殆盡。

  一個人陷入輪迴之中，豈不是說明他……

  死了？

  「不，並不是死了，你先別著急。」

  黃思德堪堪擺手，驅散了趙明鳶的慌張。

  「只是他的那份緣陷入了輪迴之中，不知是在與什麼看不到形狀的東西糾纏著。」

  「你也知道的，胡白黃柳灰中，我黃氏一族最為擅長影響並操控人的精神世界，與其息息相關的愛憎自然也是我們能力所劃的範圍之內的。所以既然我還能夠探知道他的精神狀態，就說明最起碼他還是活著的狀態。」

  「可是，他的緣分被什麼東西糾纏了，那是什麼意思？」

  趙明鳶還是放不下心，好不容易確定了自己的目標，她可不希望他出什麼事情。

  「應該是什麼能影響人的緣分的法術吧，那個我感知不到的東西可能是個替身，施術者正在尋找最為關鍵的另一個人。」

  「就是說，他在用什麼法術與別人建立有關緣分的聯繫？」

  「不僅如此。」

  黃思德神情嚴肅地打斷了她的猜測，一板一眼地說道，

  「我懷疑，他那續緣的對象，很有可能就是趙小姐你。」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現在的社會中，人們對於追求自己所愛的異性，往往都會採取更為實際的方法。就算是想要用這種續緣之術將兩個人的緣分綁定在一起，至少我應該也能感受到另外一個生人的氣息，你覺得呢？」

  看到了趙明鳶眼中的遲疑，黃思德又解釋了另外一點，

  「而且這種轉世續緣之術，更為主要的目的是讓你們二人的靈魂鎖死到下一次的陰陽輪迴之中，以便於你們來生繼續相愛。」

  「這不行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趙明鳶啊！萬一他和我結了緣，那趙明鳶怎麼辦啊？」

  因為有著趙明鳶所有的記憶，她當然知道趙明鳶有多愛那個男人。

  即使是繼承了她的感情，對於這種事情她還是不能苟同。

  「我擔心的正是這一點，所以要看你的想法了，趙小姐。」

  趙明鳶抬起臉來，看向黃思德的眼神有些迷惘：

  「真的，你不如不告訴我這件事。」

  黃思德搖了搖頭，將自己探尋到的地點告訴了她。

  她明白，剩下的路需要她獨自前進了。

  黃思德只是在為她陳述事實，所有的選擇都要看她一個人怎麼去做。

  現實世界不允許如果的存在，可誰又能拒絕如果的誘惑呢？

  如果……

  如果我是趙明鳶的話該多好啊。

  如果我不是趙明鳶該怎麼辦啊？

  如果他發現了我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會怎樣呢？

  我又該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