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不論代價
2024-07-11 06:41:13
作者: 李瀚海.
「怎麼樣,是他嗎?」
兩個透明的傢伙站在一棟別墅門口,望著裡面西裝革履的正在告別自己的家人的男人,發出一陣感慨。
「我不知道……」
趙明鳶呆呆地望著眼前幸福的一家三口,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我很想這個就是他,但又希望看見他因為我而傷心難過的樣子……我真是個畜生。」
「別這麼說,趙小姐也只是希望有人仍然愛著你吧。」
黃思德安慰道,但他的話不僅沒有起到一點作用,反而還讓趙明鳶內心的苦楚更重了。
「說的對啊。我希望他還記得我,我也希望還有人能抱抱我什麼的,可我現在是個鬼啊。」
她慢慢靠著牆壁蹲了下來,不想再去看那別墅中的一家三口,
「我早就死了,哪還有權利去享受愛與被愛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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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思德撓撓頭,沒理由地來了一句:
「興許你要找的那個鄭兵於其實是個喜好陰陽之術的人呢,說不定這些年裡他都在想辦法通過各種方式來找到你,和你續緣呢。」
趙明鳶抬頭看著他,哭喪著臉說道:
「你安慰得好哇,我要去期待這個還不如去期待能找個野鬼湊合著過日子呢!」
「不要放棄希望,我們接著去找下一家吧,下一個住在市中心的一所公寓裡,目前的婚姻狀況是單身,說不定就是你要找的人呢。」
好像是被自己剛才的說法欺騙到了,現在這隻黃鼠狼有些執著於找到一個懂得陰陽之術的鄭兵於。
但……
「應該也不是他,但也可能是他……」
趙明鳶看著那個縮在電腦前面一臉頹廢的男人,簡直有些不忍直視,
「但不論是不是他,這生活得也太憋屈了吧。你看旁邊那一摞泡麵,照他這個吃法遲早變成我這樣。」
「你的那個所謂的見了面就能認出來的說法,真的靠譜嗎?」
這已經是第三個了,也不知道剩下的希望到底會越來越大還是越來越小。
但不論見到怎樣的那個頂著鄭兵於名字的男人,她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現在就連她自己都有些懷疑自己了。
自己剛才那莫名的自信到底是哪裡來的啊?
「我總感覺,剩下兩個也會一無所獲的……」
趙明鳶嘟囔著,走在繁華的商業街上。
走著走著,她忽然看到了街角的一家蛋糕店,在黃色燈光照耀的展台上,放著一個外形略顯浮誇的巨大奶油蛋糕。
「我突然好想吃那個啊,你能買給我嗎?」
「你是吃不了東西的。」
黃思德聳了聳肩,低頭看向那個扯著自己衣角的女孩。
「阿黃,能幫我把那個弄來嗎?」
周圍那繁華的市井街道一瞬間變為古井巷角,一個穿著破布一副的可憐巴巴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一副祈求的表情看向這隻小小的黃鼠狼。
自己的身後是一家剛剛開工的包子鋪,熱氣騰騰的包子才剛蒸出一屜,那四溢的肉香簡直叫人無法自拔。
「怎麼回事,我剛剛明明在……」
他疑惑地思索著,在看向那輛向著女孩飛奔來的失控的馬車的時候,瞬間理解了一切。
這是他漫長歲月中所經歷的一小段插曲,也是他成妖路上重要的一點。
在親眼目睹了這個可憐女孩的死亡和旁人的冷漠後,他產生了如果自己法力高強一些,是不是就能妙手回春將她救回來的想法。
可是為什麼,自己會看到這些東西?
回想到趙明鳶身上那時長意識不清,時常分不清自我的狀態,他忽然明白了。
兩手掐決,將幻境撕裂開來。
作為紅黃白灰柳中的一員,對於這種劣等的幻術他還是不放在眼裡的。
但僅此一事,他明白這個所謂的趙明鳶是誰了。
或者說,他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眼前的畫面重新回到現實,黃思德望著眼前那個一臉奇怪的女鬼,有些僵硬地問出:
「你是個陌巷?」
「陌巷?什麼東西?」
在黃思德耐心地為她講解了陌巷是某種丟失掉自己執念的,以別人的執念為食的靈體的時候,趙明鳶陷入了一陣沉默。
「你是說……我其實不是趙明鳶,我只是一個吃了趙明鳶執念的陌巷而已嗎……」
「你仔細想想,除了與趙明鳶執念有關的東西,她的其他的一切你還記得什麼嗎?」
「我當然記得,我記得這座城市的很多地方,記得大學裡很多有意思的傳聞,還記得我住過的醫院。」
「這些都是和鄭兵於兩個人一起去過的地方吧?」
「……」
趙明鳶啞口無言,只是怔怔地望著地面,眼神中滿是迷惘。
「我不是趙明鳶嗎?那我是誰啊?我記得呢……我是趙明鳶啊。」
隨著信念的崩塌,她的身體也逐漸無法維持了。
陌巷這種東西,本身就是由執念所構成的。
若是一點執念都剩不下,那它自己也就什麼都不剩了。
可以說,正是因為無法實現的執念,陌巷這種靈體才得以存在。
「為什麼……我明明記得呢……」
「那,你還要找鄭兵於麼?」
黃思德說道,這句話在此時顯得是如此不合時宜。
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即將到來的消亡,她下意識地開始吞噬起了周圍人的執念,一瞬之間,商業街街頭的一大群人同時陷入了獨屬於自己的幻象之中。
「趙小姐!冷靜一些!你動靜那麼大會把京師府引過來的!」
聽到呼喚的趙明鳶全力克制著自己的本能,總算是勉強停下了自己的行為。
而在讀取過無數人的記憶之後,她那雙眼中的迷惘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那個叫鄭兵於的男人,是趙明鳶不論如何都不想再錯過的一個人了。」
「你看到什麼了?」
「我看見趙明鳶了,我不知道是她曾經的執念在作怪,還是我真的就是她本人……但我好像明白她的意思了。」
趙明鳶看向黃思德的臉,深吸了一口氣,逐漸平復了自己剛經歷過一番波瀾壯闊的波動的內心。
「什麼意思?」
「她的意思是說,願意重新與鄭兵於締結緣分,不論代價是什麼。」
她抬起頭來,看向眼前的男人,
「帶我去找鄭兵於吧,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