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誰欺負你了

  「芙寶睡著呢，有什麼事跟我說……」陸仲清臉色不好看，也沒想著給陸建業好臉。

  「我爹說了，這小丫頭是個能耐的，救了我爹一命，我爹昨天晚上到現在也沒喝那井水，結果就沒再拉肚子，而且還進了點粥，精神比之前好太多了，所以，我爹說了，那井就送給你們吧，算是……謝謝芙寶救了他老人家！」

  這話一說，陸仲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真的？四大爺是這樣說的？」

  「嗯，真的，我爹說了，這世間萬物都講究個緣分，我爹呢，跟那口井沒緣分，所以就不勉強了……」呵呵！說到這裡，徐芙寶聽到陸建業訕笑了，她嘴一憋，心道，你這是說的什麼好聽的話呢？還送給我叔，分明這是物歸原主！

  好在陸仲清再憨厚，也不是個笨的，接著說，「既然，四大爺如此說了，那咱們可得立下字據，以後你們再不能因為這口井跟我攪鬧……」

  「嗯，字據我爹都命我立好了，也簽字了，還找了村裡的里長給簽字作證了，你也簽個字，這事兒就成了。」

  說著，陸建業就拿出了字據。

  「好，好，我馬上就簽字！」陸仲清沒讀什麼書，也僅僅會寫自己的名字。

  

  他激動得手都發抖，哆嗦著在字據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寫的歪歪扭扭的，挺不中看，但這口井回到他身邊，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所以，字好不好的不重要。

  送走了陸建業，陸仲清拿了字據，回了屋，就站在徐芙寶跟前，「寶兒啊，你可真是咱們家的福星啊，看看你來了之後，那原本要豬財兩失的母豬下了十個崽子，還有這水井都跟四大爺家糾結七八年了，咱們明明是能澆水的田地也被迫乾旱了七八年，每年都幾乎是顆粒不收啊，現在好了，你來了，這什麼好事兒都趕上了，哈哈，太好啦……」

  他語無倫次了。

  「他爹，你會嚇著寶兒的，寶兒剛睡醒呢！」羅惠瑛也高興，但看看小丫頭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陸仲清，以為她被嚇著了。

  「哦。哦，是我不對啦，我一時得意忘形啦！」陸仲清急忙收斂了些，把那字據仔細地藏好了，這才轉過身來，對羅惠瑛說，「她娘，今兒個咱們吃餃子，要吃純肉餡兒的……」

  「啊？他爹，咱以後不過了啊？我妹妹給咱們的那點銀子也就夠吃頓餃子的！」羅惠瑛苦笑。

  「就吃餃子了！今兒個高興，以後日子會更好的，我要努力種田，讓寶兒頓頓吃上餃子……」陸仲清高興的樣子就差把徐芙寶高高舉起，再時不時地丟一個高高，惹得徐芙寶咯咯咯地笑個不停了。一旁的陸芽兒聽到要吃餃子了，也樂呵，陸雲舟也難得地露出了小白牙，羅惠瑛就更不用說了，邊笑著，邊招呼陸仲清，「你小心吶，別摔著寶兒……」

  「才不會，我家寶兒是福星……」陸仲清興致高漲，陪著孩子們玩了一上午。

  快中午了，羅惠瑛果然就拿了銀子去孫屠夫家裡買了肉。

  回得家來，徐芙寶就發現嬸兒的臉色不好看。

  陸仲清也看出來了，悄聲問，「咋啦？誰欺負你了？」

  「清哥，孫屠夫說，今兒個早上大哥去他那裡商定了把母豬賣給他！」

  「啊？為啥啊？」陸仲清一下子急眼了，這母豬可是他一手餵的，平日裡只要不下地幹活，他就圍著豬圈轉，不是給豬撓撓痒痒，就是給豬圈裡清理清理，讓豬能住得舒坦點，尤其是下雨天，豬圈若是不及時清理，那豬就得躺在爛泥水裡，那感覺一定不好受。

  母豬跟著陸仲清的時候，住的都是清清爽爽的。

  「因為母豬生病要死了……大哥說是要趁著它沒死就把它賣了，還說，死了的老母豬更不值錢，連帶著剩下的五隻小豬都給賣了、」

  「咋就五隻小豬啊？是十隻啊！」

  「那五隻都……死了！」羅惠瑛這話把陸仲清給心疼的捶胸頓足，「都是我的錯，若是我不跟爹他們計較，我還餵豬，那豬一定不會死了！」

  「爹，不喂，豬不是我們的……」陸雲舟悶悶地說了一句。

  徐芙寶知道，舟哥哥的意思是，這豬不是他們的，他爹還餵的話，那陸家老宅的人也不會感激陸仲清的，還會覺得他就是有企圖，想要把豬都留下……

  他們那些人怎麼會明白，動物跟人一樣，日久生情。

  陸仲清跑到了外頭，豬圈裡真的沒什麼動靜，他趴在豬圈旁邊一看，那頭母豬就躺在爛泥水中，渾身都掉膘兒了，她身邊趴著五隻小豬，只只也不精神。

  看著陸仲清就眼圈紅了。

  這會兒陸家老宅大門一開，老大陸伯財拎著水桶出來了，後頭跟著安淑媛，手裡也拎著一隻水桶，兩人的水桶里都裝滿了地瓜葉子粥。說是地瓜葉子粥，其實就是水桶表面飄著幾片地瓜葉子，其餘都是水。

  「大哥，豬都病成這樣了，咋還給它喝這樣多的水啊？」陸仲清攔住了陸伯財。

  「陸仲清，你已經不是陸家人了，這些豬也不是你的，我怎麼餵豬，你管不著！」陸伯財用力一推，陸仲清被他推得一趔趄，愣怔了一下，但又很快追上來，「大哥，豬真不是這樣餵的，會……會把它們灌得爆肚的……」

  「它們怎麼都難逃一死，爆肚更好，還省了孫屠夫下刀了！」陸伯財根本不聽他的，執意拎著水桶就到了豬圈旁了。

  陸仲清看著豬窩裡躺著的母豬，還有趴在它身邊的五隻小豬，眼底泛淚，「真可憐，我幫不了你們！」

  「哼，你少假惺惺的！」安淑媛白了陸仲清一眼，「對豬倒是很上心，咋你兒子打我的時候，你沒事兒人一樣？」

  「大嫂，是雲舟不對了，我給你道歉了，你就勸勸大哥……」陸仲清面部表情都是痛楚的，他虎目含淚，哀求安淑媛。

  「讓我勸你大哥啊，成啊，拿銀子來，只要你給我五兩銀子，這豬都給你，天殺的孫屠夫這一頭母豬和五指小豬竟就給四兩銀子，氣死人了……」

  「大嫂，我上哪兒去弄五兩銀子啊！」陸仲清說道。

  「沒有銀子啊？那就閉嘴，礙手礙腳的，還以為自己是活菩薩呢！」安淑媛說著，就把水桶拎到了豬圈台上了，作勢要往豬食槽子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