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壞人生病了

  褥子做好了，這活兒還沒完呢，羅惠瑛又翻箱子底兒拿出了一塊粉紅色的布面，這可是她的陪嫁，這些年過去，多艱難她都沒捨得拿出來用，這次她決定了要用這布面來做個床單子，給芙寶用。

  徐芙寶看著羅惠瑛對自己如此的掏心掏肺的好，心裡的感動就別提了。

  她也知道，自己現在身子是小丫頭的，不過九歲，所以，她不能表現得太過，但心裡卻暗下決心，一定要對這家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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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用了一個多時辰，床單的周邊都給縫好了，枕頭皮兒也做成了，羅惠瑛去棚子裡找了些蕎麥皮來塞到了一個布袋子裡，再把布袋子裝進了枕頭皮兒，一個小枕頭就做好了。

  看著新枕頭，徐芙寶喜歡得不得了，但回頭看陸芽兒，她表情是怏怏的，徐芙寶就拿了枕頭過去，「姐。咱倆換換吧，我喜歡你的枕頭！」

  陸芽兒撲哧就樂了。「小機靈鬼，你說謊了，對不對？」

  「我沒有啊……」徐芙寶笑嘻嘻的。

  「明明自己很喜歡新枕頭，還來跟我換，這不是說謊是什麼？」陸芽兒衝著她噘嘴。

  「那……我不是不想讓芽兒姐姐不高興嘛！」既然被人看穿了心思，那隻好實話實說了。

  「我沒有不高興啊，小傢伙，你啊，以後好好對舟就行，舟是個老實的傢伙，不會說話，但會疼人！」

  「嗯。」徐芙寶低下頭，心裡卻琢磨著，我穿越過來，混了一個十歲的小嫩肉，這是不是也太誇張了？

  可是，她低頭看看自己小胳膊小腿兒，小身板還沒有個炕長，不覺又很無奈，只得接受現實，她不是現代快三十歲的徐佛，而是這會兒的九歲小芙寶。

  看著嬸兒給自己縫製了新褥子，新枕頭，新床單，徐芙寶知道，這已經是這個家裡所能做到的最好了。但看嬸兒的樣子似乎還有什麼不滿意，她嘟囔著說，兩個小丫頭的臥房，若是能有個窗簾就好了。

  可是，她扒拉著箱子找了半天，一塊剩下的布料都沒有了。

  看著嬸兒愁眉苦臉的樣兒，徐芙寶剛要近前過去安慰，卻在這時，一下午都不見蹤影的陸雲舟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水桶，不知道裡頭裝些什麼，聽著娘親說，小寶兒的窗子上沒有窗簾子，他悶聲悶氣地說道，「娘，我這兒有……」

  「額？舟，你哪兒有啥啊？娘說的是窗簾子！」羅惠瑛不解。

  一會兒，陸雲舟從外頭又進來，手裡抱著一大卷的高粱杆子，放在地上展開，竟全是用高粱杆子串聯起來的，先後三次，在左邊，右邊，以及中間各自串上了一條線，線是勒緊的，如此把這些高粱杆子串聯成了一塊長方形的掛簾。

  陸雲舟搬了凳子來，踩在上頭，羅惠瑛幫著他，就把高粱杆子掛簾固定在了東屋的窗戶外頭，他還做了演練，用的時候，就把掛簾中間的鉤子鬆開，那掛簾就垂落下來，遮擋住了視線，不用的時候，只需要把掛簾捲起，然後用鉤子勾在了屋檐下，不遮光，也不礙視線，很是實用。

  「舟哥哥，我想把一朵小花插在上頭，可以嗎？」徐芙寶心血來潮，想到了要美化一下這特殊有趣的掛簾。

  「嗯。」陸雲舟點頭，眼底的亮光跳了一下，似乎有笑意，但瞬間隱去。

  「對了，我們還可以把綠葉也插上，好花得綠葉配呢！」陸芽兒也來了興致。

  「嗯。」陸雲舟就只嗯嗯的點頭。

  徐芙寶看看他，心裡想，這真是個惜字如金的哥啊！

  一天傍晚，羅惠瑛準備做飯，陸雲舟就把他拎回來的那隻小水桶拿過來，悶聲悶氣地說，「芙寶喜歡吃魚，我在河裡抓了些魚，不如就熬小魚吧？」

  額？

  一旁跟陸芽兒跳房子的徐芙寶訝異地扭頭看著黑小子，心道，你咋知道我喜歡吃魚的？

  「你咋知道的？」嬸兒也問了。

  「那天大宅那邊請客，她在炕里的女桌上，我看到她娘老是夾了魚肉給她，她都吃了……」

  這話說來，徐芙寶有點感動了，沒想到，黑小子真如陸芽兒說的那樣，是個會疼人的，只是不善言辭。

  「我說的沒錯吧？」陸芽兒也看出徐芙寶的心思，笑嘻嘻地說道。

  「嗯。」徐芙寶也只能點頭，小臉紅撲撲的。

  羅惠瑛果真就做了燜魚，還不忘在鍋邊上貼了一圈兒的玉米面菜饃饃。

  所謂的玉米面菜饃饃，其實就是把野菜給剁碎了，和上一半的玉米面兒，攪拌勻了後，在手心裡攤成一個橢圓形的餅狀，貼餅子的時候，需要鍋底熬著小魚兒，鍋體都是熱乎乎的，她手托著這橢圓形的餅子啪一聲貼在了鍋邊上，那餅子就牢牢地貼住了，然後繼續燒火，把鍋里的小魚兒熬入了味兒，同時，這魚香呢，也會竄入到餅子裡……

  一鍋下來，魚熬好了，玉米面餅子也熟透了，這也就能吃飯了。

  飯做好了，陸仲清卻左等右等的沒回來。

  眼見著天色晚了，羅惠瑛就打發了陸雲舟出去看看。

  時辰不大，徐芙寶看到陸雲舟回來，跟羅惠瑛說，「娘，我爹早就回來了，只是去了四大爺家裡，他又犯病了，這次聽他們說很重，估計人是不成了！」

  「哦。」羅惠瑛應了一聲，臉上沒表情，眼底卻略有不滿。

  徐芙寶看著有點奇怪，按照嬸兒的善良，她聽了這親戚病了不該是這樣的漠不關心啊？

  「寶兒，你不知道吧，這個四大爺可是個壞人，他老是欺負爹，明明河西的那口水井是咱們地里的，可是，四大爺就是仗著年歲高，硬生生耍賴，把那口井賴成是他們家的，害得咱們河西的地里常年沒有水，每年收成都不好呢！哼，壞蛋病了……」陸芽兒這話後頭應該還有兩字，那就是活該。

  徐芙寶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聽著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而且就連陸家老宅那邊的人都動彈了，大家一起往四大爺陸茂林家裡奔，所以羅惠瑛沉沉心，對幾個孩子道，「芽兒，你們在家等著，我去看看！」

  「娘，甭去，他那麼……」陸芽兒的話沒說完，被羅惠瑛瞪了一眼，「你一個小孩子別胡說……被人聽了去，還不定說咱們什麼呢！」

  「哦，知道了。」陸芽兒悶悶地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