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別計較

  四周圍觀的人都小聲議論，說，這老陸頭也忒不是東西了，那老二就跟他養的驢似的，每日裡都是實心實意地給他幹活，從不惜力，他卻狠心把這老二一家趕出去，真是不長眼，也沒長心啊！

  下晌兒，李紅閣要走，陸仲清不放心他喝了酒了，就讓羅建兄妹倆繞個道兒，把李紅閣送回家去。羅建兄妹應下了，走時跟羅惠瑛說，「姐，你跟姐夫先擱這兒住些日子，若是覺得住得憋屈，那就到咱們家去，咱娘說了，只要有我們吃的，就有你們一家吃的！」

  「嗯，我知道啦，回去跟娘說，甭擔心我，我有你姐夫呢！」羅惠瑛說著，看向陸仲清，陸仲清也笑著拍胸脯，「放心吧，有我呢！」

  羅建他們走了，陸仲清不想浪費了這半下晌兒的時間，就拿起鋤頭去河西開荒去了。

  看到陸仲清走遠了，徐芙寶揚起小臉來問羅惠瑛，「嬸兒，咱們幹啥不跟叔一起去田裡啊？」她惦記著陸雲舟說的，拿彈弓打家雀，那家雀可是機靈的小東西，真能被一彈弓打下來，她表示懷疑。

  「寶兒啊，咱們哪下午要做的事兒可多了，所以，今兒個不去田裡，你想去啊，咱們明兒個再去！」羅惠瑛說著，就讓陸雲舟去外頭棚子間裡拿來一包棉花。他們這個小院沒有廂房，自打住進來以後，苦於雜亂的物件沒地方放，所以陸仲清就沿著南邊院牆搭建了一溜兒的棚子，棚子上頭覆蓋著遮風避雨的蓑草，平日裡有些什麼不急用的東西，都會存放在裡頭。

  陸雲舟乖乖地去把棉花拿了來。

  「嬸兒，您要做啥啊？」徐芙寶這會兒歪著個小腦袋看著羅惠瑛從柜子里找到一塊布料，布料是棉布材質的，紅色小蘭花的，羅惠瑛把棉花一點點絮在了棉布上，笑吟吟地說道，「小寶兒啊，嬸兒啊要給你做一床小棉褥子，讓你晚上睡的時候，軟乎乎的，很舒服呢！」

  

  「娘，您就是偏心，我咋沒軟乎乎的棉布褥子呢？」陸芽兒今年十二歲，比陸雲舟大兩歲，長相隨了陸仲清了，有點微胖，不太顯機靈。

  「芽兒姐姐，棉褥子我不要了，給姐姐，好不好？」徐芙寶初來乍到的，可不想得罪誰，尤其是這陸芽兒可是自己將來的大姑姐，不是有句話說，大姑姐當家，沒好日過嗎？

  她一臉萌嘟嘟的笑，看著陸芽兒。

  陸芽兒面色一紅，嘴角就有了笑意，捏捏徐芙寶的小鼻子，「小傢伙，我是逗你玩的，你是家裡最小的，自然要用最好的棉褥子！褥子我有呢……」說著，她手一指，徐芙寶看去，那是一床不知道用了多久的褥子，面料都變得僵硬不說，還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什麼色兒來，也怪不得陸芽兒表示不滿了，這跟新褥子比起來，真是有天壤之別的。

  「芽兒姐姐，你來……」徐芙寶翹起腳尖，對著陸芽兒招手，陸芽兒不解，彎下腰來，把耳朵附在她嘴邊，徐芙寶小聲道，「芽兒姐姐，晚上，咱倆一個被窩，那樣都可以睡軟乎乎的褥子啦！」

  「嗯，好，這個主意妙！」陸芽兒笑了。

  徐芙寶也樂了。

  「你們倆小丫頭在說啥悄悄話呢？」羅惠瑛低頭把棉花都鋪在了棉布上後，抬頭剛準備再把里子鋪上，就看到這倆小丫頭在一旁嘀嘀咕咕，就問了句。

  「這是我們的秘密！」

  徐芙寶說道。

  「對，我們不告訴娘……」陸芽兒衝著徐芙寶眨巴眼睛，徐芙寶嘿嘿樂。

  「好，你倆高興就好！」羅惠瑛看了徐芙寶一眼，眼底都是讚許。

  小丫頭不是個挑事兒的，倒是個穩事兒的，家教真是不錯。

  徐芙寶跟陸芽兒也沒閒著，兩人幫著羅惠瑛收拾炕上的東西，這小院正屋能有三間，正中央對著院門的這間是伙房，也就是尋常里說的灶間，進門左右兩邊分別是兩口鐵鍋，一口大鍋，一口小鍋，平常時候，這小鍋是用來炒菜的，大鍋是用來蒸飯的，各有各的用途，往往是這邊菜炒好了，那邊陸仲清蒸的飯也好了，兩邊一收拾，就能吃飯了。

  挨著灶間的兩間，一間是羅惠瑛跟陸仲清的臥房，平常來人也做客廳用，小門進去，靠著北窗戶放著兩把木質的椅子，這椅子還是陸家老爺子那個時候尋了木匠來做的，純木質雕花的，年頭久了，把手兩邊都給磨得發亮，透著一種古樸的勁兒。

  一般來了客人陸仲清就會招呼她們坐在木椅上，他自己則坐在對面的炕邊兒，跟人家說事兒聊天。

  炕邊正對著門口的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也是久遠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但桌子面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桌子上擺著一套茶壺茶碗兒，茶壺嘴兒破了一點，這是陸老倔不要了的，被陸仲清拿了回來，當寶貝使著。

  徐芙寶後來從陸芽兒那裡聽說，她沒來之前，陸芽兒跟陸雲舟都是睡在東屋的炕上的，兩套鋪蓋，各自睡各自的被窩。現下，徐芙寶來了，羅惠瑛就把陸雲舟的那套鋪蓋拿到他們屋裡去，在炕西頭給他安置下了。

  這東屋就留給了陸芽兒跟徐芙寶兩個小丫頭。

  軟乎乎的褥子做好了之後，羅惠瑛欣欣然地在炕上比量了好一會兒，褥子不小，能鋪過大半個炕呢，鋪好後，徐芙寶就登吧著兩條小短腿兒爬上炕，躺在新褥子上，哎呀哎呀地叫著，「嬸兒，可真舒服，軟乎乎的！芽兒姐，你也來試試……」

  陸芽兒也上了炕，倆小丫頭並排躺著，表情都是喜悅的。

  羅惠瑛看著滿臉都是笑，道，「好，你姐倆可得好好的，別吵鬧，也別計較，讓人看了笑話，知道不？」

  嗯，我們知道啦！

  徐芙寶跟陸芽兒都用力點頭，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