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手足無措

  這幾年來，徐家夫婦對她極好，吃的用的都是緊著最好的，她也漸漸對巧女產生了依戀之情，卻沒想到，這徐家跟陸家還有那麼一段姻緣要了結，所以徐芙寶就被迫進了陸家。

  現在她聽著院子裡陸仲清兩口子的談話，更從內心裡肯定了這兩口子都是好人，而且那陸雲舟也是好的，處處維護著她，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著，不由地嘟囔著，徐佛，你雖然穿越了，但未必就沒福氣，不然你能遇上這家好人嗎？

  「芙寶，你在說啥？」忽然，身後又探過來一個小腦袋，是陸雲舟，他看著芙寶，芙寶面上一紅，小嘴嘟嘟著，「寶兒做夢了，怕怕……」

  「哦，原來寶兒是發夢魘了啊！沒事，有哥哥呢，哥哥誰都不怕，可以保護芙寶，芙寶乖乖地睡吧……睡吧！」看起來粗糙的半大小子，竟還會哄著人睡覺，這實在是……稀罕事兒！

  徐芙寶心裡樂呵呵地想著，人卻是乖乖聽話地躺下，兩隻眼珠子在黑暗中眨巴眨巴，而後說道，」雲舟哥哥，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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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陸雲舟的臉騰地就紅了，長這樣大，還沒人，不，是沒小姑娘誇他好看呢，不覺一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砰砰直響，臉也紅了，手也不知道放在何處了一時間，真真就手足無措了。

  芙寶這會兒已經適應了屋子裡的環境，眼前的雲舟，局促不安的樣子，逗得她想笑，卻又不敢笑，生怕嚇著這位憨厚老實的哥哥。

  「芙寶，你……你乖乖的，我去……我……」

  「雲舟哥哥，你要去哪兒啊？」徐芙寶問。

  「我去……茅房……」陸雲舟臉紅到耳根後了，他心中暗自慶幸，幸虧是晚上，不然這大紅臉還不被小丫頭給笑瘋了啊！

  急匆匆地下炕，他就直奔外頭院子裡的茅房，走得太急促，在下台階時一個踉蹌，險些就摔倒了，惹得旁邊的陸仲清嗔責了一句，「你小子不能慢點嗎？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爹！」陸雲舟低下頭，一溜小跑就進了茅房。

  徐芙寶趴在窗台上看了這一幕情景，都要憋不住笑了，心道，他這是一緊張就要去茅房嗎？哈哈，雲舟哥哥，你這是病，得治啊！

  第二天一大早，家裡就來人了，是羅惠瑛的大哥羅建，小妹羅惠芬，還有陸仲清姑姑家的表哥李紅閣，李紅閣是架著牛車來的，到了門口就吆喝著，「二哥，出來卸車啊，我娘讓我給你們送來些東西！」

  旁邊正好羅建跟羅惠芬也到了，兄妹倆都小聲道，「紅閣表哥，你也不避諱些，不怕你舅舅，舅娘生氣啊？」

  「我怕他們作甚？我二哥那麼好，他們都下得了狠心趕出來，真沒他們這樣兒的，我娘都說了，趕明兒她一定得親自來說說他們，太過分了！」李紅閣一點都沒壓低嗓門，這外頭說話，裡面倆院子裡的人聽得都清清楚楚的。

  陸王氏在炕上敲桌子，氣哼哼地跟陸老倔說，「聽聽，這就是你親外甥，說的那都是啥話？」

  「你還說呢，不是你作，能這樣嗎？告訴你，閉嘴，甭想再得罪了大姐一家，我跟你沒完！」陸老倔一宿沒睡好，這老二雖說不是老大那麼能賺錢，可這孩子老實，孝順，到老了，還是得靠這樣的孩子養老啊，可偏偏王氏這貨是個愚鈍的，上了老大媳婦的套兒，竟把最老實的給趕走了……

  他窩了一肚子的火兒，一大早聽著外甥來了，說的那些話還都句句戳心窩子，他更火氣旺了。

  陸王氏卻沒懂老頭子的心思，還在那裡嘟嘟囔囔的，把陸老倔氣得抓起旁邊的痒痒撓就摔了過去，正好就打在陸王氏的額頭上，疼得她哎呀一聲，剛想要哭，卻被陸老倔狠狠的一眼瞪過去，「憋回去！」

  陸王氏嚇得硬是把眼淚逼回去了，一聲不敢吭。

  羅建是牽著小驢來的，驢子上坐著妹妹羅惠芬還有一大包的吃食兒。

  都是他們的娘程氏給閨女羅惠瑛一家準備的，有蒸好的饃饃，還有醃製的小菜，最讓羅惠瑛高興的是，她娘隨著包袱帶來了幾套女娃兒的衣裳，都是給芙寶的，還說，她會尋了工夫再給小寶兒做幾身冬衣，等過冬的時候，小寶兒就不冷了。

  徐芙寶當即就被換上了一身紅底色棉布，上頭繡著蝴蝶花的衣裳，衣裳好看，芙寶也粉嫩嫩的十分可人，還小嘴甜滋滋的，讓叫人就叫人，讓笑就笑，引得大家都夸，真是個好寶兒啊！

  晌午的飯，他們是在院子裡吃的，李紅閣跟羅建還有陸仲清三人在院子裡用木架子搭建了一個棚子，棚子上頭遮蔽了茅草，這樣一來，幾個孩子就多了一個玩的地方，下雨壞天的也不用老躲避在屋子裡。

  芙寶最高興了，家裡多了這許多人，還都疼她，喜歡她，她歡快地屋裡屋外地瘋跑，身後總是跟著一個黑黑的半大小子，邊跟邊嘟囔，「芙寶，你別跑太快，摔著咋辦？」

  芙寶照舊跑，他照舊嘟囔，一前一後的，跟兩隻不知道疲倦的小蜜蜂似的。引得大家都笑說，這水笙看起來木木訥訥的，卻原來是個極疼媳婦的，這一點啊，隨了陸仲清了。

  陸仲清面紅，「疼媳婦吃飽飯，這話可是老輩子人說的，道理大著呢！」

  哈哈！

  大家都笑起來。

  午飯，羅惠芬掌勺，她在姐姐羅惠瑛出嫁後，可是家裡家外的一把能手，這回見姐姐受了委屈，來了後，硬是要去隔壁老陸家給姐姐，姐夫掙理兒去，被羅惠瑛攔住了，她說，「妹妹，其實別人怎麼對我都不是個事兒，關鍵是你姐夫，他是個孝順的，卻為了我跟孩子跟老家兒分了家，這份情意，我可得記上一輩子呢！」

  「可是，姐，你們倆為陸家做了那麼多事兒，成天被他們使喚得跟驢子似的，到頭來，就只撈著山根下的那塊旱地，這一點都不公平！」

  「惠芬，你姐夫說的對，只要我們不懶，就能吃飽飯，所以，老家兒給多少我們拿多少，不給我們也不要，全靠自己就成！」

  羅惠瑛說著，看看陸仲清，他也點頭，對著媳婦笑嘻嘻的。

  羅惠芬搖頭，「我真是拿你們沒法子，一個比一個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