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捨棄面子

  「哼，沒看見幾十兩銀子，能養大這小丫頭嗎？老二，你個笨的，我說過了，是她自己跑出去的，不是咱們攆的……」

  「就是，二弟，你就不要再氣娘了，娘年紀大了，真被氣壞了，你可就是忤逆，是要被抓起來送官的！」老大陸伯財跳出來幫腔。

  「嗯，大哥說的對，我不能再氣娘了……」陸仲清聲音有點微微發顫。臉色也有些異樣，但沒人注意他這些，本來他就是個被老陸家人忽視的老二，所以他這一說，陸王氏就面呈得意之色，「這才是我陸家的好兒子……老二，你還沒吃飯吧，快進屋吃飯去，等那個賤人回來，看老娘怎麼讓她滾出老陸家……」

  「娘，您甭費勁了，我不用您趕，我自己走……」羅惠瑛從外頭抱著徐芙寶進來，身後跟著半大小子陸雲舟，這小子一臉黑乎乎的，拿眼珠子瞪他老爹陸仲清，陸仲清看過來，他哼了一聲，掉頭不稀跟他對視。

  陸仲清苦笑道，「娘，婦唱夫隨，如今，大哥說的對，您年紀大，身子骨重要，我跟惠瑛還有這幾個孩子老在您跟前煩您，讓您不能安享晚年，我都覺得愧疚，今天，我就跟他們一併走了吧，您也好跟著大哥，三弟，四弟享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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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從羅惠瑛的手裡把芙寶接過來，輕輕摸摸芙寶的耳朵，「小丫兒，不怕，有叔在呢，不怕……」

  「陸仲清，你……你可是想好了！」這回說話的是陸老倔。

  徐芙寶看得出來，他其實是反對陸王氏的做法的，怎麼也不能白天剛接了徐家的銀子，晚上就把徐家這小丫頭趕走啊，那於情於理都不好交代啊！

  可老二這種做法，也著實是在挑釁他們作為大家長的威嚴，他儘管不想老二離開，但也並不想為一個老二而降低自己的威嚴！

  「爹，娘，我們想好了，這芙寶不能丟，既然雲舟承諾要娶她，那就不能言而無信！您們二老多保重身體，我們走了！」陸仲清跟羅惠瑛，一個領著芙寶的，一個牽著雲舟跟芽兒的，一家四口往外走。

  陸家老大、老三、老四連同陸老倔兩口子都住在一個大宅子裡，就陸仲清跟羅惠瑛是住在外面豬圈旁邊的的一處老房子裡，房子是茅草房，還是陸仲清的爺爺在世時住的，房子狹窄鄙小，白日裡也難得見陽光。

  「我告訴你，陸仲清，這可是你自己要分出去的，外頭的那母豬小豬可不是你的……」陸王氏在院子裡喊著。

  「娘，還有水田……」安淑媛小聲提醒著。

  「嗯，水田我不要，爹，就把山腳下的那塊田給我吧！我不怕出力吃苦……」陸仲清看著陸老倔說道。

  「……」陸老倔張了張嘴，想勸住老二一家別分開，可是當老子的面子在那裡拘著，這樣的話他又不好說出口來，只能是咬咬牙，點點頭，吐出來一句，「成！」

  「謝謝爹！」陸仲清很認真地給陸老倔行了禮，這才轉身帶著娘子跟幾個孩子一起回了他們的小院。

  進了小院，羅惠瑛的眼淚就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徐芙寶看她哭了，忙不迭地用小胖手給她擦拭眼淚，邊擦還邊嘟起小嘴說著，「嬸兒不哭，寶兒聽話……」

  她越是這樣，羅惠瑛越是覺得難受，想想著老徐家人可是為了尊重前輩人的約定，才把這小丫頭送到了陸家，這陸家呢，若是真能捨棄了面子，違背了老一輩人的遺囑，那也成，人家老徐家就把芙寶帶走了，如此母女也不用分離，可是偏偏這陸家人不想遵守前輩人的遺願，還不想丟了面子，於是就耍了這把戲，把小芙寶留下了，卻想要任其自生自滅，這等同殺人啊！

  「惠瑛，你不用哭，咱們既然答應了芙寶爹娘，那就要遵守約定，把芙寶好好帶大！」陸仲清悶聲悶氣地說道。

  「清哥，我剛才真怕你不要我們了！」

  「怎麼會？你們是我的家人，我怎麼會不要你們，以後甭說這種渾話，來吧，芙寶還沒吃飯呢，給你們看這個……」陸仲清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樣東西，娘幾個聚神一看，原來是那碗雞蛋糕，被他裝在口袋裡捂著，倒是還熱乎。

  芙寶終究還是小，折騰了這會子，也餓了，看到雞蛋糕，小手歡悅地拍著，喊，「雞蛋糕，嬸兒，寶兒要吃雞蛋糕！」

  「好，吃雞蛋糕，我寶兒要吃雞蛋糕……」羅惠瑛看看自家男人，再看看幾個孩子，忽然心底里滿滿登登的都是幸福，不管咋樣，一家人都在一塊兒，這比啥都強，不是嗎？

  把芙寶餵飽了，羅惠瑛又去後院拿了點野菜，和上了一些玉米面，熬了一鍋的菜粥，大家都分了一碗，稀哩呼嚕地喝了，夜就深了，兩口子把幾個孩子安頓下睡好，就搬了凳子坐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的星星，說閒話。

  「清哥，咱們只剩下山前的那塊地，那地是旱地，遇上大旱之年，可是要顆粒不收的！」羅惠瑛斜靠在陸仲清的身上，語氣里滿是惆悵。

  「惠瑛，你甭擔心，我之前在河西那邊開了一大片的荒地，這會兒正好用上，我們可以在那裡種點啥，若是真遇上大旱了，那兩處總能結點糧食，我再進山去采草藥拿去鎮甸上的藥鋪賣了，也是一筆收入……你放心吧，老天餓不死瞎眼的家雀兒，更何況咱們有手有腳的，只要不懶惰，那就沒問題！」

  「對，清哥，我也可以去接點針線活兒回來，掙點家用！」羅惠瑛的話陸仲清表示反對，他說，「不成，這段日子，你先顧著芙寶吧，那孩子被孤零零地留在這裡，心底里一定難受，你呢，好生照顧她，看好了她，別讓她走失了，咱們可不能對不起徐家人的囑託……」

  「嗯，好吧，我聽清哥的！」羅惠瑛點點頭，半邊身子靠在陸仲清的懷裡，兩口子看著天上清冷的月亮，半天再沒說話。

  屋子裡的小炕上，徐芙寶其實並沒有睡著。

  她是幾年前從現代穿越到芙寶身上的，那是夏天的一天，4歲的芙寶跟著巧女去河邊洗衣裳，不留神滑入了水中，一口就嗆死了，正好現代女徐佛穿越到這個歷史上沒記載的古代南越國，借用了徐芙寶的身體，成為了一個4歲的小孩兒。一直在徐家兩口子的疼護下長到了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