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肆無忌憚

  爹看了一眼娘，給了個安撫的眼神，娘強忍著不捨得打開了盒子，這一打開，在場的陸家人都驚呆了，盒子裡是銀子，看起來有個三四十兩吧。

  「這些都是芙寶兒的日常飲食花費，請親家莫要嫌棄，收下！」

  「這個……不用這些啊，雲舟既然認下了芙寶，那我們就養得起她，銀子你還是拿回去！」陸仲清推辭著。

  「老二，你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嗎？別人家養閨女那都是富養，你以為跟你養豬似的，給點吃的就成嗎？那得精細的糧食，華美的衣飾，這些也未必夠用呢！」陸伯財臉色不好，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老徐家還是有點家底的呢？不然，這一盒子的銀子可不就歸他們了嗎？世上最難買的就是後悔藥了，既然買不到，那他一定就恨上老二了，平白無故的就讓這小子給撿了個漏兒，真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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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你就收下吧，這是親家對小丫兒的心意，咱們接了，親家也就放心了！其實，親家，你就是不給這些個東西，我們老陸家也是本分人家，對待小丫兒保准沒錯！」陸老倔也沒想到老徐家能有這一舉動，原本還覺得慪氣，這下看到那白花花的東西，氣兒全消了，眼睛都亮了。

  陸仲清只好接了那盒子。

  不過，在他捧著盒子出門送徐家三口走的時候，在門口就被陸王氏拽了一把，他詫異地喊了聲，娘？陸王氏無奈，知道兒子實在，不知道她堵著門兒這裡是要問他要銀子呢！所以，只好說，「盒子給我，我來保管！」

  「嗯，好！」陸仲清明白了，二話沒說，直接把盒子就遞給了老娘，他人出去送徐家人了。

  這一切都落入徐芙寶眼底。

  不由地她就心疼爹娘給的那盒子銀子了。

  陸家門口，羅惠瑛護著徐芙寶，「寶兒，你不要怕，嬸兒會拿你當親閨女的！」

  徐芙寶看著自家爹娘跟弟弟要走，大眼睛瞪得圓圓的，使勁憋著不哭，但後來見娘親巧女抬起袖子來擦眼淚，她就忍不住了，哇一聲哭了，邊哭邊張揚著兩隻小手，對著巧女喊，「娘，不要走，娘，不要丟下寶兒！」

  巧女聽了，就要回頭，卻被徐得奎一把拽住，「既然都定下了，就不能反悔，咱們走吧！」

  「寶兒……」巧女無比淒楚地喊了一聲，眼淚嘩嘩地往外涌。

  見娘沒有回來，徐芙寶就邁動著兩條小短腿兒，欲要去追，被一隻手緊緊地拉住了，她哭著回頭，淚眼看到一個半大小子，皮膚黑黑的，眼神卻是亮亮的，攥著她的手，聲音郎朗地說道，「你甭哭，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會跟你爹娘一樣對你好，我保證……」

  小子說話一字一個坑兒，沉甸甸的承諾。

  徐芙寶楞住了，呆呆地看著他，都忘記哭了。

  「這個給你……」陸雲舟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枚彈弓，這是他最喜歡，也是最寶貴的東西，但為了哄這個哭鼻子的未來小媳婦，他還是拿了出來。

  徐芙寶接了那彈弓，很新奇地看著，旁邊的小相公還在說呢，「你別哭，乖一點，等明兒個我帶你去田裡打家雀，這種小東西最是淘氣了，喜歡糟踐莊稼……」

  「那你能打著家雀嗎？」

  徐芙寶對家雀感興趣了，對這個小彈弓能打中家雀也有疑問，最主要的，這個小相公真的能一彈弓就把那飛得好高的家雀打下來，如果是的話，那他……好厲害啊！

  還有，這個小相公看起來很……好看呢！

  徐得奎兩口子走了，臨走偷偷把陸仲清叫到一邊，塞給他十兩銀子，說是留著給小芙寶和雲舟買點吃的用的，陸仲清推辭不得，只好接了，徐得奎對他抱拳施禮，「親家，我若非是為了遵從先祖父的遺願，絕對不會把寶兒一個人留在這裡，不求別個，只求您們善待她，這孩子命苦，小小年紀就要離開親爹親娘，我們……唉，對不起她啊！」

  陸仲清應下、

  徐得奎兩口子萬分不舍地離開了。

  當天吃晚飯徐芙寶心情鬱郁，吃不下東西，儘管羅惠瑛蒸了一大碗水嫩的雞蛋糕，雞蛋糕上頭還綴上了幾隻剝皮的小蝦，滴了兩滴香油，雞蛋糕從鍋里端出來，別說是吃了就是聞著看著，那也是勾人饞蟲的。

  可徐芙寶就是不想吃，她想娘親，想爹，想弟弟，想他們為什麼要這樣狠心把自己留在老陸家？

  陸家人吃飯都是在中廳的，一大家子人一塊兒吃，這也不是陸老倔定下的規矩，實在是從陸仲清爺爺輩上陸家就是如此，沿用這個習慣至今。

  徐芙寶被陸雲舟手牽著手帶進了中廳，兩人坐在姐姐陸芽兒的旁邊，三個人安靜地看著一屋子人，誰也不言語。

  依舊沒人在意陸仲清跟羅惠瑛兩口子是不是到了中廳，陸老倔跟陸王氏就帶著陸家三兄弟以及他們的娘們、孩子們都團團坐下了，只等著羅惠瑛一樣一樣地把飯菜都給端上來，筷子拿到每個人的手中，陸老倔這才一揚手，道，「吃！」這簡單的一個字，然後全部人都舉筷子，朝著各人早就看好的去處夾……

  今天，飯菜跟往常差不多，多出來的幾樣兒也是晌午請徐家兩口子，席面上剩下的，既然是剩下的也就沒什麼好的，肉啊，魚肉啊什麼的都不見了，能看到的也就是菜湯跟魚骨、魚頭……

  這些都不是全桌人矚目的。

  倒是羅惠瑛新做的一大缽子的燉菜，讓大家有些盼頭，安淑媛最是眼尖，一眼就盯上缽里的一塊瘦肉了，她兒子正是長腦子的時候，家裡的男人又交了最多的銀子，所以每頓飯她都跟獵鷹似的專門盯著每個盤子碗兒里的好東西，只要是她能看到的，那定然會被她搶來送到陸子淵的口中，陸子淵似乎也習慣了這種吃飯的方式，每頓飯他都穩當地坐在那裡，連筷子也不拿，擎等著他娘給他搶食兒吃……

  徐芙寶看得出來，對於安淑媛的這種旁若無人的霸道，老三媳婦早就有怨言了。

  老三家大妞兒六歲了，倒是不用她怎麼照看，一個人能吃能喝的，雖然吃不上什麼太好的，但一個小丫頭不管吃啥能吃飽就成，反倒是懷中抱著的小兒石頭剛三歲，怎麼說也是該著全家人體恤吧？因為石頭最小啊！

  可是，老大家的就不顧忌這些，仗著老大能耐，交回來的錢數多，她就肆無忌憚了。

  但趙秀娥再有怨言也沒用，因為當家的陸老倔兩口子明顯地偏向著老大一家，陸伯財是個能掐會算的，給他兒子陸子淵算過了，說是文曲星降世，將來前途不可估量，會給陸家老祖宗露臉，讓陸老倔享福！

  看著盤子裡的肉都悉數都被安淑媛搶去，塞到陸子淵的嘴裡，趙秀娥氣了，暗地裡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身邊的男人陸叔桐，對著他沒好氣地說道，「你就光顧著自己吃，也不給石頭夾菜，看看，還有孩子能吃的不？石頭剛三歲，也是長身體的時候，你當爹的都不關心，還等著別人好心給你剩下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