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兩相顧

  「你進來幹什麼？」楚月牙在石門落下來轟隆隆的聲音中，總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你……怎麼不好好打聽一下這個密室的情況……就這麼衝進來了？你不是很聰明的嗎？」

  「咦，你還記得我很聰明？」狄夜微微笑著問道，揚了揚手中的火把，「幸好，我還帶著火，至少能讓這裡亮堂一點兒。」

  這間石室的門口是有火把的，但在石室之中是一片黑暗的，什麼也看不到的狀態，除了能睡覺，什麼都做不了，如果龍爺將她在這石室之中關一段時日，她恐怕什麼都會說了，這種叫人窒息的黑暗和安靜，她怎麼受得了。

  「不管怎樣，我來陪你了不是？」狄夜將火把插在了牆上專門用來插火把的地方，「這一間石室還真是很小啊，我還真是第一次來，是我疏忽了，急著來救你，拿了鑰匙，卻沒有注意一下這裡的機關。」

  「現在好了，我們兩個都困在這石室之中，誰也別想出去了。」楚月牙坐在床上，「好難得才讓龍爺相信了我不會為你做什麼事情，現在你又衝進來了，過不了多久，龍爺就……」

  「你以為龍爺真的相信了？」狄夜問道，臉上掛著楚月牙看著十分眼熟的微笑，「他根本就沒有相信你所說，剛剛我還在想為什麼我能那麼容易從小舞的手中拿到鑰匙，一路上暢通無阻的進入了這裡，想來是龍爺故意的。」

  「故意的？」楚月牙詫異的問道，「可是龍爺將你和我一起關押在這石室之中是為了什麼呢？難道說他能夠聽到我們的談話？」

  「他聽不到。」狄夜搖搖頭，這件石室沒有可以偷聽地方，「這裡只有一張床，開始我不懂，現在聯繫起來想像，大約明白他的意思了，我猜測……」

  後面的話，楚月牙聽不清楚，不過顯然狄夜已經有了什麼猜測，只是不願意告訴楚月牙而已。

  

  「果然，我不該來。」狄夜靠在離楚月牙最願意的角落，盤膝坐下，「一切是龍爺早就計劃好的，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到底如何？」楚月牙問道，走到了狄夜的面前蹲下，「既然龍爺聽不到，他到底是想鬧哪樣？你告訴我好不好，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他的奸計得逞的。」狄夜盯著地面，很堅定的說了這麼一句，然後道，「楚月牙，你坐回床上去。」

  「不去。」楚月牙一屁股坐在了狄夜身邊，雖然現在不清楚龍爺是要做什麼，也不知道狄夜猜到了什麼，不過既然這裡龍爺聽不到的話，她和狄夜獨處著，是不是一個好機會，可以旁敲側擊一下，她所遺忘的那些事情。

  對狄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他明白，她的記憶是她自己做主的，他不應該強制剝奪她的記憶，現在她得找回來，否則，總會覺得人生是殘缺的，心也缺了一塊。

  「你怎麼總是要和我作對，我說往東，你偏要往西呢？」狄夜很無奈的道，起身麻利的躲開，立刻就移動到了另外一處離開楚月牙很遠地方，「我讓你理我遠些，自然會有我的理由，你就聽話一次好不好？我不想讓龍爺的算計得逞，我也不想傷害你。」

  「聽你的口氣，似乎我和你之前的相處模式，你就像是哄孩子一般哄著我，而我就像叛逆的小娃一樣，偏和你對著幹了？」楚月牙輕功不弱，立刻就跟了上去，「是不是在那片長滿奇花異草，有參天大樹，有溫泉有石洞的地方？」

  狄夜臉色微微一邊，不過立刻就道：「那是什麼地方，聽起來似乎很美麗啊，什麼時候，你帶我去看看吧？」

  一邊說著，狄夜像是在躲避瘟疫一般，一閃就離開了楚月牙，有竄到另外一個角落去了。不過，這石室真的很小很小，基本沒有什麼地方給狄夜躲避，楚月牙快速跟上，她已經打定主意了，一定要像狗皮膏藥一般跟著狄夜，跟他客氣禮貌的話，一定不會得到結果的。

  無關什麼理智分析，甚至不是直接，而是刻在記憶深處，根本就抹不去的東西。

  「告訴我，到底我們之前是什麼關係？」楚月牙跟上，這一回直接拉住了狄夜的手臂，「你不說，我就纏死你。我是一個對自己很負責的人，我也是一個非常執著堅持的人，記憶什麼的，我看得比命還重要。我覺得一個人活著，並不是心跳脈搏之類的東西，而是記憶還有經歷還有那些感情，所以，這些證明我活過的東西，我一定不會弄丟的？」

  「你真的想知道？」狄夜輕聲問道，聲音似乎有些沙啞，借著火把看著他的臉，似乎有些紅得不正常，「你可先放開我嗎？」

  「不。」楚月牙道，將狄夜拽到了床邊坐下，「你會跑，好好坐在這裡，告我一切，讓告訴我，如何才能想起來那些我忘掉的事情。」

  「簡單的說，就是我為了碧滴在其他人有心無心的巧合之下，劫持了你，然後為了問出碧滴的秘密，將你囚禁了一年半，一年半後你逃出來，然後我追。」狄夜語速很快，身體似乎有些僵硬，連他慣有的笑容都沒有了，只是盯著床上那粉紅色的被子而已。

  「麟州城，你該記得很多吧，你和韓放跑了，再然後我又追上了你，和你一起到了信陽都，就這麼簡單。」

  所說似乎跟腦中的大致記憶一樣，可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狄夜刻意的忽略掉了，楚月牙仔細思考著，想了想才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將我的記憶中關於你的部分都抹去？」

  「不想你找我報仇，這麼簡單。」狄夜道，一副很不想多說的語氣。

  「不是。」楚月牙搖搖頭，「你撒謊，不對的，合不上。我若恨你，我就不會將龍爺的解藥給你了，我為什麼要給你呢？而你又拿去做了什麼事情呢？而且……我覺得，我們就是相愛的。」

  「好吧，我愛你，你不愛我。」狄夜的聲音更加低沉，似乎還很急躁，跟他平時完全不一樣，「我單相思而已，你愛是韓放，你和韓放約定好了，他要娶你，以後你會有幸福生活的。」

  「看，暴露出你在撒謊了吧。」楚月牙立刻道，「你剛剛說，你只是囚禁我，說得我和你就是追逐和被追逐的關係一樣，現在才有說出，我和你還有不少愛恨情仇的關係來，而且我的好幾個其他問題你也都回答不出來的，我……」

  「你不要說話了好嗎？」狄夜似乎是極為痛苦的道，嗓子依舊是啞著，也依舊不肯看楚月牙，「這是為了你好，你離我遠一些，最好將我打暈，我……我不太舒服，我需要……」

  「怎麼了？」楚月牙擔心的道，這種心情，應該是對所愛之人才有的，「沒事兒吧？哪裡不少舒服？龍爺對你做了什麼？」

  手指觸碰到了狄夜的身體，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高得驚人，還微微有些顫抖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更是熱得發燙。

  「你……發燒了？」楚月牙的基本判斷，「是不是？」

  「發燒……？哈……你就當做是我發燒了吧。」狄夜道，手一甩，用勁兒很猛，直接將楚月牙給甩到了地上，「離開我遠些，我不想傳染你。」

  「到底……怎麼了？」楚月牙隱隱覺得不對，聽狄夜的口氣，似乎不是發燒，聯想起剛剛狄夜說的，他猜測到龍爺是要做什麼，卻不肯告訴她，讓她覺得情況肯定十分不好，「你告訴我好不好？」

  「告訴你……好，我告訴你……」理智似乎正在離狄夜一分一毫而去，說話也語無倫次起來，「你還記得剛剛龍爺給我服下的解藥吧，有兩顆……我猜測，其中一顆才是解藥，而另外一顆是……合和散……」

  合和散，聽過，楚月牙大腦一動，是誰告訴她的，她已經忘記了，但是卻記得這種藥，是最為烈性的那種藥，沒有藥可解，除非釋放，否則，只有死路一條，還會死得很慘。

  所以，龍爺是要她和狄夜生米煮成熟飯嗎？然後呢？想不出來為什麼，也沒有答案。

  「所以，你最好將我的打暈，否則我一會失去理智，以你的功夫，反抗不過的。」狄夜低低的道，「我不想……不應該……只有幾天了而已……」

  什麼只有幾天？楚月牙想問，卻問不出來，打暈狄夜嗎？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縮在床上的狄夜，似乎做不到……打暈狄夜之後，他的藥性也不會消失，他就只能死而已……

  他死……一想到這個可能，楚月牙就覺得心中莫名其妙的痛得厲害，止都止不住，好似有一種感覺，他死，還不如自己去死！

  「狄夜，我不會讓你死的，合和散嘛，不是很好解嗎？」楚月牙輕聲道，坐上了床，摟住了狄夜，「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