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搜院

  陸泠，果然是個人才。

  這是楚月牙從那神秘的小院子裡返回一路上，最深刻的感受，年紀也不過十三四歲，心腸就如此歹毒，說起殺人簡直眼睛都不眨一下，對於她那血淋淋的爭寵往事更是沒有半分的慚愧，更像是在炫耀她的成果一般。

  還有，她最後那一番赤果果的威脅的話，楚月牙皺起了眉頭，雖然可以將她的態度什麼都無視，而是那威脅卻是實實在在的，羈絆太多，讓這陸泠找到了她的弱點。

  她必須想辦法應對陸泠的威脅了，有一句話是，知己自彼，方能百戰百勝，對於陸泠現在在鄭國這邊的能力和勢力，她得有一定的了解，特別是她能夠操控的那在信陽都的情報機構，到底有多大，到底這陸泠能夠操控到幾分。

  不過至少，陸泠有落日這樣的高手可以調動，她就必須好好的防備著，說不定，陸泠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人殺了她，她連叫屈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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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韓放……楚月牙想起了陸泠的那句，如果韓放不從的話，她就弄殘他，將他一輩子都系在身邊，想想都是毛骨悚然，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麼狠毒的女孩，她才僅僅十幾歲而已啊！

  帶著這樣紛雜的思緒，楚月牙回到了幽院之中，原本是想完成太學院的一些作業，剛剛才在書桌前坐下來，便是大隊的人馬到場了。

  她老爹，還有大夫人韓映華，外帶幾個楚府的侍衛，和十來個伸手看上去不弱的婆子，個個都殺氣騰騰，顯然是一副來興師問罪的模樣，不知這又是為了哪出。

  「爹、大夫人。」楚月牙乖乖的行禮，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很有禮貌的問道，「不知爹和大夫人來月牙的幽院，是有什麼事情嗎？」

  「你今晚散學後去哪兒了？」楚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的開口問了這麼一句，「太學院的散學時間，遠遠比這早吧？」

  還是被監視著？楚月牙暗暗想著，看了看眼中閃著算計的大夫人幾眼，然後開口道：「今日我出了太學院，便是陸泠公主的人等候在太學院之外，說是要見我，陸泠公主的邀請，月牙無法拒絕，便去了。」

  「哦？那麼，陸泠公主找你是什麼事情呢？」楚彌繼續問道。

  「老爺，你還用問嗎？」韓映華眼中儘是勝利的笑意，無比諷刺的道，「想必是要和楚月牙交流一下姐妹之情了，是不是？」

  看來是韓映華確定喜兒已經辦好那件事情了，所以現在要楚彌過來抓住她的把柄吧，現是說她和梁國的公主太子交往過密，緊接著便是那枕頭下面的通敵文書了，這樣，就定了她的罪行，她百口莫辯。

  「不是，大夫人說笑了。」好在楚月牙心中有底氣，也不慌不忙的應道，「我不過是個庶民而已，梁國陸泠公主高高在上，與我何來什麼姐妹之說。」

  「那她叫你去做什麼？信陽都、太學院中這麼多女孩子，她就單單挑中了你一個，這是為何？」韓映華繼續陰陽怪氣的道，「你倒是說來聽聽。」

  「是為了泰王殿下。」楚月牙很想指著天空說，她現在的每一句話都是實實在在的大實話，沒有半分虛言吶，「陸泠公主心屬泰王殿下，爹知道的吧？」

  「嗯。」楚彌點點頭，那日在狩獵場中陸泠公主一定要見韓放的那一幕，他看到的，就算沒看到，這個消息也老早就傳遍了整個信陽都，現在她和陸泠公主以及韓放之間的三角戀關係，不對，還有陸修雲之間的四角戀，幾乎是人盡皆知。

  「不過泰王殿下對我的態度比較……嗯……爹你知道的。」楚月牙拋給楚彌一個「你懂的」的眼神，「所以，陸泠公主很強硬的要我保證，不要再見泰王殿下，不准和泰王殿下有半分交集。」

  這一番話說出來，在場的眾位都有些啞然，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楚月牙則是很淡定很專注的看著楚彌，眼神也很堅定，她說的事實啊，天大的事實，要不要她現在歷數一下，陸泠公主是怎麼對待她自己的姐妹，還有她對她皇子老爹做的那些手腳的？

  重口味哦。

  「你信口雌黃，說得好似泰王殿下醉心於你似地。」韓映華瞪著眼睛開口了，接著冷笑一聲道，「也許說的真的是泰王殿下，不過卻是要吩咐你對付泰王殿下。」

  「大夫人的想像力可真好。」楚月牙無比諷刺的笑著回敬道，「你可以去做說書人了，這麼深情並茂，保證聽眾眾多。」

  「月牙。」楚彌打斷了楚月牙的話，「不可對大夫人無禮。」

  楚月牙乖乖住了口，現在楚彌是她的靠山，她自然不可以連帶他也給惹怒，順著他還是比較明智的。

  「那日，陸太子帶你走之後，可有說什麼？」楚彌想了想又問道，「可是吩咐你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了？」

  「沒有。」楚月牙搖頭。

  「那你為何下馬了，又獨自一人？」楚彌又問道，順帶還問了關於韓放的，「泰王殿下受傷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當初為了不給皇上和泰王殿下難看，所以才答應了和陸太子一起騎馬，之後入了林子，我就下馬自己走了。我原本就不想和這位太子沾染太深，自然要走的。」楚月牙盯著楚彌，眼神在說「這都是您叮囑我的，我可是記在心中的」，「後來就是如同皇上說的那樣了。爹，皇上都沒有再多說什麼，你又何必多問呢？」

  楚彌點了點頭，倒是真的沒有多問，今日他也是被韓映華硬生生叫過來的，說是什麼關乎楚府的安危，說楚月牙已經認祖歸宗了，和陸修雲、陸泠兄妹已經接上頭了，頻頻相見。

  他是有些擔心的，不過楚月牙一句話提醒了他——皇上都沒有多問，他又何必多問呢？

  「不多問？不多問你縱容著你將楚府置於水深火熱之中？」韓映華顯然不打算放過楚月牙，她的殺手鐧，還在楚月牙的枕頭裡面呢，這可要用出來才是，她不能容忍那個女人的女兒活得好，還得寵，她要她和她娘一個下場才甘心，「此事，你必須說清楚。你到底和梁國的太子、公主，說了什麼？」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大夫人耳背聽不見嗎？你可以叫你手下的婆子，跟你重複一遍，月牙還要寫太學院的功課，若是沒什麼事情，大夫人就回去早些休息吧。」楚月牙毫不客氣的死死瞪著韓映華道，想起九娘的淚水，終於有些忍無可忍的補充了一句，「還望大夫人不要又故技重施，一方面給皇上進讒言，說爹被人迷惑，一方面又擺出為了楚府的樣子，在爹面前說皇上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給了爹機會……」

  「你……」韓映華憤怒的瞪大了眼睛，不過憤怒中卻帶著一絲恐懼，為什麼楚月牙會知道得這麼詳細。

  「……就好像你里外都是人似地。」楚月牙不顧一切的說完，她原本就對這大夫人恨之入骨了，若是不說出來的話，她一定會憋死的，「其實在其中挑撥的不就是你嗎？夫妻不和，皇上臣子之間的猜忌，不就是為了你楚府大夫人的位置嗎？不就是為了爹多看你一眼嗎，你……」

  「住口。」楚彌終於開口了，臉上的神色說不上是憤怒多一些還是憂傷多一些，不過還有這麼多的下人在，他也不能允許楚月牙繼續說下去。

  「好，爹說住口就住口，我聽爹的。」一瞬間，楚月牙就停了口，又恢復了之前那種乖乖女兒的狀態，「那麼，請爹定奪吧。關於我和梁國的太子、公主之間的交集我已經全部告訴爹了，請爹相信我。」

  楚彌沉默著，不對，準確的說，是楚彌有些走神，於是大夫人也就迅速恢復了冷靜，並且奪過了話語權——

  「老爺，這關係到我整個楚府的安危問題，我覺得，一定要將這幽院好好徹查一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韓映華當機立斷的道，「來人，將整個幽院好好的搜查一下，這是老爺的意思。」

  楚彌沒說話，還在走神，楚月牙直搖頭，不過是提到了她娘的事情一點兒而已，他就如此的失魂落魄，他對自己的娘，還真是一往情深呢。

  不過，話可不能都讓韓映華說完了，不管楚彌聽沒聽，總有這麼多下人在這裡看著，她怎麼也要找補一兩句回來：「大夫人，你可別像陷害我娘一般，陷害我就行了，我這院子裡頭的丫頭都是你安插進來，指不定你動了什麼手腳呢。」

  「你！」韓映華有些想要發怒，不過還是克制住了努力，看著她的人馬已經開始搜院子了，再忍一小會兒，只要找出了證據，楚月牙就可以和她的快樂人生告別了，「哼，你是在為自己找退路吧？」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楚月牙笑眯眯的道，環視了自己的院子一眼又道，「大夫人，你可還記得幽院誰住過？是白姨娘哦。」

  「又如何？」韓映華冷聲應道，

  「就是被你抓姦的白姨娘，我最近常常夢見她呢。」楚月牙微微一笑，用很神秘的聲音道，「她說她好冤，她要回來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