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解開心結
2024-07-10 17:43:08
作者: 細雨佾佾
楚月牙還是沒有去親自見見那秦治掠,因為根據杜辰逸透漏出來的信息,似乎韓放在那裡,她會覺得很尷尬,畢竟她剛剛才拒絕了他。
回到寢房的時間並不算晚,不過申時初刻,今日上午聽了祭酒大課,所以下午都是休息時間。
一路上有不少路過的同窗,都沒有多看楚月牙一眼,這讓楚月牙感到很慶幸,多半是韓放幫她遮掩了吧,大家暫時還不知道上午事件的主角就是她,亦或是知道也沒認出來是她。
推門而入,簡水柔已經在屋中,正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麼東西,聽著楚月牙的開門聲,手一抖,墨滴下一大滴來。
「月牙……」簡水柔站起身來,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眶通紅,一副剛剛哭過的模樣,低著頭,甚至不敢對上楚月牙的眼睛。
楚月牙合上了門,這才轉回身來,很平靜的問道:「那麼,你哥得到這個晉升的機會沒有?」
「月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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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升沒有啊?」楚月牙打斷了簡水柔的話,平靜的反問,「不然,我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雖然官職未變,但我哥被調到了六皇子身邊,若能有所建樹,應當是有提升的機會的。」簡水柔的聲音輕得就快聽不見了。
「哦,不錯。」楚月牙走到了自己的床前,開始如同往常一樣,脫下鞋子和步履,隨手拿了一卷書,盤腿坐上了床。
說不氣,她做不到,雖然相交時日並不多,但楚月牙是真心把她當做了朋友,甚至當初她問她那些問題的時候,她也給出了答案——你若有話,可以告訴我,如果可以,我願意為你犧牲一下。
楚月牙覺得自己還是很誠懇很無私的,但換來的卻是別人這樣的對待,心裡怎能沒有落差,她不喜歡吃虧,特別是自己真心對待的人給自己吃的悶虧。想報復,卻又有些不忍心下手,也不知該如何報復。
「月牙,對不起。」在桌前寫著字的簡水柔,突然站了起來,將寫好的東西揉做一團,在那頭說了這麼一聲,堅定得很,似乎心中已有了什麼決斷,「幸好,暫且還沒有人能確定是你,我不會讓你的名譽受損的。」
「水柔……」楚月牙放下手中書冊,只見簡水柔出門的背影而已。
她要做什麼?頓時楚月牙覺得更糾結了,書根本就看不進去,腦袋裡面裝著事情,想起杜辰逸的那番話,似乎這秦治掠是打算把事情鬧大了,仗著沒有人證借著她之前和韓放的傳言,勢必要將她抹黑了。
不行,萬一簡水柔這丫頭做出什麼更加難以收場的事情,該如何是好,楚月牙翻身下床,動作麻利的穿好鞋襪,跟了出去。
簡水柔的目的似乎很明確,便是直奔了杜辰逸所在的那小院,因為祭酒今天上午的放話,雖然對事情好奇的人很多,在小院周圍徘徊的人也不少,但卻鮮有人更真正的踏進去。
簡水柔進去了,等了片刻沒見她出來,顧不得別人的目光,楚月牙也跟了進去。
「杜博士,簡水柔呢?」守在院子門口的管事並沒有阻止楚月牙,讓她進去了,杜辰逸在院中一張案台上很悠閒的提筆寫字,不慌不忙的模樣,楚月牙環視一圈,「我剛才……看到她進來的。」
「在暗房那邊,去找放兒了,說是有辦法解決此事。」杜辰逸頭都沒有抬,繼續寫字。
「什麼辦法?」
「不知。」杜辰逸這才放下了筆,微微一笑,「不過我猜,她是想著今日你被放兒抱著,沒有人看到是你,所以便想自己……」
「頂包?」楚月牙猛然一跺腳,什麼破主意,要懺悔要認錯要挽回,不是用這種笨法子,「暗房在哪邊?」
「繞過院子,朝右拐,最裡面的一間。」杜辰逸道,又似笑非笑的補充了一句,「其實我覺得她這法子還是不錯的,如果做得好,便能保住你。」
「其實我覺得你一定有法子瞬間便解決此事,不過你就喜歡看我們這個那個跳來跳去的著急,是不是?」楚月牙狠狠的盯著杜辰逸。
「我只是給放兒一個發泄的地方而已。」杜辰逸笑答,「我情願給他一個現成的出氣筒,等他發泄夠了,我自然會解決此事。」
「不要你插手。」楚月牙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我自己會解決好的。」
杜辰逸沉默一陣,臉上一直掛著審視的笑容:「好,那我便看你解決得如何,到時不要叫我救場便是。」
「不會的。」楚月牙撂下這句話,撩起麻煩的長裙,露出裡頭的中衣褲,狂奔著朝暗屋而去,免得簡水柔就將一切「生米煮成了熟飯」。
「這位小姐,暗房不可入。」暗房門守著兩個便衣侍衛,很是嚴肅的道,「沒有杜大人的……」
「有,不信你去問他,他的口諭。」楚月牙飢不擇「詞」的道,「我是來找剛剛進去的小姐的。」
「不行,除非……」
「讓她進去。」杜辰逸的聲音響起,人在離暗房不遠處的一棵樹蔭下,不過沒有要走過來的意思。
楚月牙終於得入,這暗房還是個標準的套件,外間桌椅俱有,很乾淨整潔的樣子,裡間尚不得見。
「……泰王殿下,還望你成全!」眼前的光景,就是簡水柔跪在地上,韓放坐在座上一臉面無表情的模樣俯視著簡水柔,「都是我的錯……我……」
「是你下藥的?」韓放陰森森的問了一句,「很好,為了你哥是吧?你哥這輩子都別想出頭了。」
簡水柔狠狠的一抖,頭幾乎快埋到地下去了,雙肩聳動著,似乎是在啜泣。
「泰王殿下。」楚月牙開口了,示意自己已經進來,而且聽到了,她走到了簡水柔身邊,昂頭看著韓放,「此事,我自行解決,你……不要再管了。」
沉默,充滿殺氣的沉默,楚月牙幾乎能看到韓放的額頭,那青筋猛跳著,抓著椅子扶手的關節,白得嚇人,幾乎就要把那扶手捏碎似地。
「你當真要如此……拒我……」韓放整個臉幾乎都是黑色的,每一字都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能說出來,「千里之外。」
「你我……本就不該有交集。」楚月牙狠下心腸說完,優柔寡斷是害人害己的行為,「你和月妍交好的,不是我,楚府的女兒中有一個與你交好便足夠了。」
「好。」韓放站了起來,「咔」的一聲,他終於將椅子的扶手給掰下來,「很好。」
說完「很好」二字,韓放大步流星的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了頓,又放下一句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楚月牙的狠話:「若我再介入任何有關你的事情,這泰王,我便不做了。」
韓放走了,楚月牙深深的嘆了口氣,將簡水柔拉了起來。
「對不起,嗚嗚……月牙,對不起,是我自私。」簡水柔原本就在啜泣,這會兒更是哭得不成樣子,「月牙,我很想跟你說,很想告訴你,可是……嗚,我開口不了,我害怕,我對不起你。」
「別哭了。」楚月牙到底是個心軟的,想起她為了挽回,甚至不顧一起的跑到這裡求韓放讓她頂包,心頭平衡了許多,「只是一時被上官可威逼利誘吧。」
「嗯……嗚,那天,那個丫頭就是上官可的,她找我去,說給我這個機會,我若做,我哥便晉升,我若不做,她便讓她爹隨便給我哥安個什麼罪過,直接剝離官職。」簡水柔哭著道,「我沒有辦法,只有應了。嗚嗚……」
「我知道,我知道,上官可不是個好東西。」楚月牙拍著簡水柔的背,「她利用她的地位壓你,你肯定也是沒有辦法的。」
「我該告訴你的,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可是我……嗚嗚。」簡水柔哭得更厲害了,「她說只是讓你在祭酒大課上不停的拉肚子,在杜博士面前出出醜,她說她看不慣杜博士欣賞你……她騙我……」
「對,她是騙子。」楚月牙輕聲道,「好了,別哭了,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了。」
「真的?」簡水柔抬起含著淚水的雙目。
「嗯,我理解你的處境,不得不應承下,我相信你真的以為只是讓我拉肚子被杜博士嫌棄。」楚月牙道,表情嚴肅,「不過,我不希望再有下次,無論什麼事情,你要告訴我。」
「嗯。」
「記住,我們是朋友,不應該彼此傷害。」楚月牙認真的道,一瞬間感覺自己好強攻的氣勢。
「月牙,你讓我頂了你吧,現在秦二不肯鬆口,還號稱要鬧到官府去,公事公辦。」簡水柔抽泣聲小了些,抹著眼淚道,「泰王殿下都拿他沒有辦法,我剛才和泰王說了,就說我才是秦二輕薄那人,反正也沒證據證明就是你。」
「這樣只會把事情越搞越複雜的。」楚月牙皺了皺眉頭,「原本就是我和泰王、秦二的風波,何苦你也要攪入其中?就算你頂了我,添的卻是更多的話柄和猜疑。」
「可是,還有什麼辦法能挽回呢?」簡水柔道,「上官將軍實在太寵愛上官可了,雖然你是楚相的女兒,但楚相向來不會護短,你我無法與之對抗。」
「最起碼,我們可以和秦二對抗。」楚月牙笑了,「我心中已經有了計劃,不說報仇,至少能封了秦二的口,封了太學院的謠言。」
「如何?」
「走,我們先去看看秦治掠。」楚月牙道,拉著簡水柔鑽入了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