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周蓮華找上門

  ……

  汽車很難進胡同，除非是晚上直接開到家裡院子，可以在院子倒車。

  白天基本停在胡同外面。

  這一片的住戶隨便拎出來一個就是有親戚孩子在機關單位上班的，小偷膽子再大都不敢偷到這裡來。

  月顏和周博衍走在一排，她現在已經不會因為在外面牽手就感到羞澀。

  走到家門口，月顏注意到周博衍家大門開著，院子裡停著輛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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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來客人了。」

  周博衍家幾乎不怎麼來客人。

  月顏主動鬆開他的手。

  「你先回家看看是誰來了，我正好回去收拾東西。」

  結果兩個人才分開不到五分鐘，月顏又和周博衍見面了。

  周博衍身後跟著他爺爺奶奶，還有一位從沒見過的中年女性，她戴著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很像月顏以前的高中班主任。

  女人主動上前打招呼：「月顏同學你好，我是周建業的妻子周蓮華。」

  月顏對她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

  「你好，你找我有事？」

  周蓮華推了推眼鏡：「我來替我丈夫道歉。很抱歉他的所作所為傷害到了你，我作為他妻子理應上門賠罪。只是逝者已逝，有什麼事沖我來，聽說周平在學校跟你產生了誤會，希望咱們能坐下來談談。」

  月顏被她的言論震驚。這是什麼離譜的三觀？因為丈夫死了所以之前對別人造成傷害的事就一筆勾銷？周蓮華不顧受害者的意願，擅作主張替受害者原諒了周建業…

  還有，怎麼在周蓮華嘴裡就成了她跟周平有摩擦，難道不是周平一直惦記她男朋友？感情是趁她不在家過來找家長告狀了唄！

  月顏心裡萬馬奔騰，這個馬是一種名為羊駝的動物，別稱草泥馬。

  她故意表現得很震驚：「阿姨你沒事吧？我覺得你現在的精神狀況有點不對，可能需要去醫院看看腦子。」

  周蓮華之前對月顏抱有愧疚感，但不多。她認為丈夫已經為他的錯誤付出了生命代價，周家和月顏扯平了。月顏毫不留情的話讓她心裡最後一點愧疚都不剩。這丫頭說話不留餘地，懂不懂什麼叫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本來就不是過來替周建業收拾爛攤子的。周建業死了，她被有關部門調查一個月無罪釋放，她心裡沒有絲毫隱瞞把周建業想出國的事全交代了。可周平是她的寶貝心肝女兒，聽到女兒委屈地向她哭訴在學校的遭遇，周蓮華就坐不住了。

  周蓮華覺得自己是大人，她心胸開闊，不會跟黃毛丫頭計較，說話還是得跟對方的家長溝通。

  周蓮華在月顏家張望：「你家長在家嗎？」

  月顏雙手抱臂：「怎麼？覺得自己理虧想找家長告狀？這不是小學生才幹的事兒嗎？」

  周蓮華扯著假笑：「讓我跟你爸媽談談，跟大人道歉才顯得有誠意。」

  「不好意思，我家沒人。」她爸媽搬到了附近胡同的房子，月顏本來的打算是回家換身衣服再過去。

  周蓮華認為月顏在騙人，轉身看向周博衍的爺爺奶奶。

  「表叔，我把我單位的電話號碼寫下來，要是她家裡人回來，我想跟她家長聊聊。」

  表叔？！

  月顏突然想到之前周乖乖提過，周建業和周博衍有親戚關係，他們祖宗在同一個族譜。周爺爺的祖宗在族譜正室一脈，周建業的祖宗是庶出分支。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周蓮華才是周爺爺的親戚。

  周爺爺臉色不好看，並沒有答應周蓮華。周蓮華找上門的時候表現得人模人樣，他還以為幾百年不聯繫的庶出後代轉了性子，雖然祖宗不怎麼樣，起碼把後代教好了。

  現在看來和他爺爺說得一樣，庶出一脈都是目中無人自尊自大。

  周奶奶板著臉：「你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你家閨女跟我們月月有摩擦肯定是她的問題！我從來沒聽過月月在學校欺負誰家孩子，凡事多從你家閨女身上找問題，一面之詞誰不會說！你家周平是個好貨嗎？當初周建業帶著周平去飯店吃飯，周平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我孫子，當時月月可在邊上看著呢，君子不奪人所好，周平算什麼？」

  周奶奶霸氣護短的發言讓月顏無比感動，她連忙走到周奶奶身邊，生怕周奶奶被氣到。

  周博衍冷著臉面無表情：「周平在學校仗著父親的身份拉幫結派，孤立同學欺負新生，這些事只要願意查都能查到。她現在在學校處境艱難不過是因為在女生部中飽私囊被發現，引起眾怒罷了，和月顏沒有任何關係。」

  周平這事說來簡單，就是之前租衣服的事情鬧大了。本來她從學生會卸任之後還能夾著尾巴在學校做人，不明所以的同學依舊是她忠實追隨者，比如上一任學生會會長，已經從周平手上拿到了好處，自然是捧著她。

  在月顏的幫助下，劉薇薇的姐姐成功和藝術團合作。雙方合作愉快加深合作後，有一次聊起租衣服的事，周平在女生部的時候禮服租金不便宜，但租的衣服氣味難聞還過敏，每次都要做好過敏的心理準備。

  輕則身上起痘，重則就要去校醫院輸液。然而這是周平拉來的合作，整個首都只有這家照相館願意租借衣服。藝術團的成員只能咬牙穿上，比賽結束就立馬脫下來，早點脫掉可能症狀就會輕一點。

  劉薇薇的姐姐劉採薇十分詫異，這麼大的訂單不可能只有一家照相館願意租借衣服，即便是別的舞團也會把衣服都借出來賺點外快。

  僅僅是這樣的話還沒什麼，頂多就是周平欺騙了大家。然而又轉到租金上面，劉採薇才知道租金這麼貴。

  「租金壓根沒那麼貴，之前幫你們租衣服的人是你們同學嗎？心眼比大人都多。我們租衣服一般都是一件衣服兩毛錢押金，一天只要一分錢，如果衣服有破壞押金退半。」

  這話一出就引起了眾怒，周平的操作簡直就是暴利，並且從中牟取了將近五十塊錢的利潤。

  大家都是窮學生，藝術團的每個人都被周平賺去了將近兩塊錢。兩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是她們一周的伙食費。

  於是大家轟轟烈烈找上周平，周平肯定是嘴硬不肯承認。有人提議找到那家照相館，大家走過去發現照相館早就倒閉了，租借衣服根本就是周平從別處租過來再轉手租給她們，當中間商賺差價。

  這事一傳十，十傳百。先從女生部傳到學生會，再從學生會傳了出去。最後學校的社團都知道了，不認識周平的人也聽說了有學姐坑騙學生的錢。

  大學生還都生活在象牙塔里，哪見識過這麼險惡的人心？尤其還是大家公認的好人幹這種壞事，曾經周平在同學裡有多受歡迎，現在就有多討人嫌。

  見到她的同學第一句話就是讓她趕緊還錢。

  大家當然不可能打起來，畢竟是華州高等學府。在輿論的壓力下，厚顏無恥的周平感受到校園的壓抑讓她喘不過氣，這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開始厭學逃課，每天躺在宿舍大門不出，宿舍里的幾個人也對她冷眼相待，完全沒有以前的熱情。導員聯繫到了周平家裡，周平不敢告訴周蓮華真正原因，就找藉口說因為她爸傷害到了月顏，她無顏在學校面對月顏。

  周蓮華自行腦補，覺得肯定是月顏在學校對周平惡語相向才讓周平產生了厭學的想法。周蓮華沒有第一時間找月顏，因為她被特殊部門帶去問話的時候了解了詳細過程，她不由得慶幸拒絕了和周建業出國，否則就是從犯。她沒想到周建業為了出國竟然敢大膽到夥同外國人綁架學生。

  周蓮華幾次勸說周平去上課，可周平哪敢離開宿舍？只要她去教室就會有人告訴藝術團的人，那些人會把她堵在教室讓她還錢。周平早就把那些錢花光了，她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周蓮華只能找到月家，希望能和月顏的家長談談，讓月顏向周平道歉。周平已經失去了爸爸，月顏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不能讓周平連引以為傲的學業都不要了。何況罪魁禍首已經遭到了報應，月顏早就該消氣了。綁架又沒對她造成實質傷害，怎麼能把仇恨轉移到周平身上？如果一個人心裡有仇恨，那麼她這輩子都不會快樂！

  周蓮華心裡是這麼想的，可沒想到月顏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樣。這姑娘看起來就不好說話，難怪能把周平逼得不敢去上課。

  「小姑娘，阿姨呢作為長輩勸你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要是心裡有恨可以對我撒氣，沒必要把仇恨轉移到我女兒身上。你也是有媽媽的孩子，我相信你能理解所有母親在孩子面前有多偉大。」

  周蓮華的這通話讓月顏在她身上看到了佛光，聖母心如果被火化一定能燒出舍利子吧？

  「阿姨，我想你搞錯了一點，你找錯對象了。如果周平是因為我的原因不敢去上課，那肯定是她做賊心虛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奶奶說得很清楚，你為什麼不問問周平的同學和舍友呢？」

  月顏大概猜到周平為什麼不願意去上課了。不就是裝老好人被揭穿老底了麼，估計身後追著一群人問她要錢，周平哪裡敢去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