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李輝

  ……

  「你們店裡有什麼賣？」月顏目光在店裡繞了一圈，和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今天輪到胡漢看店。他們幾個好友從學校畢業後一心想要搗鼓點名堂，於是合夥成立了科技公司。只是盈利一直都是虧本，所以只能大家輪流看店，剩下的人留在實驗室精化產品，爭取能做出一樣優秀的產品賣出好價錢。

  他們每年賺的錢不多，只是勉強溫飽，運氣好能小賺一筆，否則也不會堅持這麼久。這期間有學校老師勸他們回去留校任教，或者是之前實習過的實驗室挽留他們，通通被他們拒絕。

  他們想在這條道上走到黑，即便最後結果不盡人意也要拼一把。改革開放帶來了外國的思想和文化，讓他們知道外國有個叫矽谷的地方，裡面全都是頂尖科研人員集合在一起做產品。外國人都能有矽谷，為什麼他們不能弄出來一個華州矽谷。

  只是今年的盈利太低，中關村新開了不少科技公司跟他們搶生意，他們即便最早入行也沒積累到多少客戶，尤其是同一條街不少同行都在跟他們競爭。

  讓他們羨慕的是隔壁店被科技公司收購了，這是華州目前數一數二的科技公司，待遇羨慕的他們眼睛都紅了。

  然而對方也派人來他們這裡討論收購的事，只是收購後就要聽從公司的命令，他們工作室的一切勞動成果都會歸為公司，而他們只能獲得兩成分紅。

  所以即便落魄到這個地步大家也沒想過把自己賣給大公司。以他們的能力當然能進科技公司，只是他們並不想被限制自由才選擇單幹，所以拒絕了對方公司的招兵買馬。

  胡漢並沒有因為月顏是女生就瞧不起她。居里夫人還是女性呢，不同樣拿到了諾貝爾物理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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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耐心介紹完店裡的東西，看月顏的反應就知道生意八成成不了。

  月顏買東西是次要，主要還是看對方的態度以及專業素養，這決定著對方是個怎麼樣的人，很顯然對方的人品在她這裡過關了。

  他態度不卑不亢，並不是為了賣出產品急著討好，而是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向月顏言簡意賅地解釋，月顏看出來他在努力讓自己聽懂。

  這些東西她認識七七八八，不少都是在周博衍實驗室見過，實驗室基礎材料都差不太多。

  月顏淡淡道：「麻煩都幫我包起來吧。」

  周博衍詫異地看她一眼。

  胡漢並沒有感到欣喜：「恕我冒昧問一句，你買這些東西會用嗎？」儘管很想賺錢，但他不想賺昧良心的錢。

  月顏點頭：「我替別人買。」買回去讓周博衍用就好了。

  周博衍表示並不用，這些最基礎的零件他幾分鐘就能做出來，不過這是月顏主動給他買東西，他肯定不會拒絕。

  胡漢鬆了口氣。

  月顏付完錢突然開口：「我能見見你們負責人嗎？」

  胡漢瞬間警惕地盯著她。

  這時候輪到周博衍開口。

  「學長你好，我們都是首都大學的學生。我的老師是華振興，有幸聽他提起過你們的事跡。」

  胡漢臉色緩和：「那啥，你跟老師說我心意已決。」去年老師還來找人問了一次，今年怎麼又來了？

  周博衍解釋：「你誤會了，這次是我們私下找你們有合作。。」

  胡漢想起老大說今天會有人來。

  「你是不是早上打電話的那個？」

  「對，是我們。」

  他一拍手：「你們咋不早說，竟然還跟我繞這麼大圈子，老大等你們好一會兒了。」

  說著他拿起木板關門，帶著幾個人去了後院。

  是的，他們的實驗室就在後院，這條街的別家都是這樣。

  後院和前面挨得很遠，實驗室門口豎著大牌子寫著實驗室三個字，還寫了四個小字「禁止入內」。

  胡漢敲了敲門，大約過了有一分鐘才有人來開門。

  屋裡的人同樣鬍子拉碴，頭髮是雞窩頭，身上的衣服沒一件是乾淨的。

  對比之下周博衍的實驗室就乾淨整潔多了。起碼他每次出來的時候身上什麼都沒有。

  李輝是這裡面最厲害的人，他不僅資歷深技術硬，而且很多產品都是源於他的靈感。

  「你們來了，請坐。」

  屋裡剩下的人不情不願離開。

  對方直接開門見山：「咱們都是校友，開門見山直說吧，你們能給出什麼條件？」

  月顏實話實說：「我們的公司目前還沒成立…」

  李輝眉頭緊皺。

  月顏不緊不慢解釋：「你放心，我手裡最不差的就是流通資金。即便你們目前不能進公司上班，我完全有能力資助實驗室。」

  李輝眉頭鬆了松，但還是皺著。

  他斟酌著開口：「前幾天有科技公司想收購我們工作室，還給出了豐厚的條件。」

  月顏對他微笑：「我認為我的公司不比他們資質差。」

  李輝嘲笑道：「可你連公司都沒辦下來。」

  月顏眨了眨眼：「畢竟我才來首都一個月，剛結束軍訓，還沒來得及去註冊公司。」

  李輝心裡一驚，她才大一！十八歲的女學生就這麼厲害了？

  但面上不能表現出來，否則就容易被拿捏：「你說的再好聽我們也看不到你的實際行動，你還是等公司有資質再跟我談吧。」

  月顏微微一笑：「據我所知，你們現在應該捉襟見肘了，大概內部也出了矛盾。」

  李輝惱羞成怒：「是又怎麼樣？我們每年都會有一段低谷期，但是不勞你費心，都會有安然度過。」

  「別生氣，今天過來只是給你留個聯繫方式，要是你們遇到資金困難可以找我。」她沒想過一次就能把這群人收服，如果真有那麼好說話市面上幾家科技公司早就把他們收購了。

  李輝扯著嘴自嘲：「你會大度到白送錢給我們？」

  月顏歪著腦袋：「說不定呢，萬一你們做出來的產品不錯，我可以給你們贊助。即便最後收購不成，也能成為合作夥伴。」

  李輝沒想到月顏心胸這麼寬闊，之前那些談收購的人幾句話談不攏就開始罵他們，各種難聽的話他都聽過。最多的是罵他們清高，一身硬骨頭早晚被折斷。

  最近科技公司過來談收購的事情他感到團隊有點人心不齊，起碼有幾個人想離開。都是跟他幾年的兄弟，大學不是同學就是舍友，這麼多年的情分他捨不得把工作室拆開。

  對方給的條件不低，每個月工資能給到八百塊，對方還說待著資歷越久工資升得越高，還有可能給漲到一千塊錢一個月。他們每個月賺不到八百塊，勉強每個人能分到200塊，在這一行算是最底層的收入。

  大家吃苦了幾年，兄弟們看不到出路想去大公司他能理解。正是如此他動搖了，對方給的待遇不低，只是讓他接受不了的一點就是工作室拆開，並且做出來的產品只能拿到兩成分紅。

  他們整個團隊十八個人分這兩成的紅利。他當然知道分紅有多重要，一件產品如果能賣一萬塊錢，他們每個人都能分到幾百塊，但交給公司就只能拿邊邊角角的小錢。

  大家脫離穩定的工作求的就是一個機會，可並不是這種機會。只是幾年下來激情已經磨滅，也到了該穩定下來的年紀。他猶豫不決，最近一直沒做出來好東西，店裡的生意愈發蕭條，這一切都告訴他必須得做出選擇。

  李輝艱難地開口：「這件事我需要跟大家商量，如果你能在年底把公司註冊完成，我們會優先考慮該公司。」

  他不抗拒被收購，只是月顏提出來的條件最讓他心動的就是無條件資助實驗室。

  他不想這幾年的心血白費。

  月顏坦蕩道：「你們有時間慢慢考慮，如果改變主意可以通知我一聲，大家互不耽誤。」

  李輝心裡一梗，她意思就是他們不是首選。

  他迅速開口：「我們會儘快定下來的，加入你們公司有什麼好處？」

  能問出來這個，說明對她畫出來的餅還是有點動心的。

  「我的科技公司很自由，我負責出錢，你們負責出力。我不會幹涉你們實驗室，但每一次項目都要匯報。做出來的產品可分為買斷和分成，不要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我，員工還有年終獎以及各種獎金，這都是工資以外的獎勵。」

  李輝雙手背在身後，極力掩飾自己地激動：「那…有固定工資嗎？」

  月顏感到莫名其妙：「當然有，固定工資每個月五百。按資歷算，每年上調一百。要是表現不好也會扣工資，比如經常無故曠班，或者待在實驗室渾水摸魚。我這不是跟你畫大餅，我開過不少店，你可以親自去看看，員工福利待遇在首都找不到第二家。」

  李輝忍不住反駁：「要收購我們的公司開的是每個月八百塊錢。」

  月顏覺得好笑，她面上沒有表現出來。這人看著精明，張嘴就暴露了傻憨憨的本質。

  對方開了八百的工資他們都沒被收購，說明對方的條件很苛刻，讓他們遲遲不能下決心，所以優勢在她這邊。

  雙方你來我往試探，李輝沒摸清楚月顏的底細，卻不知不覺被月顏把他老底都試探出來了。

  月顏主動起身：「我還有事，今天先聊到這，這是我的手機號，期待你的回覆。」

  看到月顏掏出手機，李輝心情更複雜了，果然是不差錢的。

  等月顏離開，他就立即讓胡漢把人全都召集起來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