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談話

  …

  第二天趙三帶著人來送車，見到月懷德家這麼大的院子，他心裡有了數。

  不過人家發財和他沒什麼關係，只是他無比慶幸當初看在兄弟的面子讓他賒了帳，對方陸陸續續把錢結清他心裡的石頭才放下。

  當時結了一段緣，才有現在這麼一筆大生意。

  月懷德付完尾款，趙三還有事，連口水都沒喝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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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懷德在院子圍著愛車讚不絕口。

  文紅玉從醫院回來，檢查結果出來了，她已經懷了一個多月，在她們搬家前就懷上了。

  這個孩子也是命大，搬家的時候她幹了不少體力活，跑上跑下爬樓梯。吃東西也沒有忌口，好在並沒有什麼寒涼的食物，也是運氣好。

  月懷德頭一次見妻子回家這麼早。

  「咋今天這麼早回來？」

  文紅玉淡淡道：「去醫院了。」

  月懷德顧不上愛車，他從三輪上跳下來緊張兮兮地瞅著媳婦：「咋了，是身上哪裡不舒服？」

  文紅玉把單子給他：「身體沒什麼毛病，就是你要當爹了。」

  月懷德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他突然瞪圓了眼睛：「啥！！！我又要當爹了？！」

  月懷德連忙看了看單子，上面寫的孩子已經五周了。

  他把單子隨手一扔，蹲在文紅玉面前和她肚子對視，滿是不可置信：「這裡面有孩子了？」

  文紅玉耳根通紅：「你快起來。」

  家裡就兩個人還是怪害臊的。

  月懷德哪裡肯起來，他顫抖著手放在文紅玉肚子上，動作輕微，生怕碰疼了文紅玉。

  文紅玉無奈：「我又不是頭一回懷孕，反應怎麼還這麼大？！」

  月懷德抱著媳婦不撒手：「我又要當爹了！當初你懷孕還要下地，我想替你幹活都不行，這一胎說什麼都要好好養著，我不會讓你們娘倆受苦了。」

  文紅玉無奈：「當初日子過得那麼苦，生下來月月也沒有缺斤少兩，我又不是金子做的，哪有那麼嬌氣。」

  月顏回家，父母在冷戰，主要是媽媽單方面不搭理爸爸。

  她爸反應像個傻憨憨，一看就是知道了媽媽懷孕的事。

  月顏假裝不知道：「爸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月懷德終於找到了可以分享的人：

  「月月要有弟弟妹妹了，你開不開心！」

  月顏很捧場地高呼：「哇，媽媽懷孕了耶！但是我媽為什麼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文紅玉扭過頭不看月懷德。

  月懷德撓頭：「我讓你媽別去上班在家安心養胎，你媽不願意，就不搭理我了。」

  她就知道。

  「爸，我媽是孕婦，孕婦不能輕易，動氣你就順著她吧。」

  月懷德不情不願：「我現在能賺錢了，你媽還要懷著孩子去工作，我這個爹當的也太失敗了。」

  月顏無奈，她爸不知道怎麼來的大男子主義好在出發點是為了媽媽好。

  只有她幫忙從中調解。

  「話不是這麼說的呀。您覺得工作累，可能我媽就覺得工作讓她開心，而且咱們家裡沒人陪著她，她一個人在家待著有什麼意思。」

  月懷德嘀咕：「我這是擔心你媽身體，你們娘倆都來堵我話茬。」

  月顏真想不通她爸的腦迴路：「那你問我媽怎麼想的，天大地大，孕婦最大。我不摻和了，我還要寫作業呢！」

  月顏抱著書包溜之大吉，連飯都沒吃。

  周博衍家也沒人做飯。

  兩個人面面相覷，最終決定出門下館子。

  「我還以為小非哥哥會做飯呢。」

  周博衍：「你把我想的未免太全能了，做飯不是我的強項。」

  月顏倒是會做飯，她想嘗嘗館子裡的東西味道怎麼樣。

  兩個人找到一家麵館，一人點了一份手工擀麵。

  味道一般，還不如自己下廚呢，她有點後悔了。

  吃完飯往回走，月顏忍不住：「這個面味道好一般啊，還不如拿我家的調料煮個掛麵。」

  她做的調料自然是火鍋底料，凝固後變成塊狀，月懷德每次弄鍋底切一塊炒香就出來了。

  月顏廚藝算不上精通，就是在火鍋店和快餐店打過工。

  她屬於擅長的就做的很好吃，比如火鍋、串串、麻辣燙、炸雞奶茶等等，不擅長的像炒菜燉肉就手藝一般。

  「調料，是麻辣燙的調料嗎？」周博衍吃過美食無數，只有麻辣燙讓他每次想起來都會回味。

  奈何月顏家小攤的生意太好，他路過兩次都是長長的隊伍。他知道自己過去月懷德肯定會給他留一份，不過他不想給人添麻煩。

  月顏點頭：「對呀，我們特地把配料熬成了凝固塊狀，方便我爸每天儘快出攤。」

  每周六日煮兩鍋火鍋底料，能夠用兩周了。

  火鍋底料比較耐放，只要不是高溫環境，抽真空後放在陰涼處短時間內不會過期。

  周博衍饞蟲作祟：「我可以買一塊嗎？」

  月顏歪著腦袋看他：「我送你一份就好了，不過不可以送人哦。」

  儘管配方泄露不了，她們家短期內是沒有計劃出售火鍋底料的。

  周博衍輕笑：「還是要給錢的，不然以後我怎麼好意思見你。」

  他原封不動照搬當初送自行車時月顏的原話，月顏聽著怪怪的，然後恍然大悟。

  月顏鼓著臉：「那我們一筆勾銷，你就給我五毛錢吧。」

  她寫完作業回家拿調料，不知道父母談的怎麼樣，媽媽看起來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在幫她爸串簽子。

  月顏搖了搖頭，大人之間的事就該讓他們自己解決。

  文在天過來搓冰粉，得知姑姑懷孕了，恨不得當場跑回家宣布好消息，還是月懷德把他叫住讓他乖乖搓冰粉。

  明天開始就是文在天一個人去走街串巷賣冰粉了，他的任務巨大。

  雖然說冰粉很受歡迎，但僅限於廣場附近的住戶和廠區。不少人並不知道冰粉是什麼東西，不一定會買帳。

  月顏也就給他分析了最壞的結果，文在天擔心的一宿沒睡好。

  到了第二天，月顏去上學，在門口遇到了表哥，嚇她一跳。

  「表哥你怎麼來這麼早？！」

  她爸估計還沒起呢。

  文在天頂著黑眼圈：「我一晚上沒睡覺，擔心自己賣不出去怎麼辦。」

  月顏哭笑不得：「我那是嚇你的，冰粉這麼受歡迎怎麼會賣不出去？就算賣的不多，你騎回我爸攤子邊上，或者找個工廠門口等著，人家下班了你就吆喝，肯定能賣出去。」

  「你這麼一說我心裡有底了，我就是怕自己沒用，讓你們賠錢了。」

  「做生意本來就不確定因素很多，你別怕呀，萬一失敗了咱們找原因就行了，沒那麼嚇人的。」

  月顏又安慰了表哥兩句，她得去學校了，匆匆騎著自行車走了。

  文在天目送著她背影半張著嘴，忘了說今天晚上他們全家還有二叔、三叔一家要來姑父家做客。

  月顏來到學校，因為她提出來想轉理科的事，班主任又來找他談話了。

  不過這一次辦公室因為有別的班老師，班主任的話讓隔壁理科班老師不愛聽了。

  「劉老師，您這話可不中聽啊，什麼叫我們學理科的五大三粗，學文學理還帶歧視的嗎？」

  劉鵬不客氣道：「對我這個女學生而言，你們理科班就是一群五大三粗，不懂文科的浪漫。」

  王聰學不樂意了：「我們理科哪裡不浪漫？理工男的浪漫你們文科根本想像不到！」

  他又瞥了眼月顏：「這小姑娘是你們班的？她想轉理科？」

  劉鵬把月顏的成績單扔給他：「我勸著呢，她這理科成績過去真是埋汰了文科天賦。」

  月顏被老師說得羞愧難當，早知道自己有備而來。老師說的難聽，可都是實話，這讓她沒有反駁的理由。

  王聰學看到月顏成績單，忍不住皺眉：「你這偏科有點嚴重啊，語文85，數學73…理科滿分690，你考309，嘖嘖，這個成績還是別轉班了，理科你學不來的。」

  他說著又翻到下一頁月考成績單：

  「嚯，文科成績可以啊！」

  「劉老師，你這學生是不是想來理科班戰勝自我？她文科成績應該沒有上升空間了，理科上升空間還有很大。」

  劉鵬把人趕出去：「去去去，看熱鬧不嫌事大，我這學生還有進步空間，不勞煩你們理科老師關心。」

  月顏嘆氣，那310不是她考出來的成績，鍋都是她背。

  淚目。

  「月顏啊，剛剛王老師說的話你也聽見了，你的文科天賦很好，沒必要去理科浪費時間，你覺得呢？」

  要是她本人考出來這麼爛的成績她肯定放棄轉理科。但她很想試試，文科是她上輩子學過的，理科是讓她仰望的存在，她又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就像王老師說的，她想挑戰自我。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老師：「我還是想試試我的理科水平，如果沒有達到預期我就放棄。」

  「行吧，我會想想辦法，你也別抱太大希望。你這個成績校領導也會讓你繼續學文科。」

  劉鵬心累無比，這是他手下成績最好的學生，也是最有前途上首都大學的學生，他總不能對人家說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