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飼養神明25

  無妄山的結界是秋月明親手設立的，整個六界除了虛空界那一位，恐怕沒誰能破開。

  當然，青挽知道陣眼所在，所以出去倒不費勁，難的是她渾身裹成一個粽子，熱得大汗淋漓，難受的不行。

  忍著渾身的粘膩，她御劍飛出無妄山後，立刻小心翼翼地往人跡罕見的密林里鑽，隔一段路就用追蹤蝶再確定一遍方向，最後竟然一路找到了岐山劍宗。

  還沒等她偷溜進宗門，就耳尖的聽到了有聲音在逐漸靠近，青挽心神繃緊，立刻蜷縮回角落裡，周圍的小花妖十分殷勤，立刻便伸展枝椏將她的身影完完全全的遮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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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你們別不信，當天在鄴城見過那魔女的人，全都死了。」

  由遠及近的討論聲一點點明晰起來，有人冷嗤一聲。

  「誰說全死了，不還有那群魁首大能好端端的活著嘛，說不定那些死在鄴城的人都是這群人嫉妒心作祟。」

  「太恐怖了，聽說那魔女還是無妄道尊唯一的徒弟呢。」

  「呵，徒弟？我看是他養著的爐鼎吧，他境界跌得那麼快，肯定想走點旁門左道來恢復自己的實力。」

  「那他站出來替他徒弟受罰，肯定也是因為心虛嘍。」

  青挽聽著他們肆無忌憚的污衊秋月明，本就氣急攻心，現在還陡然聽到秋月明替她受罰的消息，更是心神俱震。

  她屏住呼吸，聽著那漸行漸遠的那群岐山劍宗的弟子議論。

  「……聽說刑法極重，不僅要被釘九顆還魂釘，還要挨整整五十戒鞭，我的天，我光是聽著就疼。」

  蜷縮在角落的青挽聽清楚這句話後，瞳孔驟然縮緊，手腳都在發涼。

  她在書上瞧見過的，還魂釘，一顆就足夠叫踏入悟道境的大能疼到魂飛魄散，更不要說整整九顆。

  還有那戒鞭，是岐山劍宗用來懲戒犯了大錯的弟子的刑罰，一般十鞭就能叫人仙骨盡斷，根基盡毀。

  他們不是在懲罰秋月明，他們是準備用道德綁縛他，活生生將他虐殺至死。

  青挽心肺像是簇著冰渣，喉嚨口的血腥氣一陣一陣的往上涌。

  她得去把秋月明給帶走。

  笨拙的重新站起來，她一路跟著追蹤蝶朝著岐山趕去。

  大概是因為這兩天各界魁首大能都齊聚於岐山劍宗，來往的人又雜又亂，以至於岐山劍宗的守衛都主要集中於各位貴人暫住的殿宇，恰好給了青挽偷溜進去的機會。

  追蹤蝶一直在朝前飛，隔著距離，青挽都能聽到人聲的喧囂，聯想到那些弟子的討論，她渾身血液都在泛冷。

  尋了條人最少的小道，一路躲躲藏藏，終於讓她瞧見了遠處的祭壇。

  古老恢宏，壯麗神秘。

  壇下廣場圍著烏泱泱的一大群人，祭壇上方則站著各方族群的魁首大能，衣著不凡，氣質凌然，面色不一的注視著祭壇中央的無妄道尊。

  他已經被釘了六顆還魂釘，受了三十戒鞭，渾身鮮血淋漓，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一襲白衣被染成了紅色，銀色的發尾也被鮮血浸濕。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倒下，用憐霜撐著身體，斂著眉眼，即便額角青筋都因為疼痛在突突跳動著，他面色上都沒有失態一絲一毫。

  其實他遠不必遭遇這番皮肉之苦的，所謂的境界倒跌，也只不過是騙人的而已，只要他想，頃刻之間覆滅那群渣滓依舊是輕而易舉。

  可只要一想到青挽那天躺在囚籠里手腳盡斷的模樣時，幾乎要把他心肺都給勒斷的痛苦折磨得他恨不得就此死掉。

  翻山倒海的愧疚感壓著秋月明，讓他時時刻刻都處在崩潰邊緣，他想，這大概是長年累月飼養魅魔的代價。

  所以他自顧自的將這場苦肉計推到了極致，讓自己承受千百倍的痛苦，藉此緩解幾乎快把他逼瘋的焦躁。

  祭壇上方的蘭棲緊緊盯著秋月明，心中越發按捺不住，想著只要秋月明重傷或者死亡，那他養著的那個魅魔，就可以被他控制了。

  眸底划過一絲貪婪，面上蘭棲卻義正言辭，裝作一副痛心的模樣。

  「道尊品行高潔，情深意重，我等都心知肚明，但青挽惹出這般禍端，卻讓你白白遭受此等折磨，實乃不公。」

  秋月明撩開眼眸，隔著距離，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只是聲音冷淡，平靜道：「不必多言，先前便說過，九顆還魂釘外加五十戒鞭之後，任何人不得追究她的責任，我會徹底封閉無妄山，餘生不再踏出半步，生生世世看守著她。」

  蘭棲嘴角輕揚，站在他旁邊的眾人也眼神晦暗，一眾人像是森冷的惡鬼，高高在上，惡意滿滿的看著這個曾經三番五次救贖六界正道的存在。

  「既如此，那我等也不好忤逆道尊的要求。」

  蘭棲指尖輕動，瞬間，餘下的三根還魂釘便幽幽出現在半空中，在即將釘入秋月明身體時，一道帶著哭腔的怒吼忽然在嘈雜中響起。

  「住手！！」

  秋月明心底絲毫不意外，畢竟所有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計劃在走。

  但轉頭看到遠處那個踉踉蹌蹌，義無反顧的朝他跑來的小粽子時，他的心臟還是無可救藥的悸動著。

  他認出了青挽身上裹著的，極其不合身的衣服，全都是他的。

  秋月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思緒在劇烈的疼痛中翻攪出幾許滿足感，繾綣而痴迷的注視著那個小小的人影。

  護衛在周圍的劍宗弟子行動十分迅速，立刻想要將這闖入者羈押，但還沒來得及靠近，青挽身影便驟然消散，轉而下一秒便出現在了秋月明面前。

  「師尊……」

  她聲音帶著哽咽，手上捏訣的動作卻不停止，準備強行把他帶走。

  但下一秒，強勁的風刃忽然席捲而來，秋月明抬眸，瞳孔在某一瞬間撕裂開血色，猛地擋在青挽面前，用憐霜劈開風刃，以著摧枯拉朽之勢反擊回去，將動手的蘭棲生生砍下一臂。

  「誰允許你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