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擲千金
2024-07-10 10:11:21
作者: 老莊墨韓
「東方親傳的歌舞,怎麼能給那種豬狗不如的傢伙去看。瑪汀,桑迪,你們要跳要唱,只在這裡表演就是。」
四周是煌煌大船,輝輝燈影,只那一葉小舟,獨自在安靜的暗影中。嘈雜的叫罵呼喝之間,那小舟之上,竟然真的飄出清逸柔美的歌聲,還有一個矯健的身影飛躍而起,持劍作舞。
歌聲輕柔柔地灑出,轉眼間,剛才還殺氣騰騰的水面,便溫柔了許多。
桑迪足尖輕點船舷,飄然騰躍,手中劍光揮舞,卻把瑪汀柔美的歌聲,舞出了勃勃的英氣。
他的劍在搏鬥時,已經被烏諾打飛了,這時舞的,卻是維克多身上的劍。
維克多雖是劍聖,對武器卻並沒有什麼要求,以前有過一把寶劍,還被理查給坑走了。自從那時候起他就只拿普通的劍做武器,剛才順手就給了桑迪。
該唱的唱,該舞的舞,該下棋的下棋。這樣明目張胆毫無顧忌的挑釁,激得周圍的船隻又亂鬨鬨地逼過來。
然而,這一次,小船卻沒有再逃。
水幕巨浪,又忽得激起老高。已經習慣了小船隻是突圍,並不反擊的包圍船隻,完全沒有防備。轉眼間,數艘小船被掀翻,沒有傾覆的大船也劇烈搖擺起來,晃得船上的人暈頭轉向。
在一片片水幕巨浪之中,小船里歌聲不絕,舞姿劍影不斷,神奇得猶如夢幻。
「怎麼樣,這次有無魔法或鬥氣波動?」遠方大船上觀看一切的阿諾爾子爵連聲問。
兩個用真實之眼遙觀的魔法師一起搖頭,烏諾也跟著搖頭,明顯並無所得。
「不是鬥氣,也不是魔法。動手的好象一直就只有一個人,剛才好象他就是喝了口酒,忽得對旁邊用力甩了甩袖子,就忽然間風狂浪急了。另外那個人,好象一直沉默不語,也沒什麼大動作,從頭到尾就是低著頭下棋,連頭也沒見抬幾下……」
阿諾爾一跺腳,暴跳起來:「烏諾,你還要等什麼?就憑那幫人,測不出那傢伙的底。」
烏諾暗暗嘆息一聲。阿諾爾被揭了短處,惱羞成怒,勢必不能再靜心等下去了。
他徐徐抽出劍,無聲地做了個手式。
不多時,許多個靜立不動的身影,動若脫兔,奔走如飛。在大船四周,十幾艘輕快小船被放了下來,每艘船上,也就是三至五人,個個身形高大健壯,或持刀在手,或張弓在懷,但人人神情鎮定,目光堅毅。
烏諾自船頭一躍而下,落到一艘小船上。他默默揚劍,指向遠處,那水幕波影中,歌舞不絕之處。
「上!」
四下里船隻如林,叫罵不絕,維克多只是悶頭下棋,絕不抬頭看人。
看吧看吧,就知道,跟著東方出來,絕對沒有好事!東方這不是在折騰別人,這純粹是在折騰他啊!
他再怎麼不好飲宴遊樂,也是王都名人。史坦大公宴請奧撒蘭帝國使臣,有資格混在這兩方人物周圍的,身份絕對不會低,見過他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他熟人的人,也絕對不會少。
所有人都眼巴巴盯著,就等他的晉級之日,他卻偷偷跑出來,跟東方下棋遊河,這事鬧出來,得一口氣得罪多少人啊?想想都覺得頭疼。東方現在這是生怕大家不知道他們兩個是誰嗎?
他雖頭也不曾抬,四下的動靜卻是半點也瞞不過他的耳目。烏諾登船欲動的那一刻,他苦笑一聲,說:「他們總算要全力動手了。」
雖然有點鬱悶,但是他卻一點也沒有打算阻止東方隨性而為的脾性的意思。
東方慢慢放下棋子,然後悠悠從包圍中,取下維克多的一粒棋子,信手就甩了出去。
隔著老遠的距離,那小小的一枚棋子,穿過河風,穿過燈影,穿過無限的暄嘩呼號,穿過重重的船隻人流,直指遠處,堪堪將行的小舟上,那一劍遙指的九級劍士。
沒有人能想到,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有人能如此漫不經心地純以腕力,扔出這般強勁的一枚棋子。
烏諾眼中精芒暴起,大喝一聲,九級的強大鬥氣,呼嘯著向四下爆開。那一道快得連眼睛都幾乎無法看清的白光,進了了烏諾鬥氣籠罩的範圍。卻連速度也沒稍減一下,就直射而來。
烏諾面容冷漠,全不為鬥氣被破所動,目光沉靜地盯著那一掠而至的白光,長劍閃電般迎上。
一位九級劍士的全力一擊,有何等之威,卻連小小一枚棋子也劈不開,震不碎。那雪白的棋子被劍刃上強勁的鬥氣,震得斜斜飛出,猶帶呼嘯勁風。
烏諾長劍高舉空中,也不知是要對遠方那發起進攻的人說幾句場面話,還是呼喝眾人立刻進攻,然而,他還來不及開口,就聽到一聲慘叫自後傳來。
烏諾變色回首,卻見站在船舷,紅著眼睛,跳著腳,催促著他攻擊的阿諾爾子爵已是翻倒在地,慘叫連連。
那一棋被他擊開,卻又橫飛過去,正好射進了阿諾爾子爵的胸膛。
阿諾爾子爵身邊雖然站了兩個八級魔法師,但誰也沒能想到,那麼遠打來的一粒棋子,衝破了鬥氣,又挨了烏諾一劍,居然還有那個餘力,那個準頭,轉向傷人。措手不及之下,根本來不及做任何防禦,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阿諾爾子爵翻身便倒。棋上所蘊的暗力,已經是震得他肋骨碎裂,五臟六腑,七癆八傷。
他這裡一倒下,船上一陣混亂,那幫貴客們,再沒有一個,敢大刺刺站在船舷處看熱鬧了,紛紛後退,四下找可以遮掩保護的位置以求安全。而船上奧撒蘭帝國的魔法師,已經是一個又一個的治療魔法加在阿諾爾子爵的身上。
本來被眾星捧月的阿諾爾子爵身邊,立刻一片冷清,除了兩個魔法師還在埋頭不停地施展治療術之外,就只有一直安坐不動的史坦大公快步走過來,看著倒在地上,嘴裡不停得往外冒血,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的阿諾爾子爵,臉上是非常合乎身份的關切之情。
「子爵大人怎麼樣?」烏諾在大船之外,大聲喝問。
「生命無礙,但需要立刻請高級神官來幫忙治療。」魔法師大聲回答。
「我已經派人下船請了,不用擔心。」史坦大公連忙回應。
船下一陣冷寂之後,烏諾沉聲說:「請照顧好子爵大人,我去見識一下那位了不起的強者。」
剛剛喘過一口氣的魔法師連忙勸阻:「那個人可能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強,你……」
烏諾冷冷一哂。言下之意,就是那個對手,只怕不是自己這區區九級劍士能應付的。只是,如果就這麼認輸敗退,奧撒蘭的顏面何在?
適時一陣笑聲從遠方傳來:「奧撒蘭的九級劍士,能接我一棋,也算不錯。如果你有本事到我身邊來,我就承認,你們有資格,讓瑪汀為你們唱歌跳舞。」
整條大河上,一片寂然,所有的喧譁,呼喊都停止了。
然而,那人居然還不滿意,還帶點笑意,用安慰的語氣,悠悠地說:「不用怕,你只要能到我的船上,就算你贏。我最多只打你三枚棋子。」
南方俾斯山上,神奇的光芒再起,熱鬧卻又沉寂的河面,被照得無比清亮。烏諾那鐵青的臉色,幾乎被所有人看在眼中。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只擊三棋,便不再攻擊,一個九級劍士,全力施為,怎麼可能靠不過去,就算是劍聖,也不至於如此狂妄。
然而,烏諾竟仍不託大。自從在東方居因為輕敵而吃了大虧,他便再不會在任何時候托大。
「兩位大師,請助我。」
他語氣很輕,但船上的兩個魔法師都聽得一清二楚。二人鄭重地走到船舷處,先謹慎地在自己身前布下好幾重護盾,防著東方如剛才一般,扔枚棋子過來攻擊。
然後。兩人才開始吟唱著咒文。「疾風」「堅體」「神武」,各種輔助魔法,一一加持在烏諾身上,使得烏諾的各項能力在短時間內大增。
二人正好一個是水系法師,一個是風系法師,隨後便揮舞著法杖,開始呼喚疾風,馭使河水。烏諾所乘的小船,如勁箭一般,向前射去,風助水勢,水乘風威,剎時間,小船之靈活快捷,竟不遜於東方剛才屢屢突圍時的狀況。
船上原來的幾個壯漢,都已經翻身入水,為小船減輕負擔。只有烏諾一人,站在船頭,踏波乘浪地前進。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跟隨著烏諾箭一般乘船前進的身影,只有史坦大公皺著眉頭,看著已陷入暈迷的阿諾爾子爵。
然後,他高聲招喚了兩位魔法師一句。
東方的小船隔得太遠,兩位魔法師也再幫不上烏諾什麼忙,聽了呼喚,也就回頭走到了史坦大公面前。三人低低地交談幾句,兩個魔法師露出不太贊同的神情,但史坦大公一定堅持,再爭執幾句後,二人終於退開兩步,開始重新準備治療術。而史坦大公掏出一把裝飾華麗卻鋒利無比的短劍,蹲下來,小心地劃開阿諾爾的胸膛,沒多久,就硬從阿諾爾子爵胸口的斷骨里,掏出一粒棋子。
那白色的棋子,圓潤光明,連鮮血都沾染不上去。史坦大公拿起來,蹙著眉頭,反覆觀察,神情帶些懷疑,帶些驚異:「這似乎有些象魔晶?」
但光系的高等魔晶,都是多面的晶體,怎麼可能這麼光潤,這麼圓整。如果這是魔晶,那就是被人破壞,打磨,最後弄成這個大小形狀的。
就算是天下擁寶最多的教皇,也不可能奢侈浪費到這種地步啊!
兩個魔法師又是連續地往阿諾爾子爵身上加治療魔法,之後才有一人伸手從史坦大公手裡接過棋子,小心地送進一絲魔力探查,然後全身一振,啞著嗓子說:「這確實是魔晶。而且是極高等魔晶。這是八級的光明魔晶。」
船上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向他們望過來。
天啊,有什麼人會拿高等魔晶做棋子,會用高等光系魔晶來扔人?
哪怕是這麼一個被毀壞的光系魔晶,依然可以大幅度地增加魔法威力,依舊是許多魔法師們,求而不得的寶物。
那船上下棋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人們眼熱得望向遠處的小船,下棋的話,應該有很多棋子的吧,難道……難道那些棋子,全部是高級魔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