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地道法

  「大人，饒命啊......」

  「我不想死啊！！」

  「哪個混蛋招來了這個煞星。」

  此時，城中已經完全混亂了，恐懼之下，不少人直接瘋狂了，燒殺搶虐，人性的罪惡和貪婪，在這最後的一刻完全爆發了出來。

  噗！！

  丁言一掌擊斃了一名企圖殺死自己的修士，一個閃身，向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那裡，人流最多，如果一起逃竄的話，也許會有一絲逃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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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局吧......」

  轉過街角的時候，丁言突然聽到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循聲看去，發現街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名白衣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白袍飄飄，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出塵之氣，如同仙道中人一樣，在老者的面前，是一個石桌，桌上擺放著尚未下完的棋局。

  丁言一眼就看出了老者的不凡，在老者的周身，沒有一塊殘轉斷瓦，空中那名散仙的力量，好像也無法延續到他身邊一樣，連他腳下的石板，都沒出現一道裂痕。

  「先生不擔心自己麼？」丁言看了看城西那涌動的人流，像老者走了過去。

  擠在人堆之中，並不是最安全的。

  而且，這名白衣老者的身上，雖然沒有絲毫的元力波動，但是那份氣度，絕對普通人可以模仿來的。

  白須老者縷了下自己的長髯，執起一子，落下，神色淡然道「老夫的命，天地都不敢收。更何況那無知小輩。」

  說完白衣老者將黑色棋壇遞給了丁言，道

  「你執黑子。」

  丁言聞言，目露驚色，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看向棋盤，棋盤之上，黑子白子的交鋒，已經到了白熱化狀態，黑子被圍，四面楚歌。白子占據絕對優勢，仿佛只需要再進一步便可見黑子全部絞殺一樣。

  丁言手執黑子，沉思了起來。好一會，才落下一子。

  寂靜的落子聲，與外面的喧鬧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丁言死中求生，老者步步緊逼！

  『啪』的一聲，老者手出如電，一字落下，道「生路盡斷。」

  丁言搖頭，再次落下一字，若有所指的道。

  「或許絕處逢生，柳暗花明也說不定！」

  「意外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贏了這局棋，老夫幫你。」白衣老者再次出手，堵死了丁言的生路。

  而丁言手下的黑子如同小強一樣，勢頭一轉，再次殺出一條生路。

  「我有個故事，不知先生願聽否？」繼而抬頭看著老者，漆黑的雙目之中，透露出一股懾人的神光。

  「你且說來。」

  老者仿若沒有察覺一樣，目視棋盤，落子。

  丁言收回目光，再次取子，落下。

  「一無辜女孩，橫遭慘殺，其原因，不過是一局遊戲。有人心懷正氣，出手擊殺此獠，不想引來散仙，橫遭追殺......」

  「即有殺敵之心，為何沒有救人之手？」老者到。

  「凡夫俗子，怎知他人心中所想？」丁言不假思索的道。

  借屍還魂後的丁言，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僅有的部分，還是來自於古籍之中，當時華服青年突然出手，確實出乎了丁言的意料，以至於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早已揚長而去。這就好比一個陰謀家，遇到一輛迎面騎來的摩托車，下意識的讓開，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騎在摩托車上的人突然給了他一腳一樣。

  無故殺人，僅為娛樂。修道千年的丁言，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在他的印象中，殺人，不過是為了爭奪本來得不到的利益罷了，又怎會想到，這個世界之中，竟有人以人命為遊戲。

  「弱肉強食，本就是這世界的規則，你不知，是為你的失誤！引人追殺，亦是他自己帶來的因果。」老者繼續落子，道。

  「所以我記下了這個教訓。」丁言想起自己在華服青年體內留下的後手，算算時間，那人應該已經魂歸天外了。

  老者沉默。

  丁言亦是沉默了下來，索性將棋子放在一邊，看向虛空之中的那位化神門的散仙。

  老者亦是放下棋子，過了好一會，突然道。

  「縱然為那小女孩報了仇，又能如何？逝者已逝，你可有想過因為一次失誤，他的親人會如何？」說完老者隨手將棋子下在了死門，起身背對丁言。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且答我。」

  丁言沉默，腦中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小女孩提及的那個弟弟。

  「我數日奔逃，沒有時間回去救人，無人照顧的情況下，她那生病的弟弟，應該已經......」想到這裡，丁言的腦中再次閃過小女孩那純真的笑容。

  「你心中，可曾後悔過？為了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小女孩，招到散仙的追殺......」

  「人這一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既然擁有凌駕於常人之上的力量，又怎能做那冷眼旁人？雖不能管盡天下之事，但卻能掃清眼前不平，如若不然，我又何必修真？！」丁言擲地有聲的道。

  老者沉默，好一會才繼續問道。

  「縱然你不曾後悔，但卻因為你的緣故，使得這滿城之人，盡皆命喪。你可有愧疚？」

  「因果之道，仙人都無法決斷，更何況我！在我看來，人生苦短，我等修士的生命，對於這蒼茫天地來說，亦如蜉蝣，倘若事事顧慮，修仙何意！不若平凡一生，化為朽木，回歸塵土。」說完丁言亦是起身。

  老者嘆息一聲，一揮衣袖，收了棋子。

  「這局，算我輸你。」

  說完老者一步跨出，強大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

  虛空如梯。

  老者一步步的向著空中走去，同時他的聲音，清楚的傳道丁言的耳中。

  「老夫化凡修行，隱居六十載，得一徒，此徒塵緣已斷，但欠你恩情。老夫一生，從不欠人，哪怕是我的徒兒，也不行！如今老夫棄一世輪迴，解你困局，了卻因果！」說話之間，老者的氣勢，提升到了一個駭然的地步。

  而丁言更是震驚，從老者的話語之中，他聽出此人修煉的竟是一種輪迴轉世的絕世神通。

  這種神通，丁言前世也曾經聽說過。

  知曉這種人，每歷經一次輪迴，修為都會暴漲一次，如果能夠成功的歷經九次輪迴，那麼便會達到圓滿之數，飛升成仙！而如今，這名老者，竟然為了一個丁言所不知道的恩情，放棄一次輪迴，這對於丁言來說，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華姓中年男子站在虛空之中，右手之上，仙元瀰漫，化作一掌。當空壓下。恐怖的力量，瀰漫天空，震撼人心。

  一名使用了仙元力的散仙，強大是毋庸置疑的。

  此時的城池，已經坍塌了大半。城中之人，有將近一半人命喪，剩下的，基本都是鍊氣五層以上的修士，他們聚集在一起，凝結成了一個防禦大陣，暫時的抵擋住了那恐怖的力量。

  不過很明顯只的暫時的，散仙的力量，源自於天地，如果沒人阻止的話，近乎無窮無盡，而下方的修士，修為有限，根本無法隔絕對方對天地的感應。

  轟！

  又是一掌。

  掌勢凝聚，仙元匯聚，一隻大手憑空出現。

  就在那虛幻的大手即將祭出的一瞬間，一股絕強的力量突然爆發開來。剛剛凝聚成形的巨手直接被震成了粉碎，力量潰散開來，正中心，一人緩步從中走出。

  不查之下華姓中年男子直接被這股突然出現的力量震退了好幾步。

  「你是誰？！」華姓中年男子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名突然出現的老人。

  方才，他蘊含了仙元的全力一擊，竟然被這老人輕描淡寫的化開了，余勢輕易的將他震退數步。

  更然他感到不安的是，方才的一擊潰散，他身上的仙元，竟然淡化了許多。一粒仙元，只能夠維持短短的一盞茶的時間，這還是在不與人爭鬥的情況下，如果消耗仙元過劇的話，很可能連半盞茶的時間都堅持不到。

  此時老者走到了與華姓中年男子相同的高度停了下來，負手而立，白色長袍，在寒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白色長須，隨風飄飛。

  「滾吧......」

  老者立於虛空，白髮飄飄，如若神仙中人，在他的周身，仿佛有著一層朦朧的迷霧一樣，使得華姓中年男子無法看清他門來的樣子。

  「你！！狂妄！。」華姓中年男子聞言，怒極出手。

  身為散仙，自然有散仙的傲氣，華姓中年作為化神門的長老，自然不會被人一遇驚退，雖然這老者看上去有些詭異。

  一擊出手，華姓中年男子直接將體內所有的仙元全部匯聚到一起，在加上本身的力量，準備將這神秘老者擊殺。

  「找死！」

  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煞氣。

  同時，他身上的那股迷霧，更加的濃郁了。

  一股莫名的力量，開始凝聚，白衣老者虛空一步，右手伸出，輕輕一點。

  「道法自然！」

  九個排排淡白色的小字彙聚著點點光芒，無聲無息的浮現，一字排開，列在了老者和華姓中年男子的中間。細細看去，這九個小字分別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

  最前面的三個字，光芒耀眼，其上仙元環繞，近乎實質，而後面的六個字，則近乎於虛幻，特別是最後的三個字，幾乎只有個朦朧的虛影。

  九字出現，一股恐怖的壓力呈環形狀擴散開來。

  下方城下的修士，不少直接被壓的跪在了地上，即使是丁言，也感覺到身上的骨頭『嘎吱』作響。

  「這股力量？！」

  噗......

  華姓中年男子首當其衝，那股透明的波紋直接貫穿了他的身體，周身上下，噴出大量的血霧。

  神通余勢，震傷散仙，如此手段，堪比天人！

  「天地道法！！你是入塵門的那個老怪物......」

  華姓中年男子男子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當下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奔出一口鮮血，整個身軀轟然爆開，化作一道血芒，消失在了天際。

  「還算有點見識。」老者見勢，一揮衣袖，散去神通。

  虛空之中，老者看了眼下方半廢城池中的丁言，沒有多說一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城中僥倖存活下來的人，都是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有些人，則是開始猜測起那神秘老者的來歷。不過他們的猜想，基本都是什麼隱士散仙之類的，沒什麼重要消息。很快，這些人便散去了，此地的城池已毀，他們自然不會再留在這裡了。

  還有少部分修士，跑到廢墟之中，企圖尋找一些被掩蓋的財物。

  丁言默默的看著白衣老者消失的方向，在他心中，有著一個更為恐怖的猜測。

  既然修煉的是輪迴神通，那麼這白衣老者，很可能只是一個分身！

  「分身如此，本體的修為，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