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穿越晨光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少年阿琦的誓言

第一百三十七章少年阿琦的誓言

2024-07-10 09:05:42 作者: 夢夫人

  前院中,一片緊張的氣氛。

  鄒晨站在祖父和外祖身後,緊張的看著那個來送信的外莊人。美娘在一旁握著她的手,向她傳遞著自己的力量。

  那個外莊人哭喪著臉,磕磕巴巴地說道:「……小的正在家中好好地睡著覺,卻突然從天降了一位強人爺爺。小的以為性命不保,便哀求那位爺爺拿了銀錢放了小的性命。誰曾想那強人也沒傷害小的,只是讓小的將幾句話從頭背到尾,一直背了十幾遍,還說道,若是不把信送往鄒家,便立刻要小的性命。小的一路連滾帶爬的才趕了過來,生怕耽誤事了。」

  黃老爺焦急地說道:「是哪幾句話,快背來聽聽。」

  外莊人眼光連閃,看了一眼鄒家莊的人,咽了一下口水,道:「小的若是背出來了,你鄒家莊的人可不能打我?你們得發誓。」

  

  里正在他後面沉聲道:「我以鄒族族長的人名義發誓,若是你背出來了,我鄒族中絕無一人傷你分毫。」

  外莊人這才長吐一口氣,然後吭吭巴巴地背了出來,等到他背完,院子裡一下子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黃老爺猛的站了起來,指著他想說些甚麼,張開嘴卻一口鮮血噴出,黃天明黃天順搶步上前急忙扶住他。鄒老爺子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外莊人,極力想弄明白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兩步,雙腿一軟暈倒在地。

  鄒晨聽了他的話,只覺得一陣天眩地轉,喉嚨里一陣甜腥,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鮮血來。「陽陽!」她捂著胸口倒在美娘懷裡,喃喃低語。

  「都安靜,安靜!不關這位外莊人的事,讓他說完,說完!」里正大聲喊道。然後和鄉書手站在外莊人身後極力想要阻止鄒家莊的人衝上前去揍他。

  這時黃老爺甦醒過來,扶著黃天順的手,指著黃天明道,「快,派人封了西院的門,正業和麗娘絕不能讓他們知道這消息。」

  這時幾個護院也聽了黃老爺的指揮將那外莊人圍了起來,那外莊人看到有人保護自己,才鬆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塊黃布,顫抖著手將他塞到身邊的一個護院手裡,然後啊的一聲尖叫抱著頭蹲在了頭上。

  那護院將黃布包接過來隨手一捏,臉上立刻變了顏色,猶豫的向黃天順看去,然後使了好幾個眼色。黃天順會意,走了過來擋了黃老爺和鄒老爺子的視線,伸手從護院手中將黃布接了過來,將手一捏,雙眼猛的緊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黃布順手塞在自己懷裡,用手抹了一把臉,回頭笑道:「啥東西也沒有,那小子嚇唬咱們呢。阿爹,我,我去看看還有其他消息沒有……」說完了,踉蹌著倒退就想往人群外面走。

  「站住!」黃老爺站起來,指著他懷裡問道,「你懷裡是何物?」

  黃天順搖搖頭,眼角卻不由自主的淌下一行淚水,人卻強笑著說道:「啥東西也沒有,就是一塊破黃布,沒啥,沒啥,阿爹,我,我,我……」話未說完,幾十歲的大男人卻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岳丈,阿爹!……」鄒正業的聲音從內院裡傳來,「為啥封了西院,不讓我出來?為啥不讓我出來?出了啥事?到底出了啥事啊?」

  前院裡一百多人,聽到鄒正業的聲音,卻沒有一個人敢往他的方向看去,

  黃天順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嘴,壓抑著聲音痛哭,不敢讓哭聲傳到內院去,然而越是這樣,院子裡的人越覺得心裡痛得難受。

  鄒晨這時走到大舅的身邊,伸出手去強行從他懷裡把黃布給掏了出來。她捏了捏,臉色瞬間變了變,只覺得一陣陣天眩地轉,她回過頭看看外祖父和暈倒的祖父,又看了看在內院門口和幾個護院撕扯在一起不停喊叫的父親。

  「忤作來了沒有?」她嘶啞著聲音問道。

  里正愣了愣,答道:「剛到,已經到集市上去驗屍了。」

  鄒晨二話不說,將黃布塞進自己的懷裡,撒腿便往集市跑去,院子裡的人不知道她在做些甚麼,便呼拉拉的全部跟著她一起跑了出去。

  黃老爺手腳冰涼,只覺得胸口一陣陣悶的難受,他指著黃天順艱難的說道:「天順,是不是……?」卻不敢再問下去。

  黃天順抬起淚流滿面的臉,哀求道:「阿爹,我求求你,別問了,裡面真的啥也沒有。沒有啊,爹啊,兒求求你了,……」

  鄒正業的聲音從內院門口傳出:「小晨,你去哪?你去哪?是不是有陽陽的消息了?是不是?岳丈,阿爹,快放我出去,求求你們了,放我出去啊。」

  正在集市驗屍的忤作翻來覆去的看著被黃布包裹著的一小截尾指,然後又嗅了嗅血跡的味道,抬起頭,憐惜的看著鄒晨,「是女童的尾指,不是男童。這女童大約得有八九歲左右,不象是三歲的手指。」

  鄒晨聽了這句話,身子搖了幾搖,終於鬆了一口氣,跟在她身後的一個莊民趕緊扶住了她。莊民一層一層的往外傳話,原來那外莊人送來的不是鄒家小七的尾指,是一個八九歲女童的。

  消息傳到外層,一聲悽慘的聲音在人群外響起:「金蘭,金蘭,我的兒,我的兒。我的金蘭啊……」

  鄒晨聽到這聲哭喊,渾身激靈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分開眾人,走到金小乙和他渾家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嬸嬸,小乙叔,我家對不起你們,我,我給你們磕頭。」一邊磕一邊哭著說。

  金小乙渾家原本就是精神恍惚,如今聽到這根尾指極有可能是自家女兒的,一時怒火攻心,慘白著臉癱倒在地。金小乙坐在地上扶著渾家,直勾勾的看著鄒晨手裡的黃布,嘴唇顫抖著不知在說些什麼。

  「呂大仲,你個龜兒子。……」一聲怒吼在人群中傳出,鄒家莊的人象是瘋了一樣往呂大仲的屍體上撲去,踢踩踏跺,只一會將他的屍體踩成了稀巴爛。幾個皂吏一開始還極力的阻攔著,眼看著群情激憤,再攔著怕是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只得鬆了手任由眾人發泄。

  等到眾人發泄完,呂大仲的老父老母跪在集市里那一灘血泥前,捶胸頓足,放聲大哭。

  鄒晨坐在金小乙的身邊,無神的看著莊裡人踩踏呂大仲的屍體。心神全不在這上面,腦子裡反覆迴蕩著一句話:

  一萬兩!陽陽,我上哪去弄這一萬兩?我就是再穿一回也弄不來這一萬兩啊。

  鄒晨茫然的站起身來,手裡拎著一塊沾著血跡的黃布,如同一個無主的遊魂一般,慘白著臉,晃晃蕩盪的沿著熟悉的街道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走。拐彎的時候不知道拐彎,對著前面的牆壁一頭撞了上去,然後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雙目毫無焦距的看著藍天,後面擔心她出事跟著她的莊民急忙把她抱了起來。

  她卻像是被嚇了一跳,大聲喊叫著讓人把陽陽放下來,然後嘴裡嘶喊著陽陽的名字。旁邊的人低聲說,她怕是親眼看到弟弟被人擄走,現在魘著了。

  她被放下來之後,立刻停止了嘶喊,目光搜索了一下眾人,雙目無神的繼續往家的方向走。這時遠處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氣喘吁吁地跑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的表情,痛得一把抱住了她。

  哭道:「晨妹妹!不就是一萬兩嗎?琦哥哥給你借,琦哥哥去向老祖宗借,琦哥哥還有外祖家,還有舅舅家。一萬兩,總能湊齊的。晨妹妹,要是借不來,琦哥哥就把自己賣了給你換錢,……」

  鄒晨聽到陳琦的聲音,感覺自己在他的懷抱里,如同突然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她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亂紛紛的鄒家莊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十一歲少年,擁著一個八歲的女童,站在寬敞的街道上抱頭痛哭。

  街上的人,將他們圍在中心,無聲的抹著淚水。

  風五娘站在人群外,看著人群里抱頭痛哭的倆小,整個脊梁骨一陣陣發寒。

  敬二哥(王不讓)在她旁邊緊緊拉著她的手,低聲道:「不是你的錯,和你沒關係,別想這麼多。」風五娘聽了丈夫的話,猛的撲到丈夫懷裡,放聲大哭。

  「乖!」敬二哥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柔情,「我們把他們抓住,以後就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黃老爺呆呆的坐在前院的棚子裡,聽著幾個跟鄒晨一起去集市的莊民們回報。當他聽到那是一截小尾指之後,差點又一次吐血,後來聽到是一個女童的尾指之後才放下心裡。

  鄒老爺子剛剛甦醒過來,他歪在鄒正義的身上,老淚縱橫。

  「阿爹,一萬兩啊?」鄒正義不由得動了容,「三弟能籌得起嗎?」

  大郎和三郎這時說道:「爺爺,我們一人拿十貫出來,錢不多,只有這麼多了。」鄒老爺子聽了孫子的話,欣慰的點點頭,無力的伸出手拍了拍大郎和三郎的手臂。

  陳琦拉著鄒晨的手,走到了院子裡。將她扶到黃老爺的身邊,然後不舍的看了她一眼,回到了父親身後。

  陳十三摸著下巴道:「一萬兩?這可不好湊?阿琦,你立刻回去找你娘,讓她取了庫房的鑰匙,看看家裡還剩多少銀兩,再看看有沒有可以變賣的東西,先典當出去湊些銀兩過來。」

  黃老爺立刻阻止,「豈有變賣典當的道理,此事乃是我黃鄒二家的事,十三郎不必如此。」

  陳十三憐惜的看了一眼鄒晨,道:「當初家父為了作坊的事,……不提也罷,確實有愧於鄒家,此次出些力氣也是應該的。」

  陳琦聽了這話,立刻喛了一聲,便招呼幾個家丁讓他們去準備馬車。

  陳琦的馬車剛剛走了沒有多久,蔡家的馬車再次駛入了鄒家莊,蔡家大管家將五百兩銀子放到黃老爺面前,聽到他說強人又漲價了,居然要了一萬兩,大吃一驚,問了黃老爺可能湊得起?黃老爺無奈的搖搖頭。大管家聞聽此言,沉吟的半響,便要求再回宛丘將此事稟告家主,看家主如何處置。

  大管家沒有發現,有一雙眼睛始終跟著他在打轉。鄒晨死死盯著他的雙手,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她用力的捂著嘴不敢發出驚呼聲。

  「陽陽!」鄒晨咬著嘴唇喃喃的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