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原來相識

  封子川回到自己的房間，程小蕊已經醒過來了。

  窗外月光與海水相互映襯，天空顯得一片皎白。房間內大燈高懸，靜悄悄照耀著這偌大的空間。所以此時，這個房間看上去亮如白晝。

  其實往日晚上，並非今天這樣。往日，這遊輪上的第五層極少點燈，點的話也只點微弱的燈。

  今天之所以如此，乃封子川的意思。因為程小蕊一直昏睡著，身子還偶爾打顫。他擔心程小蕊醒來被周遭黑暗的環境嚇到，便特意吩咐下屬不要關燈。這樣的話，程小蕊一醒來，就不會太過害怕，畢竟世界是亮烘烘的。

  封子川剛進屋時，站在門口的守衛，其中一人說著英文告訴他，「先生，她已經甦醒過來了。」

  「好的，我知道了。」封子川點了下頭，也用英文說。

  這會兒，程小蕊坐在床上，手中抱著一個軟綿綿的枕頭，如一隻受驚的、怯弱的小白兔，一動一動。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被子，毫無光彩。

  

  封子川在走，慢慢走到了床邊，走到了她的身邊，她都沒有抬頭，沒有去看。

  仿佛，她已經沒有了魂魄，只是一具沒有意識、不會思考的軀殼。

  「小蕊，你終於醒了。小蕊……」她醒了，封子川心裡開心，美好的笑容蕩漾在臉上，一連喊了她好多聲。

  他也特別喜歡她的名字，她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他還記得初次見面時，她亢奮的教他「蕊」字是怎麼寫的。

  「墨瑋哥哥……」程小蕊輕聲喊道。

  她知道有人來了，但她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也不抬頭。她更知道來人不是方墨瑋，但她就是忍俊不禁的喊方墨瑋。

  現在，她的世界，只有方墨瑋。

  封子川遠山一般的秀眉擰了一擰，一隻手撫上程小蕊的腦袋，撫著她的後腦勺。

  封子川的面容上透著疑惑，又特別溫柔的問她，「嗯，墨瑋哥哥？誰是墨瑋哥哥？」

  程小蕊的魂魄，又被封子川的問題勾回來了一點。

  「墨……墨瑋哥哥……就是……是墨瑋哥哥……」程小蕊吞吞吐吐、結結巴巴、又輕又慢的說。

  封子川又笑了，為程小蕊的傻而笑了。他白嫩如蔥的手，順著程小蕊的後腦勺，慢慢往下，輕柔的撫摸著她背上海藻似的黑髮。

  「別怕，你的墨瑋哥哥很好很安全，現在你的處境也很安全。有我在這裡，沒人敢進來傷害你。」封子川又安慰她說。

  封子川說的漢語，帶著明顯的洋味。聽完他所說的這一番，程小蕊終於緩緩偏頭，去看他。

  封子川小心翼翼，隨著程小蕊的動，手上的動作自然而然又停住了。

  「怎麼啦？小蕊。」此時，在封子川看來，程小蕊就是一隻楚楚可憐的小白兔，他很想攬她入懷，好好給予她憐惜和寵溺。

  程小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樣看著封子川的臉。

  「墨瑋哥哥……真的很好很安全嗎？」程小蕊問封子川。她特別在意這一點，所以她的神志又在一瞬間恢復了好多。

  「當然了。」封子川又很肯定的點頭，凝視程小蕊，目光中有著道不盡的深情和溫柔。

  倏然，程小蕊的眼睛又明顯的動了動，整個人的意識完全清醒過來，不再凝視封子川。

  只要方墨瑋沒事，她便沒有了畏懼，大大的放寬了心。

  看到程小蕊眼中流溢的光芒，封子川的內心忽然有些明了了。程小蕊口中的墨瑋哥哥，乃程小蕊的至愛。

  「小蕊，肚子餓了吧，我叫人給你get to eat。」他並不詢問程小蕊有關於方墨瑋的事情，不詢問她為什麼會落到龍嘯手中，只是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因為那類東西，他可以派人查的一清二楚……

  程小蕊又盯著床上的被褥，眼神呆滯，沒有從前的靈動。她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封子川，就以為封子川是與她萍水相逢才救了她。

  她點了下頭，她的肚子確實很餓了。雖然她沒有胃口吃飯，但她知道寶寶要吃飯。

  她說：「好，我想吃米飯，謝謝你，先生。」

  「OK，我馬上叫人給你弄米飯。」封子川又高興說，說完扭轉過身，望了望門口，揮手招來一個守衛。

  他對這個守衛說：「去弄些米飯過來這裡。」

  然後，他又專注於程小蕊。程小蕊的小臉細膩白嫩、氣質清新淡然、模樣楚楚動人。

  「好的先生。」這個守衛服從封子川說。

  程小蕊察覺到他一直在看著自己，又不禁抬眼看他。封子川的面部非常具有立體感，鼻子高高尖尖、眼睛深藍深藍、頭髮金黃微卷。不知不覺間，程小蕊又回憶起來了。

  這一張年輕英俊的臉，她仿佛在哪兒看見過。至於具體在哪兒，一時間她實在是想不起。因為腦子裡很空、很亂，充滿的全是方墨瑋。

  「先生，是你救了我，那我該怎麼稱呼你？」程小蕊開始重視眼前的這個男人，認真的問。

  封子川臉上陽光的笑容稍稍退去了一點。

  程小蕊不記得他……

  好吧，不怪她。畢竟之前他們只見過一次，而且那一次，他們交談的時間不過十分鐘。

  「我叫Simon Merkel，中文名封子川，德國人。」封子川說。

  程小蕊一聽，又懵了一懵、怔了一怔，嘴邊重複著：「封……封子川……」

  這個名字她倒是深深的記得，而且那時候她還說過，她一定要記住這個名字。

  「Yes，小蕊，我們曾經見過一次，在中國、C市、羽儷山……」封子川繼續告訴她，同時沖她點了點頭。

  程小蕊又抿抿唇，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說：「嗯，我記起來了……」

  程小蕊突生的笑容，又使得封子川的心窩內淌過一陣愜意的暖流。

  他又打量了一眼程小蕊的身子，看著她凸出的大腹。

  「小蕊，現在外面很涼爽、很舒服。有輕輕的海風、美麗的月光、翻湧的白浪。要不，我扶你到陽台上，我們一起欣賞。這樣的話，你肚裡的孩子，也算運動了。」封子川向她提議說。

  封子川真的很溫柔，以前她不曾認識如此溫柔的男人。

  「好。」程小蕊很快答應下來說。她的內心認可封子川的提議，下床走走，不僅她運動了，她肚裡的孩子也運動了。

  封子川牽她往陽台上去。到了陽台上，看著那一切景象，她再次觸景生情，憶起了去年的中秋節。

  那一晚，她跟方墨瑋還在陽台上坐艾。那一晚，她壓根兒就不敢想，自己竟會成為方墨瑋的妻子……

  雖然現在她命懸一線，正在經歷著挫折和磨難。但她仍舊知足、仍舊覺得幸福……

  Overlook大酒店，關灝天早被打得半死不活。

  原本，他完全可以免去這些皮肉之痛。然而，他偏偏就是說錯了一句話，他不該要求方墨瑋拿程小蕊立誓。

  見關灝天奄奄一息，立馬就會死去，師益便命其他兄弟都停了下來。

  這會兒，關灝天正身貼地，躺在那裡，虛弱無力的喘息和聲吟。

  「夠了……夠了，方……方墨瑋……饒了我……」關灝天說。

  一隻穿著皮鞋的腳，用力的踏在他黑紫臃腫的臉上。

  「放了你，現在才哀求放了你？剛才是誰叫你不識時務的？」黑暗的環境中，師益的雙眼釋放著冷酷的光。

  「我那會兒沒有想通，沒有想通……所以我做錯了，做錯了……」關灝天說。

  「這麼說，你現在想通了？答應我們大少爺了？」師益聲音很低很輕。

  「是……是。」關灝天又應道。

  師益的腳從他臉上拿開，抹唇冷冷一笑。他在心中感嘆片刻，感嘆關灝天，自作自受。早知道如此，又何必當初啊。

  師益又轉身邁到陽台上，向方墨瑋稟告情況。

  這時候的方墨瑋，如往常一番，孤單寂寥的坐在月光下抽著煙。

  「大少爺，關灝天答應了。」師益過來後告訴他。

  方墨瑋沒應，遲遲沒應，鼻孔里又噴出兩襲長長的白霧。剛才他接到了一個電話，一個從中國C市打過來的電話。

  那頭方添哲的人馬，已經打探到了龍嘯等人目前的去向。

  「大……大少爺……」師益又有些戰戰兢兢，喊了一聲他。

  方墨瑋沒說話，他不敢再追問什麼。

  「馬上出海。」隔了好一陣後，方墨瑋突然說。

  師益的濃眉又不解的擰了一擰，「大……大少爺，出海？」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方墨瑋無視他的疑問，對他說著自己的，「十分鐘後出發。」

  師益沒辦法，一邊在腦海中想、一邊又點了下頭，「那我馬上去準備。」

  方墨瑋拿著關灝天的手機，師益一走，他便拿起那個手機，正好這時候，一個電話衝進來。

  來電顯示，乃關灝天沒有存儲的一串陌生號碼。

  方墨瑋是精明人、聰明人，僅僅一瞬間便猜到了，這個號碼會是誰打過來的。

  「Jeerasak。」方墨瑋忽然喊道客廳內的一個保鏢。

  一個人聽到了，迅速走來，微低下頭，鏗聲對方墨瑋道：「老闆，您說！」

  方墨瑋將還在響著的關灝天的手機遞給他，什麼都沒說。

  Jeerasak明白方墨瑋的意思，接過手機，回到客廳，又把它遞給關灝天。

  「關先生，你的電話，我相信你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說吧。」Jeerasak對關灝天說。

  關灝天費力的舉起一隻手，艱難接過Jeerasak遞來的手機，接通了龍嘯打過來的電話。

  同時順應Jeerasak所言，打開了揚聲器。

  「餵。」關灝天應道，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正常。接下的那一剎那，他也猜到了，這個電話是龍嘯打過來的。

  果然，那頭的龍嘯焦急的問他，「灝天，你爸爸了？他的手機怎麼打不通？」

  關灝天又提了提力氣，想了一想，說：「龍叔，我爸爸睡了，他的手機在充電，不方便接電話。你是不是有事找他？告訴我我來轉達。」

  龍嘯對關灝天沒有防備之心。長期以來，關家父子算他最為信任的人，他們一直都是系在同一條船上的螞蚱。而且此時，他急著抓回程小蕊，壓根兒就沒法鎮定心思去懷疑關灝天。

  「好，我告訴你。灝天，最近我回了一趟C市，本來我擄獲了程小蕊。可是在趕來雪梨的路上，在遊輪上，她逃了。」龍嘯告訴關灝天，關灝天都聽出來了，此時他有多氣急敗壞。

  倏然，關灝天又大吃一驚，「什麼，你本來擄獲了程小蕊，又被程小蕊逃走了？」

  關灝天的心臟還砰砰砰的跳動，一片凌亂。

  「是。灝天，你們手中還有多少人馬？全部借調給我如何？我現在的位置是＊＊＊＊＊＊＊＊＊！」龍嘯又急切說。

  關灝天呼吸越來越虛弱，但他依然努力的演。虎義幫的四個男人，依然威風凜凜的圍著他。

  若他一個不小心，惹得裡頭的方墨瑋不爽了，這四個男人，隨意一個再踏他一腳，他都會一命嗚呼，立馬去閻王那裡報了告。

  關灝天說：「在這邊，我們關家還有二十個兄弟。龍叔你放心，你別急，我立馬把他們全部派去支援你。」

  那頭的龍嘯聽到他的話又發出欣慰的聲音，連續說道：「好，好，太好了。灝天，你儘快。」

  「一定，一定……」關灝天說。

  陽台上，耳力對尖的方墨瑋，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他的唇很慢很慢的往上勾，笑得無比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