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又樹一敵

  封子川擰一下眉，「Longxiao？」

  他並不驚訝，他老早便料到了，追殺程小蕊的人會找來他這裡。只是「龍嘯」這個名字，他似曾耳聞。然而具體又想不起，到底在哪兒聽過。

  「龍嘯」這個名字，又使得正昏迷著的程小蕊身子一彈，夢中受了一陣驚嚇。

  細心的封子川一直注視著她，這會兒，他還看到了她的睫毛在顫。

  封子川因此更加確定，龍嘯就是追殺程小蕊的人。此時，程小蕊在害怕。

  「小蕊，我美麗的小天使，你不要害怕，有我在這裡，我會保護好你，不讓龍嘯靠近你。」封子川又忍不住吻了吻她的手背。

  跟程小蕊說話的時候，他總是說漢語。因為他覺得，這樣可以拉近他和程小蕊的距離。

  Asroma又點一下頭，回答封子川剛才的疑問，說：「If didnt see you tonight，says Mr.Long，they wont go。」

  「This……」封子川倏然感嘆一句，薄chun淺淺一勾，把程小蕊的手塞進被子裡，輕輕放好，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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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roma見他的架勢，又不禁問他，「Sir，would you like to meet with them？」

  封子川往房間中央邁了幾步，道：「Yes，I have seen them，Wait a few minutes。」

  Asroma臉上綻現一抹淡淡的欣慰的神色，「Ok，Ill go to arrange。」

  Asroma說完，立馬轉身，離開房間，去另一個房間回復龍嘯。

  在中國的時候，封子川關注外界少，算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那種，加之他還是歐洲人，所以對於龍嘯、對於方家，感覺甚是陌生。但是他的助理Asroma不同，他的助理知道龍嘯這個人物，聽說過龍嘯的一些事跡，包括龍嘯是hei幫老大。

  封子川臨出門前，又回頭望了望仍舊躺在床上的程小蕊，再叮囑門口的兩個守衛一遍，務必保護好她。

  兩個守衛又沖他點頭，向他保證，一定不會有閃失。

  封子川放下心來，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著和裝束。一會後，在Asroma的陪同下，來到緊挨著樓梯間的一間客房。

  這一間客房，十分寬敞和開闊。這會兒，龍嘯帶來的六個隨從，正站在房門口，其中包括夏劍和凌晨光。

  封子川進屋，看見龍嘯面無表情的坐在一旁的木質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顯然，龍嘯特意等著他。

  封子川見龍嘯，完完全全一副中國人的面孔，便跨步向前，用漢語，熱情而禮貌的跟他打招呼。

  「居然有朋友來了，沒有迎接你，道歉啊抱歉。」封子川一邊笑著說，一邊邁到龍嘯面前。

  聽到他的聲音，龍嘯才知道他來了，扭頭視他，趕緊放下二郎腿，站起身來。

  「喲，Merkel先生，久仰大名。今晚才聽說你住在這船上，否則，老早便過來拜訪你了。」龍嘯也很謙虛的跟他客套，還伸出右手，去跟封子川握手。

  在來這裡之前，他自然派人打聽了封子川的底細。

  封子川，即Simon Merkel。Merkel家族，在歐洲的jing濟地位，如同方家在C市的地位、詹家在澳洲的地位。所以即使現在過來了，他也不敢明晃晃的找封子川要人，不敢得罪封子川。

  封子川依然在笑，和煦的笑容掛在他陽光的面龐上，又給他的人增添了許多分親和力。

  跟龍嘯握完手，封子川又連聲招呼他坐，說：「龍先生你請坐，please，坐……」

  龍嘯就勢坐回去，不再翹二郎腿，而是微側著身子，倚靠著沙發。

  封子川也坐下，坐在龍嘯側邊的沙發上，Asroma見機，又稍稍走開，去給他們拿點心和飲品之類的。

  現在是凌晨了，船上的服務生，大多下班了，沒辦法，他只好親自動手。

  龍嘯冷漠的肅容，早在見到封子川的那刻，完美化開。此時他臉上的表情極好，根本沒法看出，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嗜血殺了人。

  他和封子川坐著，兩人紛紛沉默了那麼一會。然後，還是由龍嘯打破平靜。

  龍嘯右手握成一個拳頭，放在自己的鼻息下，故意咳嗽了一聲，再問封子川道，「Merkel先生，這麼晚了，你這一層卻還燈火通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龍嘯很客氣、很溫和，但是絲毫不拘謹。

  封子川又笑著，望龍嘯一眼，他心裡清楚，龍嘯是想把話題引到程小蕊的身上去。

  「哦，今晚海上的風景很美，若睡得早，就會錯失這美景，那樣太過可惜。所以，我們還在賞景。」封子川說。

  龍嘯不用想都知道，封子川是在說謊。他們如此，乃是因為程小蕊的到來。

  龍嘯又矯揉一笑，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浪費，又凝望封子川藍色的眼眸，說：「今晚的海景，確實很美，確實值得我們好好欣賞一番。」

  與龍嘯對視，封子川的微笑仍舊動人，如那淡水湖面輕輕蕩漾的漣漪。這會兒，他反問龍嘯，「這麼晚了，龍先生也沒睡？不會也是因為賞景吧？」

  龍嘯的面容，又由於封子川主動問他問題，而多了一分柔和，甚至表情上還夾雜著欣慰。

  他對封子川說，告訴封子川，「不是，我這麼晚沒睡，不是為了賞景，而是為了找人。」

  「嗯，找人？Looking for who？」封子川又是一副疑惑的神色，故意一本正經問他。

  倏然，龍嘯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轉瞬即逝的凌厲殺意。

  他在心中淺淺的想了想，然後，他才緩慢說道：「我在找……我的……女人。」

  龍嘯他不知道，封子川和程小蕊曾經有過一段偶遇。並且那時候，封子川對程小蕊一見鍾情、印象頗深。

  龍嘯這句話，又使得封子川的身軀怔了一怔。

  「找你的女人？」封子川俊逸面容上的淡笑緩緩退去，變得有些嚴斂，更加目不轉睛的凝視龍嘯。

  龍嘯又點頭說：「對。下午她突然不見了蹤影，我特別擔心。她本來就路痴，加之現在還懷有身孕。」

  封子川按捺自己心上的慌亂，奉勸自己務必淡定，又「假惺惺」的說：「好好的，她怎麼會突然不見蹤影？龍先生，現在你們應該努力去找！把這一艘遊輪，里里外外……一遍！如果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我派人跟你們一起找！」

  有些內容和話語，封子川用漢語表達，依然不太流利、不太通暢、不太精準。

  此時，封子川臉上流露的焦急和同情之色，又令龍嘯臉上的表情再次凝斂。

  豬都聽得出來，封子川在裝蒜。

  只是他不明白了，封子川為什麼要裝？為什麼要維護程小蕊？他都找了幌子，說程小蕊是他的女人……

  龍嘯的嘴角又開始抽搐，笑容越來越牽強，對封子川說：「Merkel先生，這一艘遊輪，其他的地方、每一個角落，我們都找過了。」

  「Oh……」封子川又嘆然，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而他的腦海中，又在細緻的思忖。

  他的感覺告訴他，龍嘯並非善良之輩。程小蕊懷孕了，但程小蕊肚裡的孩子，絕對不是龍嘯的，程小蕊絕對不是龍嘯的女人。

  龍嘯只是在找藉口，騙他把程小蕊交出來。

  見封子川忽然發愣，龍嘯又喊他一聲，說：「Merkel先生，其實另外四層，我們已經翻了一遍。依然不見我的女人……程小蕊的蹤影，如今的話……只剩……」

  龍嘯說著說著，停了下來，沒有再把話說完全，他相信封子川懂得他的意思。

  「實在是不好意思，Very，very sorry。我們不曾見過你的女人，龍先生，你的女人不曾到過我這第五層。你也看到了，我的這個地方，守衛嚴森，若有人經過，若貿然闖入，大家一定都會看到。」封子川又以擔保的語氣說。

  他的xing格與龍嘯無異，不輕易得罪人。除非與對方，真乃水火不相容。

  龍嘯聽完封子川所言，更加確信自己剛才所想。封子川要與他為敵，要維護程小蕊。

  然而封子川的外表，對他是這麼的友善。所以，他沒法直接跟封子川撕破臉皮。何況他還有些不敢，隨意打量一番，在這一艘遊輪上，封子川的人馬，至少有一百人。而他所有的部下，加起來不足六十人。

  「Merkel先生，我的女人，在她失蹤之前曾受到了一些驚嚇，後來她的情緒便十分不穩定。以致現在我真的很擔心她，很想見到她，以及她肚裡的孩子……」無奈的龍嘯又語重心長道，實施苦肉計。

  封子川心中吃驚和訝異，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氣質冷凜的中年男人，撒慌居然如此坦然，如此Thick skin。

  「可是，龍先生，我們真的不曾見過她。這樣吧，我現在就派人，與你的人一同去找。我們再把樓下各層，仔仔細細的翻一遍。」

  反正封子川他就是不承認。他只知道程小蕊是降臨在他身邊的小天使，這一回他不僅要保護好她，也不會再放走她。

  倏然，龍嘯的眼眸徹底冷卻，眸底暗波翻湧。

  且不說報仇，找不到程小蕊，他便失去了對付方墨瑋的最好籌碼，他戰勝方墨瑋的機率便大大減小。所以，他怎麼可能不著急？怎麼可能不發狂？

  「Merkel先生，有人看見我的女人，跑到這第五層來了。你賞我一個面子，Give me a chance，讓我在這一層，找一找，如何？」龍嘯終於說出自己這一趟的真實目的。

  這時候，Asroma托盤端來兩份小點心，分別放在他們面前的小茶几上，並說了一聲請用。

  封子川的表情早就不再變化，清淡的微笑，很自然的保持著。

  「龍先生，剛才我好像說了，我和我的人都不曾見過你的女人。若見過，我們不會隱瞞你，一定會通知你。」封子川說。

  「我們中國有一句話，叫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既然Merkel先生坦坦蕩蕩，那放我的人進來找找又何妨？Merkel先生……」龍嘯的語氣明顯變得冷漠、變得忿氣，甚至還夾帶著殺意。

  封子川當然感受到了。可是，他很不怕、很無謂。

  他絕對絕對不會同意，讓龍嘯搜他的地盤。

  「我封子川、Simon Merkel，不曾對任何人說謊。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為人，那麼對於你的事情，我無能為力了。再次說一聲sorry，龍先生，時間已晚，我得休息了，不陪你了。」封子川又說。

  說完他又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他身後的龍嘯，臉上浮現的殺氣越來越濃。見他要走，龍嘯還跟著起身。

  「Merkel先生，你真不肯賞臉給我？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龍嘯聲音凜然追問封子川。

  封子川的腳步隨之頓住，背向他站著，又無比肯定說：「是，還請龍先生見諒。」

  龍嘯又提了提氣，長長的呼吸，右手捏拳，死死的捏緊，捏的五指關節的骨骼咯咯作響。

  「那行，今晚打擾你了。」龍嘯又微微低了下頭，禮貌的說。

  然後，不等封子川再說話，他搶先封子川一步，氣勢洶洶，率先跨出這個房間。

  目前遊輪又在往雪梨的方向駛，距離遊輪靠岸，還剩將近四個小時的時間。

  四個小時，足夠他扭轉乾坤。明地里他鬥不過封子川，那麼，他可以來陰的、暗的。

  他不信，封子川會為了一個挺著大肚子的陌生女人，而不顧全船人的性命……

  等到龍嘯走了，封子川再回自己的房間，程小蕊已經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