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篇7：死不瞑目

  上次秦清墨路過朱雀營的駐紮地，說是有幾個小兵得罪了他，要找他們的伍長。偏，那兩個伍長都是周俊的人，辦事手腳很利索……

  他上報秦錦白。

  秦錦白只說隨他，周俊便沒有再說。

  如今，這秦清墨是越來越過分了，竟然把卓民給動了……周俊心思有些飄忽，見秦錦白走過來，連忙迎上去，「皇上。」

  「又有什麼事？」秦錦白顯得很不耐煩。

  「是關於鎮國王爺的事。」

  「皇叔？」秦錦白蹙眉，「又是那兩個伍長的事嗎？」

  「不是，那兩個伍長已經送到鎮國王爺手中了。末將今天來……是為了卓民的事。」周俊道。

  卓民，這個名字秦清墨聽過幾次。

  是在部署朱雀營「闖入宮城造反」時聽到的。

  

  他微嘆一口氣，「這個卓民，又怎麼了？」

  「卓民昨日回城探親，路過正街時，跟人起了衝突……爭執之時，鎮國王爺忽然出現，二話不說就把人帶走了，到現在下路不明。末將覺得，卓民在鎮國王爺手裡。」見他依舊沒什麼反應，周俊下一劑猛藥：「皇上，這卓民可是參與了大部分事情，鎮國王爺如今一心為蘇將軍府平反，若是落到鎮國王爺手中……」

  「鎮國王府數百年忠於大秦皇室，這點朕一點也不擔心；周將軍慌什麼？」如赫連昭所說，哪怕秦清墨發現所有的事情，也不過是下旨處死周俊、魯能等人；再下一道詔書表示自己悔恨，追封蘇芷和蘇博仁等人罷了。

  秦錦白身居高位，還愁沒有人給他效命嗎？

  污衊忠臣、處死髮妻這樣的污點不會留很久，等他吞併了楚國，大家只會記得他的戰功，忘記這些污點。

  史官會讚揚他的偉績，淡化污名。

  「皇上說的是。」周俊滿腔憤恨，「只是朱雀營接二連三出事，末將覺得鎮國王爺是有意針對朱雀營；如果皇上現在不阻止他……怕是朱雀營還會損兵折將，到時候人心恐慌，末將擔心他們會說出什麼事來……」

  「你這是在警告朕嗎？」秦錦白陰陽怪氣。

  周俊倏地跪下，「皇上誤會了，末將只是把自己心中的擔憂說出來而已。」

  「行了，朕知道你害怕。」對手是秦清墨，又有誰不害怕呢？在大秦王朝，就連身為皇上的秦錦白，也不希望和秦清墨起衝突。秦錦白默了默，「你放心，朕會一直在你背後為你撐腰。至於皇叔……蘇將軍府滿門抄斬，事出突然，他心中肯定有疑惑。朝中為蘇將軍府平反的聲音一直不絕於耳，朕也聽膩了。往後皇叔沒做什麼過分的事，你就不必再來告訴朕了。」

  周俊猛地抬頭……

  秦錦白輕笑：「怎麼？難道周將軍信不過自己的手下嗎？你擔心他們落到皇叔手中會出賣周將軍，出賣朕？若真是那樣，那麼那些人真的不值得朕救！」

  聽他這麼說，周俊點頭：「末將明白了。」

  說到底，秦錦白是決定不救。

  小小一個卓民，還不足以讓他和秦清墨鬧翻。

  秦錦白揮揮手，「下去吧。」

  秦城的街道縱橫交錯，西邊全是毫不起眼的平房。秦清墨坐在主位，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若有所思。

  卓民跪在這裡已經很久了。

  那頭的人眼神幽幽，落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自在。秦清墨什麼也沒有問，他卻主動開了口：「王爺在看什麼？」

  「本王在等……你的主子到底救你還是不救你。」周俊是他看著進宮的，論時辰，也該出宮了。秦清墨抿一口微涼的茶，問葉禹：「回來了嗎？」

  「還沒。」葉禹道。

  「那大概是不救了。秦錦白若是想救他，早就派周俊出來了。」秦清墨唇畔漸冷。

  卓民臉色微白。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一早，周俊周將軍進了宮，如今已經午後了……他卻遲遲沒有出來，卓校尉，你覺得他是為什麼沒有出來呢？」葉禹搖頭，這不是明擺著的答案，卓民真笨，竟然還問。

  蒼白的臉幾乎透明，卓民閉眸：「卓民只是小小校尉，將軍能為我進宮找皇上，已是我的榮幸。」

  言外之意，他深信是秦錦白不救。

  而非周俊……

  秦清墨倏地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葉禹，上回從南疆使臣手中拿到的毒藥還有嗎？賜他一粒。」

  葉禹從袖中掏出兩個瓷瓶，反覆比較，最後從其中一瓶道出一粒，塞到他口中。

  「這是南疆聖使出使楚國時，王爺從他們手中要過來的藥，用在你身上，真是浪費了！」但誰讓卓民執迷不悔呢？得罪秦清墨的下場就是這樣！

  毒藥用完還能再尋，折磨人的樂趣，可是折磨一次，少一次了。

  葉禹親自塞下的毒藥，入口即溶，想吐也吐不出來。

  「葉副將……」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會讓我認為你是一隻可憐的小狗。」葉禹拍拍他的臉，「當初你背叛蘇大將軍，選擇周副將時……就應該知道，一旦落到有心人手裡，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卓民不甘心，「我……」

  「別想了，你以為王爺抓你過來，是想從你嘴裡問出什麼嗎？你以為只要你咬死什麼都不知道，王爺就會饒你一命嗎？」葉禹冷笑，「真是天真！」

  「你所知道的事，王爺全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王爺也知道！抓你過來，純粹是泄憤。」

  誰讓今天，是蘇將軍府一門的滿月祭呢？

  一月剛過，如秦清墨所說，那些背叛過蘇將軍府的人……總會一個一個到黃泉下和他們認錯！

  「不可能！我所知道的事，王爺不可能知道！王爺，你可知道……」卓民一愣，正想狡辯，又怕中了葉禹的激將法，閉了口。

  葉禹接話：「王爺當然知道，無非是朱雀營周將軍是赫連昭的人；他效忠的並不是大秦王朝而已。」

  卓民瞪大雙眼，「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知道……」

  葉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正欲開口。

  秦清墨倏地打斷他，「葉禹，你跟一個臨死之人多說什麼呢？他都要死了，就讓他帶著遺憾下地獄，死不瞑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