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秦清墨篇完

  食髓知味，大抵便是這樣。

  這兩年的時間，他很少見到蘇芷，只能從葉禹的口中得知她的消息。可自從見過那天在街上見過她以後，腦海中便能時不時浮現出她失望的樣子，他也越來越……想見她！

  這樣的機會很快來了，東方皇后為他設了選妃宴，各家的姑娘都會集聚在御花園，任他挑選；巧的是，還沒被指婚的她也會去！

  那天的御花園繁華似錦，出色的女子不少，秦清墨依舊是一眼便注意到她。

  蘇雲裳是秦城中數一數二的美人，很少人能坐在她身邊不被她比下去，而蘇芷做到了！她坐在蘇雲裳旁邊，不施粉黛，清麗無雙，讓他移不開目光……後來跟東方皇后下棋時，秦清墨也有些心不在焉。

  不贏東方皇后，向來是他的規矩。

  

  穆卿卿的多言，秦清墨根本沒有理會，他唯一注意到的是蘇曼舞的動作；如他所料，蘇曼舞的小動作之後，蘇將軍府那兩位小姐全都趕了過來，蘇雲裳制住蘇曼舞，蘇芷便閒著了下來。

  一身粉衣，娉婷而立。

  不知為何，秦清墨腦中便映過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時的蘇芷也是一身粉衣，站在一群送行的人裡面，顯眼矚目，一句「好久不見」，想也不想便從他嘴裡逸出……

  蘇芷很聰明，三言兩語便撇清了跟他的關係，又故作玄虛地在眾人面前擺明了蘇芷還欠他一個人情，為以後兩人再見面，製造了一個契機。

  她甚至……用簡單的一句話撩撥他的心，東方繆香不適合當鎮國王妃。

  那麼蘇芷，你適合嗎？

  接下來的一切，變得順利成章。

  秦錦白跟蘇雲裳通信五年的公開，青龍營失火一事，秦錦玄的求助……

  越來越多的事把他們兩個牽連在一起，見她的機會漸漸增多。秦清墨很珍惜每一次跟她相處的時刻，因為他不知道，蘇芷什麼時候又會回到秦錦白身邊去……

  患得患失。

  一方面要限制住自己的行動，不讓自己驚擾了她；一方面要瞞著懿文帝，不讓他對蘇芷起殺心。

  秦清墨無時無刻不在告訴自己，他靠近蘇芷，會給她帶來無窮無盡的傷害，給她帶來很多很多的困擾。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亦……不想控住！蘇芷已經十五多了，再幾個月她就要及笄，嫁做人婦了。

  從她十二歲那年匆匆一眼，走到如今，三年了。

  他的心意並沒有像裴之離猜測的那樣，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淡忘。秦清墨的愛意像酒，時間越久，越是醇香……

  醞釀久了，等待久了，他不願意放手了。

  幸好，蘇芷沒有給他放手的機會，那個小姑娘仿佛開竅了，感情比他還要熱烈。

  送秦錦玄出秦城那天……

  是秦清墨活了那麼多年，唯一一次覺得炎寒之毒也不錯的一天。

  至少，毒發時是蘇芷陪在他身邊。

  至少，是炎寒之毒讓她留在他身邊，讓他不再猶豫，不再被動……

  在蘇博仁面前那句「蘇芷是本王的人」，本就是情急之言，秦清墨並沒有想得很長遠，他只是覺得，蘇芷不想跟蘇博仁走，那就不要走！在鎮國王府里，蘇芷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走、不走，都要由她來決定！

  沒有任何人能在鎮國王府里為難她！

  所以那句話脫口而出了。

  怎料，蘇芷把那句話當真了！夜裡的花園寧靜又美好，蘇芷看著他，一雙水潤潤的眼比滿空的繁星還要漂亮，她在問他：「是不是喜歡她。」

  喜歡的。

  當然是喜歡的！

  她那麼好，那麼真，誰會不喜歡她呢？隱藏在心裡多年的感情驟然噴發，偽裝的冷漠渾然坍塌……

  深厚的感情便再也無法抑制！

  把她擁在懷中，把她納到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把那張朝思暮想的粉唇俘獲！這就是秦清墨最想做的，事實上，那時候的他也做了……

  粉唇微涼，比他想像中的滋味還要美好……

  所謂一吻定情。

  秦清墨定了他一生。

  而如今……

  他定了一生的人正躺在軟綿綿的床上，臉白如紙，濕漉漉的雙眼沉沉望著他……

  秦清墨撩開她汗濕的長髮，坐在床邊，「阿芷，謝謝你。」

  蘇芷握著他的手，有氣無力，「謝我什麼呢？傻。」

  謝謝你，讓秦清墨這一生圓滿。

  從不敢愛、到期待愛，相信愛；謝謝蘇芷給了他這一切。

  這些話語，化作濃厚的深情，沉在他雙眸里，秦清墨握住她雙手，幾乎虔誠地抵在額上，「阿芷，秦清墨這一生……從沒像這一刻這麼滿足過。」有她，有孩子……

  往後的墨宮便不再冷清，他的心也不會再冷清。

  蘇芷也覺得幸運，死過一次的人，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她紅了雙眼，「孩子呢？」

  「孩子……」秦清墨有一瞬迷惑，他還沒有見到孩子呢！

  寧貞噗哧一笑，抱著剛剛洗乾淨的孩子送到床上，「王爺一進門便心心念念都是你，產婆幫你換好衣裳，他便迫不及待跑進內室了，哪裡顧得上孩子？」

  秦清墨有些尷尬。

  蘇芷側身，看著皺巴巴的孩子，滿心溫柔，「聽產婆說，是個男孩子，像你。」

  剛剛出聲的孩子紅紅的，不像蘇念那樣白白嫩嫩，秦清墨看不出哪裡像他……不過這個孩子是蘇芷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就算長得再難看，在秦清墨心中還是最好看的孩子。

  於是乎，他勉為其難道：「嗯，像我。」

  蘇芷聽出他的不情願，嗔了他一眼，「蘇念出生時也是這樣的，往後長開了便好看了，不准你嫌棄他。」

  「我不嫌棄！」這句他倒是乾淨利落，甚至有幾分宣誓的意思。

  「小秦慕，你父親沒有嫌棄你。」蘇芷點點孩子的鼻尖。

  生孩子是很累的事，她強撐著等秦清墨進來，強撐著看到秦慕，一雙水眸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秦清墨把孩子放得更裡邊一些，挨著她，「阿芷，你休息一會吧。我看著孩子，看著你；我保證，等你一醒來，第一時間便能看到我們。」

  有她在這裡，有孩子在這裡；他的世界便在這裡。

  秦清墨哪裡都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