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你的心，向著他

  「其實你是知道他為你做過的事，對不對？」水眸閃著光芒，看著對面的人，蘇芷說：「葉清歡說你剛剛離開南疆，便到墨城去了！你看到了什麼？你到蘇將軍府了嗎？看到沈老跟冰竹前輩了嗎？」

  葉漓剛才說都那麼大方，說自己不責怪蘇博仁，不責怪寧貞。做出一副自己已經放下的樣子，可事實不是這樣子的！

  

  如果葉漓已經放下了，那她為什麼在墨宮裡要跟蘇芷說，避開蘇博仁？

  她找了寧貞，為何獨獨沒有見蘇博仁？

  葉漓輕笑出聲，「小芷，我真是說不過你。」

  「不是說過我，是你的心，向著他。」她正色道。

  「那你呢？小芷，你捨得秦清墨嗎？跟娘親一起回南疆，你難過嗎？」葉漓幽幽問。

  「我當然難過！當然捨不得他！」眼淚落下後，她臉上笑意淺淺，「但是我比你坦白，比你勇敢！我承認自己心裡有他，我愛他，為了他做任何事情我都不會後悔！而且我深信，他心裡有我，他不會忘了我。」

  「你真的不後悔？」

  「為什麼要後悔呢？他若是被炎寒之毒折磨至死，我才要後悔。他那麼好，我怎麼捨得他死？」跟摯愛的人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之下，朝著江南所在的方向思念著他，很悲傷，也很美好。

  蘇芷長長嘆了一口氣，「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能。」知道她要問什麼，所以不能！

  但是蘇芷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她問：「當年你離開我父親有多痛苦，我離開他就有多痛苦。南疆並不缺我這個人，葉清歡比我更適合當巫女。你為什麼，非要讓我嘗試一下你當年的痛苦呢？」

  難道看著她跟秦清墨兩地分割，葉漓的心就會好受嗎？

  看著如今的她跟秦清墨，她就不會想起自己的當初嗎？

  葉漓望著馬車外面，此時他們已經到達墨城的郊外了，「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我們就在這郊外休息一下吧，我記得來時，前方有一個客棧，我們休息一晚，等明天白天再趕路。」

  最後一句，是對著外頭趕車的車夫說的。

  這是墨城的官道，道路平穩。外頭車夫駕駛的技術也不錯，可不知為何，蘇芷卻隱隱有些頭暈，甚至想吐。

  等馬車停在客棧外頭時。

  她第一時間跑出馬車外，扶著樹幹狂吐。

  葉漓想扶她。

  她側過身子，又跑到另一頭乾嘔……直直吐得整個胃都空了，蘇芷才稍稍回魂。

  葉漓找了個小丫頭來清掃外頭的髒污，把乾淨的手帕遞給她，「感覺好些了嗎？」

  蘇芷點頭，「剛剛……我不是故意躲開你。」只是不想吐到她身上。

  葉漓笑，「我知道。」

  小丫頭勤奮打掃著，葉漓牽著她走進客棧，要了一個雅間。

  她身邊兩個侍女在雅間外頭候著，葉漓親自給她倒了水，「我忽然想解釋你剛才的問題了。」

  蘇芷一僵，本想簌口的水一下子吞了下去，「你說。」

  「瞧你，緊張成這個樣子。」葉漓搖頭，第一次在她面前開懷笑起來，「寧貞說她欠了我，欠了我好多好多。其實細想起來，我欠了你父親的東西，何嘗不多呢？」

  「小芷，你誤會我的話了。我說你比我幸運，不是因為我覺得秦清墨比蘇博仁好。在我心中，我的丈夫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怎麼會覺得其餘的男人會比他好呢？我說你幸運，是因為你比我自由，你沒有我身上的擔子，你能去選擇你所喜愛的一切。」

  「你說得對，我是娘親，我怎麼捨得你品嘗我當年所體會過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離開蘇博仁了。

  葉漓實在捨不得，再把蘇芷從蘇博仁身邊奪走。

  十多年的孤獨，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如果蘇芷跟著她一起生活，那固然是好！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可是蘇博仁呢？

  他還在大秦生活。

  這十多年來，他靠著芷園、靠著蘇芷活下來，葉漓那麼愛他，怎麼會奪走他的女兒？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帶你走。」

  蘇芷愣在當場，她紅著臉，「我以為……你至少會帶我離開一段時間，等過段時間再送我回墨城。」其實她沒把葉漓想得很壞，畢竟葉漓如果真的心狠，她當初從南疆就走不出來。

  「我這一生，唯一做過狠絕的事便是不見他。其餘的事，我一件也不會做！所以我不會帶走你。」葉漓像是一瞬間老了很多，水亮亮的雙眼布滿滄桑，「我們剛剛坐的馬車，是秦清墨安排的。一路上，那車夫都做了標記，相信不久他就會追上來。小芷，你跟他回去，好好生活。如果，如果將來有一天……你們想來南疆看我，我也會很開心的。」

  「娘……」蘇芷瞬間淚流滿面，「我……」

  「傻孩子，哭什麼呢？」葉漓溫柔地替她抹去臉上的淚痕，「你不是說過嗎？天底下沒有不疼自己兒女的母親。你小時候我沒有帶大你，在你長大後，我最起碼要為你做些什麼，才不枉為人母。」

  能為蘇芷救秦清墨，葉漓真的很高興。

  大起大落，從最開始離開秦清墨的難過，到如今葉漓體諒的歡喜，以及葉漓即將離開的悲傷……蘇芷的心忽上忽下，難受得不行，「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那樣說你。」

  葉漓不是不勇敢！

  也不是不愛！

  蘇芷一直不確定葉漓的心裡有沒有蘇博仁、甚至不確定葉漓的心裡會不會有她。

  所以不敢靠近葉漓，不敢輕易對她敞開胸懷。

  直到現在蘇芷才知道，為什麼蘇博仁那麼愛她，十多年還在思念她！因為葉漓值得，因為葉漓跟蘇博仁一樣，深深愛著，以她的方式愛著。

  原來這世間真的有一種愛情，飽經風雨，歷經滄桑，任由時光摧殘，依舊美好燦爛……

  葉漓細心替她擦著臉，又欣慰又無奈，「哭什麼呢？都要當娘親的人了，還這樣不會照顧自己。總是不注意自己的用膳時間，餓到你自己就算了，還餓到了自己的孩子。小芷，你不能這樣讓父母操心了，我並不是時時刻刻能護在你身邊的。」

  在今天之後，她們就要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