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我就怨恨他一輩子

  「快起來。」蘇芷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去拉寧貞。

  奈何寧貞怎麼也不願意起來，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夫人，如果……如果你還是不能原諒我，那我現在就以死謝罪，來生再來報答夫人！」

  說著，寧貞竟真的想沖向大樹。

  蘇芷嚇得不輕，拉住她，「姨娘，你冷靜些！」

  寧貞搖頭，「小姐，你不懂，你放開我；寧貞這一生，只求夫人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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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懂，她不會怪你的。姨娘，我從小是你帶大的，我娘怎麼會怪你呢？」她從懂事開始，就是寧貞一直陪著她，哪怕她跟寧貞沒有血緣關係，蘇芷都把她當成親人一樣看待。

  當年的事，寧貞確實做得不對；可難道蘇博仁就沒責任嗎？

  蘇芷覺得這事實在不能怪罪到寧貞頭上。

  不遠處的人，因為她的稱呼微微動容。

  葉清歡機靈極了，她看準時機，道：「寧貞夫人，巫靈大人不會怪罪你的。如果夫人實在是心裡難安，不如就幫一幫我們吧！」

  葉清歡姿態放得很低。

  而寧貞心中滿滿都是愧疚，她迫不及待想要幫葉漓什麼，彌補當年的錯，「清歡姑娘要我幫什麼？」

  「我們想離開墨宮，需要夫人您的幫忙。」葉清歡笑嘻嘻道。

  「離開墨宮？」寧貞看看葉漓，又看看蘇芷，兩人都沉默著，心照不宣。她瞬間覺得好難過，「小姐要跟著夫人一起回南疆嗎？小姐，你到南疆之後……」

  「她當然跟著我們回去！巫靈大人到墨城就是為了接她，她怎麼能不回去呢？」葉清歡打斷她，脆聲說。

  寧貞默了。

  葉漓道：「如果你不嫌棄麻煩的話，你就去給我安排一下吧。」

  「不麻煩，當然不麻煩！」她的沉默只是因為不捨得葉漓，不是不願意。

  葉漓的事，她怎麼會不願意呢？哪怕蘇博仁再生氣，她也會替葉漓完成的。

  蘇芷接她進墨宮時，一直鼓勵她有時間多到墨城轉轉，所以她時不時也會出去購置一些小物件，她出宮的話，應該不會引人注意。

  寧貞嘆口氣，「我這就去準備，不過，要委屈你們先在馬車等我。」

  墨宮的馬車極其豪華，一下子就坐了葉漓、葉清歡、蘇芷、寧貞還有兩位葉漓從南疆帶出來的侍女。

  葉清歡打算先回別院，讓葉漓帶蘇芷先出城，畢竟她是代表南疆到墨城的，如果她忽然消失，秦清墨肯定會把她跟蘇芷的失蹤聯繫在一起。

  葉漓覺得可行。

  於是，一行人在別院前分離。

  寧貞哭得一塌糊塗。十多年來，雖然每個幾個月，她都會跟葉漓通信，可這是葉漓離開秦城之後，她第一次見到她！

  「夫人，你離開之後，寧貞不知這一生還有沒有機會跟你相見。寧貞欠你的東西，只能留到下輩子再還給你了。」說著，寧貞跪下來，端端正正對著葉漓行了一個南疆的正禮，「寧貞生在大秦，可寧貞的性命是夫人救回來的。在寧貞心中，自己是一個南疆人。巫靈大人，珍重！」

  葉漓眼眶微微濕潤，她僵著身體，撩裙上馬車。

  蘇芷朝著三夫人點頭，「姨娘，我們會再見的。」

  「寧貞也期待再見到小姐。」寧貞抹著眼淚。

  蘇芷用手背擦去眼淚，小跑著上馬車，生怕自己後悔。

  葉清歡最不懂離愁，兩人才坐定，她立即催促人啟程；生怕秦清墨等人會追過來。

  馬車裡，兩人一時無言。

  過了許久，蘇芷才說：「姨娘是個很好的人。我小時候，梁夫人不喜歡我，是姨娘護著我。」

  「我知道。」葉漓靠在馬車上，閉眸養神。

  寧貞每年都給她寫兩封信，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太冷淡，蘇芷覺得很尷尬，「你是不是，還在生姨娘的氣？」

  「寧貞想太多了，我跟你父親分開十多年。兩地相隔，他要做什麼我根本管不了。我連你父親都不會責怪，又怎麼會責怪她呢？」恩愛之時，蘇博仁心中只有她一個，對於葉漓來說已經足夠了。

  兩人分開那麼長時間，她又怎麼能期待蘇博仁始終只有她一個？

  而且，對寧貞……葉漓是感激的。

  最起碼她帶大了蘇芷！

  葉漓失笑，「我不回答她，是不想敷衍她。原諒這樣話，我沒有資格說出口，而我的態度，她以後會知道。」從來沒有責怪過，又談何原諒呢？

  蘇芷也是經歷了婚姻的人。

  她跟秦清墨恩愛時，也約定了白首。

  而且秦清墨再三保證他心中只有她一人，甚至，秦清墨不想登基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後宮妻妾成群。

  但是如果她離開了呢？

  秦清墨身邊再也沒有一個叫蘇芷的女人呢？

  會不會有狂蜂浪蝶送上門，那些大臣會不會逼他納妃？江南一大片土地沒有後繼之人，他自己一個人又該如何自處？

  這麼想著，她一張臉徹底黑下來。

  葉漓睨著她，「後悔跟我離開墨城了？」

  「父親自小教導我，答應了人的事情必須要做到。所以我不會後悔，你救了他，我就應該履行我所承諾過的事情。」蘇芷斂眸，低聲說：「如果……如果他真的因此而納妃了。我……」

  「你怎麼？」葉漓深深凝著她。

  蘇芷撇開臉，哽咽著：「我就怨他一輩子！」

  她沒葉漓那麼大度，哪怕秦清墨納的人是素琴，是蘇曼舞；蘇芷都沒有辦法原諒。

  「我聽說，鎮國王爺跟大秦皇室撕破臉，很大程度是因為你。」葉漓幽幽說著，「其實小芷，你比我幸運。」當初人人都不准南疆跟大秦聯姻，逼著蘇博仁娶了梁荷蓉。

  是葉漓在讓步，是葉漓委屈自己，以一個平民的身份嫁入蘇將軍府。

  相比之下，蘇芷要幸福得多！

  秦清墨在趕走秦錦離之後，在他曾經允諾過的地方，還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並不是的，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鎮國王府的原因，秦炎將軍的死，跟大秦皇室有關係；他身上的炎寒之毒，也跟大秦皇室有關係。」蘇芷忍不住替自己的父親辯白，「你不了解我跟他之間的事，所以你羨慕我。可如果你知道父親時時刻刻都在秦城守著芷園，守著仁善堂，守著紅顏閣，你就會明白，其實他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