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沒有後悔的機會

  葉漓為了救葉臻，回了南疆之後就沒有出來過……

  蘇芷可以想像到自己救了秦清墨之後的後果。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她在南疆，他在墨城，兩人彼此懷念，銘記一生。這樣的後果，遠遠比陰陽相隔讓蘇芷容易接受！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跟她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之下，她就心滿意足。

  葉清歡收起笑意，起身到窗邊執筆寫下一段話，爾後一聲哨響，她把紙條綁在信鴿的腳上，轉身看著她，「蘇芷，這鴿子一旦放出，你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我不會後悔！」蘇芷語氣堅定，「但是在她到墨城之前，你能不能先到墨宮看看他，他的情況似乎不大好。」

  她沉默片刻，「巫靈大人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我可以跟你到墨宮，但我不擔保自己能治好他。」

  「好。」她沒有第二個選擇。

  葉清歡理理自己身上的衣裳，逕自出門。擦過她身旁時，她還是禁不住問出口，「你就不好奇巫靈大人為何明天晚上才能到墨城嗎？她一直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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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想我知道，自然會說。你不想說，我問了也是白問。」蘇芷說的是實話。

  這個妹妹太聰明，太不可愛了！

  葉清歡搖搖頭，道：「她比我更早離開南疆。就在你父親離開秦城啟程到墨城那天，她人已經在秦城了。蘇芷，你猜她回秦城做什麼？」

  十多年了，葉漓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在秦城出現。

  而她甚至連回秦城都避開蘇博仁。

  蘇芷想不到這兩人在墨城碰到，又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火花產生！可如今她的心被秦清墨體內的炎寒之毒揪著，她咬著牙，「我們走吧！」

  「不擔心嗎？」葉清歡幽幽問。

  「父母之於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他們現在身體健康，沒有任何疾病疼痛，相比平安他們來說，我現在更在乎的是性命垂危的丈夫！葉姑娘，你可以瞧不起如今的我，因為這就是我現在的選擇。」蘇芷淺笑。

  她願意為蘇博仁做很多很多事，也願意為葉漓去做很多很多事。因為他們是生下她的人，蘇芷懂得感恩！甚至，如果有一天她要為他們兩個中任何一個付出性命，她也不會喊一句疼痛！

  可事情是有輕緩之分的，秦清墨危在旦夕，她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更何況，蘇芷心中隱隱希望借這一次機會，解開兩人中的誤會。她說：「我父親等了她十多年，秦城中的芷園也存在了十多年，從未變過。」

  「十多年不見，很多事情已經變了！當初嫁入蘇將軍府的人是一名平民孤女，而如今她是南疆萬人之上的巫靈……」葉清歡隱下唇邊的笑意，輕聲說：「不過有一點，我跟你一樣樂觀！這世界沒有密不透風的牆，你在大秦，她活著的消息遲早是要傳出去的。反正遲早要見面，倒不如讓他們現在就見了。」

  反正，糟糕的事早在十幾年前就發生了！

  再糟糕，無非是再一次分離，直至終老而已。

  蘇芷的沉默一路保持到回墨宮。

  守在房內的兩人見葉清歡跟著蘇芷一同回來，緊繃的臉皆是一松，「王妃，葉姑娘。」

  素琴學過一點醫術，她低聲在蘇芷身旁匯報著：「小姐，你走後王爺的臉色更差了，你快點去看看他吧。」原本只是鐵青，如今都快成烏黑了！

  蘇芷毫不猶豫走到床邊，單手探上他額頭，「散了這些炭火！」

  「慢著！」葉清歡踱步到床邊，細細凝著他的臉，「蘇芷，關心則亂，你不懂嗎？」

  「我……」她不知道說什麼。

  「兩種毒素在他體內不停衝撞，他體內的血液流動不快，這烏黑是凝聚的淤血。」葉清歡沒好氣道，「你若是撤了這些炭火，周圍更冷，恐怕他體內的淤血會更多。」

  蘇芷表情尷尬。

  換成是別人，興許她還能觀察出來，可這個人是秦清墨……

  「讓開！」葉清歡冷聲吩咐。

  蘇芷乖乖讓出位置，給她坐上。

  南疆以女位尊，所以葉清歡對秦清墨也沒什麼顧及，直接就搭上他的脈搏。片刻之後，她問：「你給他服用了什麼？」

  「水韻丹。」也只有這一樣，其餘都是聞的。

  「沒用。」葉清歡白她一眼，從自己袖中掏出一個青花瓷瓶，「這種藥能暫時壓住他體內的毒素，還能緩解他的疼痛。不過一顆藥藥效只有兩個時辰，在巫靈大人來之前，他最多只能服用三次，你看著辦！」

  蘇芷接過，掏出一粒送入他唇中。

  「水韻丹不要再給他服用了，會適得其反。」葉清歡看看身後那兩人，「如果可以，你可以讓人十二個時辰不停地給他按摩周身的穴道，把他體內的淤血打散。習武的人最好，我看他的侍衛就不錯！唔，炭火再多點為佳。」

  「我知道了。」蒼白的唇，發黑的臉，蘇芷凝著他緊蹙的眉，心疼得無以復加。

  三顆藥，一顆只有兩個時辰。

  也只能勉強熬過這一夜，還有明天整整一天！葉漓才會到來……他要怎麼熬過去？

  她問，「葉姑娘，除了這些藥，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減輕他的疼痛嗎？」

  「蘇芷，你也是一個醫者，你應該知道服用太多藥不好。他服用太多的東西，只會讓他的毒更難解！」葉清歡不悅了。

  「葉禹，送葉姑娘出去。」蘇芷揉著他的太陽穴，輕聲開口。

  素琴握緊雙拳，出去準備炭火。

  葉清歡看她失神的樣子，不好呵責她，嘆口氣，走了。

  葉禹回來時，素琴在一旁添火。秦清墨的臉色已經好多了，連之前泛起的青色也褪了，而蘇芷正一點一點揉著他的指骨，完美的側臉上，她的眼睛溫柔又認真……

  「王妃，還是我來吧。」

  「不用。」蘇芷頭也不抬，動作一絲不苟，「剛剛他服過葉清歡送的藥，應該不久就能醒來。我來侍候他就好，你們退下吧。素琴，等下走的時候關上房門，只留著窗台就好。」

  素琴應著，「明白了。」

  她擱下銀鉤，扯扯葉禹的衣擺，「快走吧，小姐會照顧王爺的。」

  除了剛剛診斷的葉清歡，蘇芷不讓任何人碰秦清墨，這樣下去她會把自己熬垮的！葉禹板著臉，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