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香消玉殞

  「這世間沒有絕對的謊言，也沒有絕對的忠誠！但是蘇澈既然能隻身北上，自然心中是有百姓的，是有皇上的。如果皇上因此而懷疑蘇澈的目的，拿蘇澈跟東方將軍府那些人作比較，這樣就沒有意思了。」蘇澈迎著陽光，一張臉仿佛渡了金光一樣，神聖不可侵犯。

  秦錦離微微蹙眉，「朕知道了。」

  確實，先前東方繆香跟東方太后騙他的次數不少；而且東方將軍府跟蘇將軍府向來是宿敵。如果光憑一個東方將軍府，光憑東方繆香一句話便斷定蘇澈把人藏起來，這太武斷了！

  而且，這裡他也搜過，沒找到人。

  思及此，秦錦離咬咬牙：「撤，到東郊。」秦清墨沒找到，他還有別的事要忙呢！

  一個周副將、一個郭統領，一個秦錦白，還有一個吳思坡……

  煩！

  一萬多的人馬，一如他們來一樣，整整齊齊跟在秦錦離身後離開。

  

  落日之後，確保周圍沒有人，蘇澈才從一個偏遠的帳篷中把蘇芷跟秦清墨請出來，他臉有尷尬，「委屈二姐跟姐夫了。」

  蘇芷搖頭，「沒有，澈兒果真長大了，竟然能把秦錦離應付掉！」

  「這次多虧了姐夫！」蘇澈摸摸腦袋，不好意思笑笑，「是姐夫說把郭統領綁起來，我才想到這樣的計策。」秦錦離給的千纏絲，是郭統領帶來的。周副將逃了，正好把這件事冤在郭統領身上，這樣，秦錦離就沒辦法怪罪他，怪罪朱雀營的人了！

  蘇芷挑眉，「盡出壞主意。」

  秦清墨抿唇，扯出一抹淺笑，「蘇澈，把人給我，我來處置。」

  「姐夫跟郭統領有過節？」這下，輪到蘇澈愣住了，他準備等一下就把郭統領給處理了。畢竟郭統領沒有背叛秦錦離，消息是會走漏的，只有死人不會說話的。

  秦清墨問：「捨不得放人？」

  「不是，我這就讓人把郭統領送來。」蘇澈說了便行動。

  不消片刻，一個五花大綁的郭統領立即被人推著進來。

  秦清墨藉口有事要跟郭統領說，扯著他到別的帳篷去，把這裡留給那對姐弟。

  沒有外人，蘇澈膽子也大了，「二姐，大姐姐那頭，你準備怎麼處理？」

  「人都死了，還能怎麼處理？」蘇芷幽幽嘆一口氣，「火化了，讓白鷺把她的骨灰跟蘇念一同帶回將軍府去，交給蘇曼舞。」

  蘇澈一愣，「蘇念？」

  頃刻，他便理解蘇芷說的是誰，那個小孩子。

  蘇念，這孩子確實是梁夫人跟蘇曼舞唯一的想念了……

  山中夜晚格外涼，那傾國傾城的人仿佛只是沉睡了一樣，躺在柴堆之中，睡顏安詳。

  往事一幕一幕從蘇芷腦中浮過，有前世的蘇雲裳，今生的蘇雲裳，每一件事，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仿佛那樣的蘇雲裳就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生動逼真。

  蘇芷護過她，恨過她，甚至曾經跟她落得一樣的結局，感同身受。

  但如今，再一次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她的心依舊是痛的！哪怕重活一世，哪怕她苦苦追尋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她依舊沒辦法改變其餘人的命運。

  前世今生，蘇雲裳的結局都一樣，什麼都得不到，死不瞑目。

  她的手顫抖著，輕輕點燃火堆，火光跳動，一下子就被山風吹得旺盛，把那絕色動人的身影遮掩住。

  蘇澈拳頭緊握，聲音冷得驚人，「我會讓人把大姐姐葬在秦城的三皇子府中，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帶著秦錦白的骨灰，把他葬在大姐姐身邊，讓他償還欠大姐姐的一切！」

  蘇芷想說：不必。

  這樣的話，蘇雲裳死後也不得安寧……

  但她一想到，蘇雲裳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全自己跟秦錦白的孩子，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求蘇澈放過秦錦白。說不定她真的願意跟秦錦白葬在同一個地方，生生世世糾纏……

  說到愛情，蘇雲裳的愛比她的愛要強烈得多！連著兩世，她都願意為秦錦白赴湯蹈火，算盡一切。

  這樣的愛情猛烈如夏日的太陽，足夠耀眼，足夠吸引秦錦白的目光。

  秦錦白選擇她，是有理由的。

  比起她跟赫連昭，其實蘇雲裳才是最合適秦錦白那個人！只是秦錦白貪念太多，除了夏陽以外，他還喜歡春花，喜歡秋楓，喜歡冬雪，他沒有好好珍惜蘇雲裳……

  也許，終有一天他會後悔吧？

  即將出口的話變成一聲輕嘆，蘇芷說，「如果你想這樣做，那就這樣做吧！」

  猛烈的火就像蘇雲裳短暫的生命。一個光亮的火球，耀眼奪目，到最鼎盛時期燦爛奪目，爾後漸漸變小，到最後緩緩熄滅……

  蘇澈親自把那白灰捧起，小心翼翼放入事先準備的瓷罐中，動作慢得像是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

  蘇芷覺得這一幕受不了，捂著眼睛走開。

  才走沒幾步，便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入懷中，秦清墨的聲音隨之而來，「怎麼了？」

  她搖搖頭，躲在他懷中平復心情。

  良久，蘇芷才從他懷中探頭出來，不過……她第一時間注意到的人是郭統領！剛剛被五花大綁的人如今恭恭敬敬守在秦清墨身後，像極了從前的葉禹。

  她指指郭統領，又指指秦清墨，「你……」

  太壞了！

  原來他指使蘇澈把事情賴到郭統領頭上，是因為他想把人收入名下。

  秦清墨捏捏她的臉，「如你所見。」

  蘇芷默了。

  郭統領恭敬道：「參見王妃。」

  蘇芷點點頭，「郭統領好。」

  「王妃以後要改稱呼了，末將到了王爺身邊，只是一個無名小兵。」郭統領毫不在意笑笑。他抬眸看秦清墨，原本一直守著是害怕秦清墨還有事吩咐他，如今見秦清墨跟蘇芷膩歪在一起，他也不好打擾。

  於是乎，他給蘇芷做一個告辭的手勢，走了。

  「一個小兵，你也好給出手！就不怕他立即背叛了你嗎？」蘇芷涼涼道。

  「有所圖的人到我身邊，我才需要擔心他的背叛。想他這種無欲無求的人，願意從一個小兵做起，我對他反而充滿期待！」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准，早在郭統領還在秦城皇宮時，他就注意到他了。

  蘇芷想了想，沒反駁他。